玛格丽特:“不然咱们还是回邮局等等吧,刚好,凯茜也讲讲这个故事的后续。”
“我不要听,”没想到安妮却严肃出言抗议,“我要等故事印到杂志上再看,做凯茜真正的第一个读者。”
不愧是亲姐妹,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凯瑟琳忍俊不禁:“听不听的,先进去躲雨——”
她的话没能说完。
罗斯金家的小姐们,刚刚准备转身步入邮局,就听到五六米开外的道路中央,一声惨叫和马匹嘶鸣同时响起。
本来就拥挤的道路,徐徐前进的马车更是干脆停了下来。
“臭小子,你不长眼吗?!”
怎么回事?
凯瑟琳率先回头,一眼就看到邮局前的马路上,一名车夫勒停马车,骂骂咧咧地走下来。
他绕到马头前,地上正躺着一名衣着质朴的小男孩。
不好!
凯瑟琳和安妮猛然一凛,显然是这男孩准备横穿马路时,惊到了被挤在中央的马匹,然后被马伤到了。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而玛格丽特更是干脆。
罗斯金家的长姐,一见到受伤的是个孩子,也顾不得自己崭新的衣衫和厚重的头发,拎着裙摆直接冲进了雨幕之中。
她打了头,凯瑟琳也不再犹豫,紧跟而上。
“怎么也不踢死你!”
车夫下车一看,是个衣服都打着补丁的男孩,心里安定了半分,嘴上更是不客气,“没事就快滚,别耽误我赶路!”
“——你不许走。”
凯瑟琳健步上前,紧盯着车夫不放,“我记住你的车子和脸了!”
正打算转身上车的车夫吓了一跳。
他眼睁睁看着三位衣着体面的小姐走到马路中间,当中的凯瑟琳直勾勾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丝毫不松懈。
这让本没当回事的车夫立刻驻足,嘴硬道:“我,我可没说要走!”
玛格丽特则直接挤过人群,走到男孩面前。
理应是哪户农夫的孩子,穿着质朴简单,约莫七八岁左右。安妮将布袋捡了过来,而凯瑟琳则搀扶着不住哭嚎叫痛的男孩坐直。
“你哪里不舒服?”她问。
“我的脚,我的脚!”男孩痛哭失声,“它动不了了!”
玛格丽特定睛一看,男孩的双腿没有任何外伤,只是右脚以不自然的方式耷拉在地上。
应该只是脱臼了,她心里长舒口气。
“哪位好心人能帮帮忙?”玛格丽特扬高声音,“把这个孩子抱去街角的药铺——”
“我来。”
一道坚定的声线自玛格丽特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雨幕却没有像意料之中落在脸上。
干净的伞面遮住玛格丽特的身形,而后一双有力的臂膀接过她怀中的男孩。是名穿着红制服的军官,他轻松地横抱起男孩:“药铺在哪个方向。”
玛格丽特猛然回神。
“这边,”她接过雨伞,垫着脚尖指向一侧,“跟我来,先生。”
高大的军官颔首,迈开大步,中气十足道:“请让开道路!”
挤在路边的人群自觉躲避,为小跑先行的青年腾出空隙。
如此兵荒马乱,倒是谁也不在乎淋不淋雨了。
凯瑟琳和安妮盯紧车夫,晚一步抵达药铺。幸好男孩只是被马吓了一跳,摔脱臼了右脚,用不着请大夫,药剂师就轻松地替他接上了骨头。
车夫在叮嘱催促下付了些许费用,又差人去喊男孩的家人。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姐妹三才想起来浑身都湿透了这回事。玛格丽特掏出手绢,走到药房外,寻觅到了那身红制服。
外面还在下雨,陌生的军官就伫立外药房的屋檐之下。
他身形高大、容貌英俊,一头金发湿漉漉的。听到脚步声,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玛格丽特。
四目相对。
那一刻,玛格丽特·罗斯金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脏怦然作响。
“小姐?”军官侧了侧头。
“啊……啊对,”玛格丽特匆忙低头,将手绢递了过去,“你头发湿了,先生,擦擦吧。那名男孩没事,只是脱臼了。”
军官一愣,赶忙伸手,珍重接过玛格丽特的手帕。
“再好不过。”
他俊美的脸蛋流露出淡淡笑意,“谢谢你——M.R小姐。”
后半句话,自然是因为看到玛格丽特手帕上的姓名缩写,军官脱口而出。
玛格丽特的脸瞬间就红了:“玛格丽特·罗斯金,先生。请问您来萨里镇是有军务在身吗?”
“只是休假路过,”他莞尔一笑,微微躬身,“卡尔·本森,幸会,小姐。”
——药铺内的凯瑟琳,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卡尔·本森?
不怪她偷听,凯瑟琳只是打算替男孩捡起鞋子才走到门边,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看向那屋檐之下的二人:俊男靓女、眉目传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双方都不舍得挪开眼睛。
卡尔·本森,就是原著小说中玛格丽特心上人的名字啊!
凯瑟琳很是震惊:故事中的二人,是在圣诞节期间,卡尔·本森随着民兵团在萨里镇下车、暂时驻扎才结识的。
今日玛格丽特和安妮,就是为了陪着玛格丽特寄手稿才来镇子上的。
没想到自己的短篇小说,居然还让这对两情相悦的悲剧情侣,提前半年就相遇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姐姐喜欢的浓颜帅哥登场了!
凯瑟琳:挥舞荧光棒.gif
第8章 008 来自《海滨杂志》的信件
008
一封在萨里镇掀起风波的信件,乘坐着新修的铁路,隔天抵达伦敦。
安迪斯·钱伯斯先生敲响了友人家门,在女仆的带领下,步入书房,一看到熟悉的背影正在伏案阅读,忍不住失笑出声。
“我说威廉,”他笑道,“休假也在审稿,未免太过认真了。”
威廉·哈里森·安斯沃斯先生——也就是《本特利氏杂志》的主编,闻言转过身来。
主编先生忍俊不禁:“可不是我把稿件拿回了家中,而是作者直接寄到了我家里来。”
对此钱伯斯先生见怪不怪:“又是哪位朋友干的?”
安斯沃斯先生本身就是一名作家,又管理着这种程度的杂志,往来的自然也都是成名作者。熟悉的友人直接把稿子寄到家里来,对他而言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这次,安斯沃斯先生却摇了摇头。
“我不仅不认识这位作者,而且对方寄来的稿子,和杂志风格也迥然不同。这份稿件我无法收下,但是——”
“但是?”钱伯斯先生敏锐地抓住了朋友的转折。
安斯沃斯先生摘下眼镜,故作神秘地将手中稿件递了过来。
“不适合《本特利氏》,却很适合你的《海滨杂志》*,”他煞有介事开口,“这故事真有意思!前阵子你不就在说,想要寻觅一位写作生动有趣的作者,达成长期供稿的合约吗?我想,合适的作者这就来了!”
钱伯斯先生大吃一惊。
很少有作者能让安斯沃斯先生如此好评,尤其他还说了适合《海滨杂志》。
——安迪斯·钱伯斯正是《海滨杂志》的现任主编。
与连载了《雾都孤儿》的《本特利氏杂志》不同,《海滨杂志》的定位是通俗大众读物,杂志主体是小说不假,风格则更生动有趣、具有娱乐性。
通常情况下,这种故事多少会欠缺文学价值。这安斯沃斯却对自己口中“适合《海滨杂志》”的作品做出肯定,这着实引起了钱伯斯先生的兴趣。
而他接过手稿来第一眼,又是暗自吃了第二次震惊。
作者是名女性。
光是看字迹就知道了!誊抄下来的稿件,字迹娟秀认真,一看就是名体面的女士。可偏偏她的署名是“乔治·贝尔”,完全是男人的姓名。
“这又是哪位女士的新笔名?”钱伯斯先生打趣,“玛丽夫人,还是芭芭拉小姐?”
“你先看看再说。”
不用说钱伯斯先生也会继续的。
只是他读完第一段,笑容就逐渐消失了,表情也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这是一篇侦探小说。
作者文笔精炼,开局直接明了——上来就写明了侦探乔治·贝尔,拎着贵重礼品前往新门监狱,去拜访一名杀人犯古多尔先生。而他的目的,则是为了让古多尔先生给一桩案件提供思路。
杂志连载和出版不同,要求尽快吸引读者目光。而这个开头,无疑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一名侦探为什么要去拜访杀人犯?还是为了向杀人犯咨询案件思路!
钱伯斯先生当场就被吸引了,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口气读完了整个故事。
看着他连坐都不坐的样子,安斯沃斯先生脸上的笑容更是收拢不住。
他耐心等待钱伯斯先生读完,《海滨杂志》的主编长舒口气,将手稿翻回第一页,看向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