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绒直接“嘭”地一声,显出了完全的妖王战斗形态,赤金色的狐瞳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九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豁然展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妖力威压。
她呲了呲牙,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语气暴躁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小师妹你别去,看我的,一爪子拍扁他们,保证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剩!”
最后,是简自尘。
他上前一步,越过了李玄舟,走到了曲忧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回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看向山门外的视线。
银发在无风的庭院中微微扬起,紫水晶般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敲在曲忧心上:“我们去去就回。”
夕阳的余晖,穿过山谷上方淡淡的灵雾,将简自尘五人的影子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得很长。
那影子交织在一起,厚重凝实,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最坚实的壁垒,横亘在曲忧与山门外那一切喧嚣污秽和不堪之间,将她牢牢地,安全地,温暖地护在了身后。
曲忧站在原地,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滚烫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坚持,也没有试图跟上去,因为她知道,她的师门,她的家人,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他们会用他们的方式,斩断所有过往的纠缠,扫清所有碍眼的障碍,为她撑起一片干干净净、只有温暖与安宁的天空。
这种被毫无保留地保护、珍视、捧在手心里疼着的感觉,真好。
真好。
曲忧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院中那株老梅树的树干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梅香的空气,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嘴角却缓缓绽开一个无比安心,无比温暖的浅浅笑容。
山门外。
天衍宗众人哭了半晌,嗓子都快哑了,山门内却依旧静谧无声,只有风雪呜咽。
就在清虚真人心中绝望与惶恐交织,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那看似简陋的山门,终于有了动静。
门无声地开了,然而,走出来的,并非他们期盼中的那道身影。
而是五个人。
一个邋遢瘸腿、抱着酒葫芦的老头;一个闭目持杖、气质飘渺的青衫书生;一个怀抱古琴、清冷如月的白衣女子;一个九尾摇曳、妖气冲天的绝美少女;一个银发紫眸、如同出鞘利剑的俊美青年。
天衍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清虚真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急声道:“李道友,我们要见曲忧,请让她出来,我们有话要当面……”
“见什么见?”李玄舟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神懒洋洋地扫过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我徒弟说了,不回去。耳朵聋了?没听见?”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清虚真人一噎,脸上血色尽褪,却仍强撑着,声音越发凄惶:“这,这是我们天衍宗与曲忧之间……”
“之间个屁!”李玄舟冷哼一声,浑浊的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冰刃刮过,让清虚真人和前排几个长老瞬间如坠冰窟。
“她现在是我归藏宗的人,是我李玄舟的关门弟子,是他们几个的小师妹。”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四人,语气陡然转厉,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与森然。
“你们跪在这儿,鬼哭狼嚎,吵着我徒弟清修,污了我的眼,脏了我归藏宗的门庭。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清虚真人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衍宗之人心头:
“一,自己滚。”
“二,老子帮你们滚。”
“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最后那个“选”字落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风暴,以李玄舟为中心, 轰然扩散开来。
所有天衍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刺痛, 灵力凝滞,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 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天衍宗众人被这毫不掩饰的嚣张与恐怖威压彻底震慑, 许多低阶弟子吓得瘫软在地, 但也有一些不甘的长老, 或心中仍有妄念,或觉得屈辱难当,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刺激下,竟生出了一丝疯狂的戾气。
“欺人太甚!”
“归藏宗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辱我天衍宗!”
“跟他们拼了!”
数名修为在元婴中期、后期, 平日里也算一方人物的长老,眼睛赤红,厉声嘶吼,竟真的不管不顾,催动法宝, 施展法术,朝着李玄舟五人扑来。
更有数十名金丹弟子, 也被煽动,红着眼跟着冲上,一时间, 各色灵光闪耀,冰锥、火球、剑芒、法印,乱七八糟,却又带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劈头盖脸砸向五人。
“呵。”面对这杂乱无章、徒有其表的“反击”,李玄舟甚至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一种“终于不用忍了”的畅快,他看向身旁的沈见微、叶知弦、阿绒、简自尘,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瞬,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清理,瞬间爆发。
李玄舟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冲来的天衍宗众人,轻轻一挥。
无数道细如牛毛、淡若青烟、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丝线”,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迸发而出,如同拥有生命和灵性的游鱼,瞬间穿梭于扑来的天衍宗人群之中。
这些青色“丝线”,正是凝练到极致、蕴含青冥剑意真髓的细微剑气。
冲在最前面的那数十名金丹弟子,身形猛地一僵,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却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他们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破碎,体内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逸散。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中,昏死过去,虽无性命之忧,但修为根基已毁大半,日后能否重新修炼,都是未知之数。
而那几名元婴长老则更惨,剑意轻易绕开了他们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宝和护体灵光,从他们周身各大穴窍、经脉关键节点一穿而过。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不同于金丹弟子的无声倒地,这几名元婴长老感受到了源自修为根基被毁,经脉被剑气侵入搅碎的剧痛。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元婴,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灵力疯狂外泄,境界飞速跌落。
元婴后期跌至中期、初期,中期直接跌回金丹,甚至有人元婴隐隐出现裂痕,道基受损。
他们惨叫着,如同被砍断了腿的野狗,在地上翻滚哀嚎,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李玄舟的剑气,废去了他们大半修为,却精准地避开了致命之处,仿佛在冷酷地执行一场刑罚,而非杀戮。
与此同时。
沈见微微微抬头,眉心那道银色竖纹,缓缓打开,纯净如星空深邃如宇宙的“星河天道眼”,平静地扫过天衍宗众人后方。
尤其是那几个正在几名执事掩护下,手忙脚乱试图布置某种残破联合阵法的长老,以及他们手中那几面灵光黯淡,符文残缺的阵旗和阵盘。
他只是“看”了一眼,而那几面被天衍宗视为最后依仗,据说能短暂困住化神修士的残破阵旗和阵盘,就如同经历了万载风化的枯木,寸寸龟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混入雪中,再无半点灵性。
那几名布阵长老呆立当场,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又看看远处那闭目“注视”此地的沈见微,如同见了鬼魅,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念头。
叶知弦怀抱漱玉琴,玉指轻抬,落在了琴弦之上,她并未弹奏《裂天》那般杀伐之曲,也未奏响《碧海潮生》那般浩瀚之音,只是信手拨动了几下,流淌出一段低沉、舒缓、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宁静安抚力量的旋律。
是《镇魂》。琴音无形,却化作最柔和、却又最无可抗拒的力量波纹,如同春日里融雪的暖风,轻轻拂过所有天衍宗弟子的心神。
暴戾的,平息了。
恐惧的,麻木了。
悔恨的,化为了深沉的无力与茫然。
疯狂的,陷入了呆滞。
所有天衍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之前是叫嚣还是瑟缩,此刻都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激烈的情感与反抗的意志,眼神变得空洞而疲惫,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中,生不起丝毫杂念,只想就这样沉睡过去,逃离这可怕而荒谬的现实。
就连那几个还在惨嚎的元婴长老,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