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办到的!
“她确实很爱喝酒,”牧师回答,“这也与案件有关么?”
基本全都对上了。
“谢谢你的提醒,牧师,”凯瑟琳真诚出言,“这很重要。”
说完,凯瑟琳还不忘记掏出了几个先令递给牧师,叮嘱自己曾经来过的事情不要外传。
爱钱嘛!这个容易,简单的硬币就能让他闭嘴。
而后凯瑟琳和明丽离开教堂,记者迫不及待开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问那老婆子,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说完,明丽还流露出了感慨的表情。
“给多少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她忍不住评价了几句,“我觉得,那个拿鼻子看人的董事会秘书,肯定许诺了帮约伯脱罪之类的条件。”
凯瑟琳也是这么觉得的。
牧师对乔治西亚和老迈拉都很熟悉,证明二人经常来教堂。要是虔诚的基督教徒的话,那就好办了。
偷盗遗体对一名有信仰的人来说是相当严重的事情,为了钱或者出口恶气,怕是还不足以构成行动动机。
但若是说能让血亲逃离被绞刑的命运,倒是有可能。
“当然不能直接去。”
凯瑟琳早在听到牧师的线索时,就有了主意。
“去凯拉家,”凯瑟琳说,“借一套乔治西亚的裙子,还有煤油灯。我们晚上再去找老迈拉夫人……既然是乔治西亚的遗体被偷走了,那就让乔治西亚亲自去质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061 发光的尸骨
061
入夜。
老迈拉点燃了油灯, 浓重的动物油脂气味从室内晕开开来。
她的面前还摆着好几盆没洗完的衣物。
自从丈夫去世后,洗衣服就成了老迈拉维生的工作。她每天要洗几十盆衣服,双手、双臂浸泡在冷水之中,早已粗糙变形。
但今天不一样。
老迈拉并没有完成交代的任务, 可到了深夜, 她也并非加班加点,而是坐在了装着自己衣物的水盆之前。
拿起劣质肥皂, 老迈拉弯下腰, 开始清洗衣裙上的恶臭。难以忍受的恶臭和黏()液随着肥皂融进水里,让一整盆清水都变得黑乎乎的。
饶是活了一辈子的老迈拉,也忍不住干呕。
回想起凌晨之时嗅到的、看到的惨烈场面, 老迈拉既是恶心不已, 也无法遏制心中恐惧。
她一辈子没做什么坏事,每周都会去教堂, 可谓虔诚的基督徒。而白天做的……
“我也是……没办法。”
恶心过后,她咬紧牙关, 自言自语。
冷风顺着没封死的窗户吹拂进来, 老迈拉忍不住抖了一抖,脸上的怯懦逐渐明晰,可手中的活却从没停下。
“乔治西亚,你可别怪我, ”她喃喃出言, “死都死了, 别拉着我的儿子下地狱!他还有的活呢。”
说着, 老迈拉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对,”老妇人越说越笃定, 好像认定了这就是事实,“我一个当妈的,丈夫死的早,不指望约伯,还能指望谁?你这是没有孩子,若是你有了孩子,会理解我的,乔治西亚——”
她呼喊出乔治西亚的名字,紧接着又是一阵冷风吹来。
在老迈拉头顶闪烁的油灯,“噗嗤”一声灭了。
破败的旧房子再次陷入纯粹的黑暗。
正在浣洗衣物的老妇人动作蓦然一停,她一个激灵,挺直脊梁。
“乔治西亚?”老迈拉下意识脱口而出。
穿堂风从卧室吹来,而在房间之内,响起了细微的窸窣声响和隐约的走动脚步声。这让老迈拉心里越发没底——她已经寡居多年,自从儿子结婚之后,更是一人独自生活。
老迈拉坐在板凳上,根本不敢前去一探究竟,可那声响没完没了,好像是有人隔着墙壁在来回踱步一般。
也许只是猫,或者野狗。
实在是没能忍住,老迈拉还是站起来,擦了擦手。
她走到卧室前,推开房门——
惨白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乔治西亚最爱的那身深蓝衣裙就这么在窗边随风摇曳。熟悉的侧脸让老迈拉当场大叫一声。
“你,你——”
老迈拉吓到嗓子都变了音,她连连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你怎么——不对,你有影子!”
就像是找到救星一般,老迈拉猛然回神,她颤颤巍巍指着那抹黑影。
“你是什么东西?!”她尖叫道,“你有影子,你不是乔治西亚,谁在装神弄鬼?”
“我不是?”
站在窗边的“乔治西亚”一开口,老迈拉的脸色就变了。
她的声音……
似男人,又似女人,带着几分尖刻,也带着莫名的低沉。这样的声音,决计不是人类会有的!
“迈拉。”
“乔治西亚”阴森森地出言,“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说着,她转过头。
月色将“乔治西亚”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细长的阴影一直从窗边延伸到墙壁边沿,像是那长裙和长发之间延伸出来的“手”,笼罩住了老迈拉跌倒在地的身躯。
而老迈拉视线往上,惊恐地看到,“乔治西亚”的面部根本不是她熟知的面容,而是森森白骨!
与此同时,“乔治西亚”往前迈了一步。
“你别过来!”
老迈拉吓到破音,她用手称帝,连连后退,“我,我没杀你!我是在救你啊,乔治西亚!不能、不能让那些人把你剖开、目睹你赤()身()裸()体吧,我只是把你拖出来埋了而已!”
“乔治西亚”充耳不闻,只是出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老迈拉吞了吞唾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窗边的“女人”嘶吼出声。
“火柴厂给了我整整10英镑!”老迈拉带着哭腔回答,“整整10英镑,我洗多少衣服才能赚回来这笔钱?我早就想好了,等事情过去,我还能把你挖出来好好安葬。”
“用不着你好心。”
那个“乔治西亚”阴冷出言,“你把我埋在哪里,你很明白。”
老迈拉满是皱纹的脸上落下两行泪水。
她啜泣出声,用手背狼狈地擦了擦脸颊:“乔治西亚,我没想害你。谁叫你倒霉,没挨住那一下……女人都是会挨打的!我挨打了一辈子,不也活的很好,还活过了那个老头子吗?”
可窗边的阴影却没有听下任何狡辩,接着追问:“你把我埋在哪里了,你说,你心里明白!”
“就、就在你家后巷,那、那里没人,”老迈拉哆哆嗦嗦出言,“至少这段日子你不会再被人打扰——乔治西亚!”
老迈拉的眼睛蓦然瞪大。
她眼看着窗边的“乔治西亚”,朝着自己迈开步伐。与此同时,那只有阴森月光的窗外,骤然亮起了比白日还亮的光芒。
一个可怕的事实自老迈拉的心中浮现。
乔治西亚要带她走。
“不,不行!”
年近六旬的老妇人,转过身连滚带爬,人样全无,颤颤巍巍地向门外爬去,“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
她猛然发力,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了门上。
“砰”一声巨响。
剧痛自头顶传来,老迈拉意识昏迷前看到的,就是已然扑向前的“乔治西亚”,和“她”背后恨不得要照瞎人双目的光芒。
她要死了吗?
就这么结束了?
难道真不该收那十英镑的钱,把乔治西亚的尸体搬出来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迈拉的意识幽幽回归。残存在意志内的后悔在头脑中荡漾着回响,她被乔治西亚带走到——
老迈拉猛然清醒过来。
“我不想死!”
她挣扎着起身,惊惶环绕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卧室里。
那个乔治西亚的影子,和璀璨的白光都不见了。一盏完全不属于她的煤油灯放在床头,而窗边取而代之的是名衣着干净利索的姑娘,以及……
老迈拉的视线锁定在坐在床畔的年轻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身吉普赛人的服装,循声转过头,很轻快道:“啊,你醒啦。快感谢这位法勒女士吧,要不是她为了新闻找上门、发现你晕倒在地,否则,啧啧啧。”
后面的话,吉普赛姑娘没说完,只是连连摇头。
这让老迈拉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晕倒在地,刚才难道不是梦?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窗边的法勒女士——老迈拉知道她,火柴厂的人特地叮嘱了,别让这个在白教堂区来回流窜的女记者打听出任何线索。可、可是……回想起刚刚的场面,再加上这个吉普赛人……
“你又是谁?”老迈拉开口,嗓子因为尖叫分外沙哑,“出了什么事?”
“自己不清楚么?”
吉普赛姑娘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喊我来的及时,否则就得让牧师来替你收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