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侦探认为自己若是戳破女工只是假死,则会破坏她本人的计划,但又不得不安抚可怜的女孩,于是就给了她三根火柴,向她许诺,每当他命令她点燃火柴时,就会有魔法奇迹出现。”
凯瑟琳越往下说,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晰,“最后当然是第三根火柴点燃时,女孩的母亲自然像是变魔术一般,在盛大的火焰中安然无恙归来,且顺利揭穿了工厂主的阴谋。”
钱伯斯先生见她这般眉飞色舞的表情,也禁不住露出看女儿一般的慈祥笑容。
他和诸多作者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对凯瑟琳小姐这般灵感爆发的兴奋模样再熟悉不过了!
“童话般的完美结局,”钱伯斯先生莞尔,“若是再加上你一贯独特的断案思路和新奇角度,那我实在是挑不出什么缺憾了。凯瑟琳小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换思路,你确实是一位创作天才。”
夸的凯瑟琳都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地蹭了蹭鼻尖,这不是在成为“乔治·贝尔”之前,她已经写出过很多畅销书了吗!商业创作思路放到百余年前也是行得通的。
“而且。”
钱伯斯先生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如果新故事能在四期内刊登到结尾,将会赶上圣诞节。”
试问一下,谁不想在圣诞节看到这般坏人遭到报应、好人伸张正义,母女二人还热热闹闹团聚的好结局?到时候,圣诞节期间的完美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宣传热点。
“我想,拿着这个故事思路和圣诞节,”钱伯斯先生说,“也许我真能替你说几句好话,多谈一些版税。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钱伯斯先生指了指凯瑟琳手中的合同,“你得在《海滨杂志》刊登连载才行。”
那这还用说吗!
凯瑟琳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惊悚日报》一则新闻的威力,钱伯斯先生居然担心她会被其他杂志社挖走。
先不提还有什么通俗杂志能比《海滨杂志》更畅销著名,就单单在这节骨眼上,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乔治·贝尔的真实身份了呀。
“你如此照顾我,先生,”凯瑟琳拿起钢笔,“我相信接下来你我的合作也会很愉快的!”
钱伯斯先生见凯瑟琳干脆利落签下名字,也略微动容。
“我这就将会计请过来,”他说,“支付你下期杂志的稿酬,且再先行为你开出六十英镑的稿费。”
预支六十英镑,再加上下一期《谋杀指导》的十六英镑,一共是七十六英镑,就这么到手了!
上个月她还在长河村的卧室里上愁如何赚钱,这个月就已经拥有了搬来伦敦独自居住的资本。
天啊,简直像是在做梦。
凯瑟琳别提有多美了。拿钱是好事,新故事有了思路更是让她坐不住。
“那我就先回去整理故事了,”凯瑟琳向钱伯斯先生道别,“对了,新一期的《海滨杂志》,能额外送我两本吗,先生?其中一份请寄往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的公寓,我会留下住址,就说是乔治·贝尔送的。”
凯瑟琳承认自己是故意的炫耀……哪怕她不打算让克里斯丁知道自己的马甲。
想来按照这个火爆程度,克里斯丁这位当着她面狂吹贝尔侦探的读者,怕是买不到新刊咯。那就让她这个侦探本人大发慈悲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6-027 《谋杀指导
026
克里斯丁没能买到《海滨杂志》新刊。
他派男仆跑了几个邮局、书店和杂志亭, 和报童说的一样,所有出售杂志的店面都爆了单。克里斯丁左右无法,写了张条子给文学沙龙里的朋友——当中还有不少人是编辑和作者,也是没有结果。
有几位文学界的大拿, 本着好奇想买一本回来看看, 都还没能买到呢。
甚至他听说,这新一期杂志尚未发行之时, 在二手市场, 《海滨杂志》的新刊价格就被炒上了天,还有不少人上当受骗。
到这个程度……
克里斯丁揉了揉额角,不行, 他不能放弃。
一想到第一期《谋杀指导》连载卡在了关键节点, 他心里就抓心挠肝的。克里斯丁放下手中茶杯,男仆拿着信件和包裹进门。
克里斯丁低头一瞥, 一眼看到信件上“梅丽尔伯爵夫人”的署名,本就烦躁的心情, 更是雪上加霜。
得知卡特·哈维尔遇害, 克里斯丁回去一晚上,天亮就赶了回来,这大大触怒了伯爵夫人。想也知道呆了几日后,这封来自姨妈的信件会是内容, 克里斯丁都不想打开。
于是他将视线挪开, 触及到包裹邮戳的瞬间愣住。
这是……《海滨杂志》寄来的?
克里斯丁立刻将伯爵夫人的信件抛到脑后, 拿起包裹。
撕开包装之后, 他苦苦寻觅、险些以为要就这么错过的新一期杂志,就躺在其中。
在崭新的杂志封面上方,还放着一张打印出的便条。
“尊敬的克里斯丁先生:
上次在案发现场, 你我擦肩而过,请原谅我为了追查线索,而忽略了社交礼数。
作为赔礼,我觍颜送上连载着自己作品的杂志期刊。据说近日这份杂志价值优厚,哪怕对通俗小说不感兴趣,也可以当你我之间缘分的纪念。
你的朋友
乔治·贝尔。”
克里斯丁失笑出声。
向来不苟言笑的查尔斯·克里斯丁露出明晰笑意,这叫始终在他身边的男仆都有些惊讶。
“先生,”男仆好奇道,“你不是很欣赏这位作者吗?”
“欣赏归欣赏,”克里斯丁收起便条,“但我也无法否认,这位贝尔先生实在是狂妄。”
谁赔礼道歉,会送自己的小说?!他好像笃定克里斯丁一定读过《谋杀指导》的上一期连载。
但偏偏他就是有狂妄的本钱:《海滨杂志》卖脱销不说,刊登在《惊悚日报》上的案件线索,更是让苏格兰场忙翻了天。
因此克里斯丁既觉得有些不爽,又不免心服口服。
算了!天才总是有些怪癖的。
克里斯丁也确实很期待后续剧情,因此他忍俊不禁地放下便条,掀开杂志。
第二期《谋杀指导》的开头,紧跟着上一期的结尾。
就在古多尔爵士笃定凶手将会再次作案后不久,又一封信件寄到了贝尔侦探的办公室。
同样的信封,同样的信纸,只是这次,信封里还放着第二根手指。凶手撰写的字句也异常嚣张:既然警方无能,看来只能指望乔治·贝尔和他的导师侦破案件,看看这师徒二人能不能给他一点惊喜。
贝尔想也不想,直接将这封信拎去了苏格兰场,而警方经过了地毯式搜查后,总算是有了进展。
他们在泰晤士河边找到了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刚好缺的就是第一封信里夹着的右手食指。因此警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是一名金铺的老板,年轻时曾经参加过战争,是个老兵。
听到这个消息后,贝尔离开苏格兰场,直接拦了辆马车,带着第二封信件和手指,再次到访新门监狱。
古多尔爵士对此毫不意外。
他阅读完信件,观察了一番第二根手指,阖了阖眼。
“凶手也曾经是个军人,”古多尔爵士说,“大概率是名军医,且回到伦敦后,目前还在从业状态中。乔治,我认为你可以从首先死亡的金铺老板开始排查,调查一下他的战友们,可以很轻易地锁定嫌疑人和第二名死者的身份。”
贝尔侦探:“仅是看到信件和手指就够了吗,爵士?”
古多尔爵士一声叹息。
“当然不能,”他说,“还得感谢警探们的辛苦调查,替我做了排除法。”
说完,优雅的爵士将信件和手指一并归还给侦探。
“手指的创面整齐,说明凶手有用切断骨头的专业设备,大概率是屠夫或者医生,”古多尔爵士分析道,“而且这根食指上有常年握笔的茧子,与上一名死者一样,他有着相当体面的工作。”
“屠夫想要近距离接触金铺老板很难,”贝尔了然,“更可能是医生。但爵士,你为什么觉得凶手也参过军?”
“两封信件都采用了军用尺寸的折法,”古多尔爵士将信件的折痕展示给贝尔侦探,“你没有参过军,乔治,对此不甚了解,也很正常。军用的信件为了放在马背信筒之中,所以与塞进邮筒的平民邮政信件尺寸不同。我们的这位陌生朋友,人已经回到了伦敦,但灵魂还徘徊在战场之上。”
说到最后,爵士的神情近乎悲悯。
“第一个案件之后,他还能再次得手,应该是两位受害者认识的人,由此第二位受害者才不设防。因此我认为,他理应是名白人,且是当地人,且年纪与金铺老板相仿,同为战友,且是名医生。至于杀人动机……怕是旧日恩怨了。”他感慨道,“倘若两位死者过的都还算体面,也许凶手活的并不好,可能是嫉妒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