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忘忧剑三年前便已择主,可这三年来,忘忧剑主从未在百州现身。时至今日,还无人知晓忘忧剑主是谁。”
“不是说忘忧剑主就在那几个大宗弟子之中吗?”
“是个屁,依我看啊,方才御剑而过的女娃娃才是真正的忘忧剑主。”
“那还不跟上她,去瞧瞧她如此着急是要去做何事。”
“这位道友且慢,我不会御剑,载我一程如何?”
“一百灵石抢钱啊,不坐。”
“十块灵石可以。”
危海楼内,一柄沾满鲜血的银剑直直入地,没了最开始雪白的样子。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剑柄流到剑尖,流进地上的淌淌血水。
血水流得横七竖八,有的浸湿了黑袍,有的染红了白袍,有的被紫服打翻,也有的玷污了青棍。
握着青玉棍的楼主如看死物一般看着前方的黑衣少年,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闻云鹤扯嘴笑道:“承让了,前辈。”
楼主不再看他,视线扫过一旁的三支影卫。
黑衣影卫重伤三人,死亡五人。
白衣影卫轻伤二人,重伤五人,死亡三人。
紫衣影卫轻伤五人,重伤三人,死亡两人。
还行,损失不算惨重。
“抓住他。”
“是。”
闻云鹤站不起身,只能磕了一颗补灵丹恢复灵力,再握着见尘重击地面,砸出一条深坑大缝,整个人满意地往下坠去。
楼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砸穿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落到湖水中,连忙下令:“快去把他捞上来,别让他被淹死了。”
“是。”
众影卫拖着身躯下到一楼跳入湖,在湖水中用水囚符困住闻云鹤,将他抓住后带他上岸。
得到消息的楼主不急不慢地穿过水龙桥走到岸边,将青玉棍收起插入发中,道:“要不是我,你现在双脚都要迈进鬼门关了,小闻公子,好说歹说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别犟了,乖乖跟我们走待个几天,就当你报了我的救命之恩。”
湖水洗净了闻云鹤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狠厉的清眸,他伸手摸地想寻找见尘,发现见尘落到了一名影卫手中。
“把剑还给我,我就跟你们走。”
“不还给你,你也无法再抵抗了,把他绑起来。”
“慢着。”
欲上前用火鞭捆住他的两名黑衣影卫顿住手,看向楼主。
楼主脸色不悦:“绑起来。”
闻云鹤神情坦荡道:“你若是执意要绑我,那我只能引灵爆体了。”
两名影卫捆到一半身形顿住,再次看向楼主。
闻云鹤接着开口:“你以为我不敢吗?”
楼主目光凝重,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许久未出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笑出声:“那名心修似乎说过要回来救你?”
她蹲下身,朝闻云鹤笑道:“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闻云鹤神情未变,当即躺下休息,望着夜空道:“你若是想等,那便等。”
“太过重情重义,可不是什么好事,小闻公子。”
楼主说罢起身,正分发丹药让影卫疗伤,一道清音从天而降:“忘忧。”
她还未反应过来这二字是何意味,又听见一道清音:“七星·剑域。”
霎时,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来到一处无垠之地。
此地无光,无声,无物,无气,只她一人在此徘徊。
良久,她的后背渐渐冒出冷汗,一股恐惧之意徒然升起。
迷茫间,一抹金光在上方亮起,照亮她的眼眸。她试探地奔向那抹亮光,与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金光噗的一声插进她的身体,她才明白这不是她的希望,而是向她索命的厉鬼。
被刺穿的楼主一下没了生机,倒地不起,随之而后的是一个个接连倒下的影卫。适才还围困住闻云鹤的十九人全部倒在了闻云鹤面前,无一生还。
闻云鹤眼眸怔住,直直盯着朝他走来的蓝衣少女。
忘忧剑被握在她身侧,剑尖流溢出的熠熠金光照亮她的脸庞。
闻云鹤盯着那处光芒看了许久,直到少女唤他:“还能走吗?”
闻云鹤马上摇头,跟她描述了自己方才是如何被打的情形,最后狂咳出血道:“我如今是动一下都疼。”
朴桐听到他被打到坠楼掉湖,面色不忍:“那我背你走吧。”
“去哪?”
“当然是去你传送符定位的那处山上。”
“走过去?”
“御剑。”
“你背我?”
“你不是说你走不了吗?”
朴桐觉得闻云鹤被打这一遭后变蠢了,与他交谈比先前费劲了许多。
闻云鹤掏出药瓶将药泉一饮而尽,艰难站起身,道:“如今能走了。”
朴桐将忘忧剑收好,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见尘,将剑身变大,踏上剑身对闻云鹤道:“上来吧。”
闻云鹤久久未动,“要不你过来扶我一把?”
朴桐跳下剑身,将他一步一步扶到剑上。
“抓紧我,别摔了。”
闻云鹤双手扯住身前人的衣袍:“我抓好了。”
朴桐随即掐诀御剑升空,往宛城飞去。
而与此同时,一段短短十几息的留影在灵网上引起了热议,留影画面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朴桐。
适才跟在她身后的修士在她出招时将这一招录了下来,随后传到灵网上。
不过一夜,忘忧剑主的威名便在百州流传起来。
第69章 神秘遗迹(一) 逍遥剑仙
宛城外的一处青山上, 青年剑修抱着闻云鹤的左臂嚎啕大哭:“公子啊——你吓死我了,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我回去叫人端了他们!公子啊——你怎么伤的那么重, 要是你没了我该怎么办,公子啊——”
朴桐正在给八名心修逐一施针治疗,被这人一口一个公子吵得脑壳疼, 拿针的手都要险些握不稳。
闻云鹤同样被吵得脑壳疼, 咳咳两声打断他道:“任, 平,江。”
哭声停止, 任平江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神色认真道:“公子唤我何事?”
“别吵, 让我安静会。”
任平江捂住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闻云鹤耳边清静了许多,闭目养神着, 朴桐的话声伴着夜风拂进他的双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你叫七星对吗,告诉姐姐, 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七星摇着两颗大牙:“没有啦。”
朴桐拿出红绳将一枚小药瓶系到她的手腕上,仔细嘱咐道:“这个拿好了,每日吃一颗,你就再也不会痛了。”
宋七星听到自己再也不会痛了,小鸡啄米似的猛猛点头。
朴桐被她可爱到, 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摸了两把,柔声道:“再休息一会, 姐姐就送你回家。”
“好——”
任平江见闻云鹤一直盯着那处,凑在闻云鹤耳边小声问:“公子,你是不是嫌她们吵不好意思说?我可以帮你说。”
闻云鹤将他推开:“没有。”
“哦。”
过了一会, 任平江再次凑上前:“公子,那个女修是谁啊?你们是如何认识的?你为何一直看她?”
闻云鹤睨他一眼:“不是让你别说话吗?”
“公子你不嫌她们吵,嫌我吵?!”
闻云鹤于心不忍地点头。
任平江双手捂住嘴坐回原地。
众人静默间,风过青山,飞尘乱起。
闻云鹤一听这动静便知是谁来了,对空喊了一声师傅后,一道飘然若仙的身影踏着月色降到众人眼前。
这是朴桐第一次亲眼见到闻不尘……的背影。
她盯着闻不尘随风扬起的墨发许久,迟迟不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直到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师伯?”
闻不尘转过身,先看着朴桐,再看向闻云鹤,和蔼笑道:“小鹤,小桐,你们随我过来。平江,劳烦你送他们一路。”
任平江行礼应好,将自己的重剑变大百倍,让八人在剑上一一坐好。
除了一名少女始终不肯上去。
纯白的衣角被她成团成团地抓皱,无论任平江巧舌如簧地如何劝,她都始终抿着嘴不说话,也不上去。
朴桐停住脚步,顺着动静望过去,与那名少女对上视线,对方松开衣角,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猛地跪在她身前:“恩人!我想……同您说几句话。”
朴桐连忙将她扶到一边,温声道:“叶长今,我认得你。你想说何事?”
叶长今深吸一口气,眸中的倔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朴桐明白这眼神下的波涛汹涌,扬起了嘴角,果不其然听到她说:“我想同恩人一样强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朴桐不带犹豫地掏出一份心修功法,是那没给出去的六份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