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二:此处能操控人的意识,并会把人的意识变成植物困住。】
【规则三:伊芙会把自己心里的怨念,强行灌进被困之人的脑子里。】
【规则四:只有靠足够强的意志力,才能逃出这个幻境,否则意识就会永远困在这片花田里,再也醒不过来。】
这个污染区严重程度不高,异能浮现的规则比起古镇要简单易懂——但没有任何用,精神变成植物时无法接触到它们,难关过去了以后再接触都没有用。
花时宜苦笑不得地看着这些规则,理清了前因后果,伊芙估计是被污染控制大脑,想要创造一片花田,将她父母的精神永远和她绑定。
污染区需要能量,所以她将她放大的怨念,施加到她们两个路过的异能者身上,想同化她们但是失败了。
污染的力量耗尽后的她找回了些许理智,似乎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可花时宜还是有些疑问,她上前一步:“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理论上来说你是人类的时候是接触不到这些的,被感染后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了……毕竟污染可是……%¥#@*&……ΨΔΓΘ……ζξνμπ……”杂乱无章的乱码从伊芙的唇齿间冒出,“你们以为的污染,实际上是我的力量来自于……ΘΞΠΛΦ……&*%¥#@……κλμνοπ……”
“哼,所以我可是……ΣΤΥΦΞ……@#¥%&*……βαψω……”
每句话的关键部位都被毫无逻辑的呓语覆盖,流过花时宜的大脑皮层,什么也没留下。
她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慈,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茫然与错愕。
“刚才她的话,你是不是也听漏了一大半?”
花时宜重重地点头,沉声道:“没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大半我完全听不见,全是奇怪的杂音。”
李慈想起,公司对外宣传的内容是绝对不可以和变异种交流,但是对异能者放宽了许多,很多异能者都在训练之余跟训练场的变异种说过话,可那里的变异种早就被人类拿捏地死死的,变成了沙包兼npc,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伊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诡异的冷笑:“你听不见,因为你是……#¥%……*&……ΩΨΦ……ζωξν……”
【精神值是一种承受能力】
花时宜突然想起这句话,这么看来变异种有一套它们自己的规则,且力量来源为同一种,或许正是污染的来源,说来她好像没听周围的人细究过污染到底是什么,或许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她无法理解那些关键信息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正确地“花掉”精神值,情况类似信上说的基石还有暗面俱乐部在万峰会的据点,处于存在和不存在的叠加状态,她只能处于无知的那一层。
她倒是想用掉点精神值一探究竟,但是世界再一次拒绝了她,直觉告诉她,那些被神秘力量抹去的话充满着危险与诱惑,不是常人能接受的东西。
花时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么眼前苟延残喘的怪物对她来说再无价值,她低头,一脸漠视的表情,心中虽有几分惋惜,但不管伊芙刚才可是实打实地要弄死她,吸收她的养分,还因为污染误杀了亲生父母。
她残忍的手段是客观现实,一报还一报,她死得其所。
“头转过去。”花时宜平静地看着李慈,此刻的李慈再于心不忍也没有理由劝阻花时宜,只好乖乖照做,捂住脸扭过头。
花时宜抽出红绫,对着旁边的空气划动一下,坚韧的布料划破空气的声音在此刻格外突出:“还有什么遗言么?”
“呵……”
伊芙苦笑了一声。
花时宜眯了眯眼,她其实也好奇,这个女孩临终前最关心的是什么。
风朝着花时宜的方向刮了过来,四周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花时宜汗毛竖立,难道她打算垂死挣扎?
她举起红绫就要往伊芙脖子上劈……
“等等,”她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花时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花时宜这才发现,刚才的动静来自于那两朵矮小的玫瑰,它们携带者伊芙父母的尸体往她身边靠近,明明死透了却在这时抬起胳膊,一左一右地搂住伊芙,她往父母怀里凑了凑,释怀地苦笑:
“哈哈哈,杀了我吧,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见,那可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花时宜闭眼沉心,手起“刀”落,红绫破空,划开脖颈,人头落地,鲜血飞溅,附着在她的脸上、衣服上、鞋子上、她闭着眼,忽然有些不敢睁开眼睛。
伊芙到最后,还是没有提起过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妹妹。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那个妹妹,是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她还没来得及释怀,就带着满心的怨念离开了这个世界,终究是没能与自己和解。
花时宜觉得自己很虚伪,明明是她动手杀的人,现在又可怜起人家了。
她本以为自己没什么道德,萧千鹤、谢云踪、拍卖行老板还有玩家,她不是说杀就杀。
那些人和伊芙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花时宜不敢否认,这次她动手之前在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和以往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同,或许是借了伊芙的手体验了重获新生的感觉,对生命有了新的理解?
还是因为对这家人共情更多?
糟了,她的心乱了。
李慈的啜泣声从耳边传来,她缓缓睁开眼,刚才她甚至忘记了呼吸,此刻血腥味伴随着花香传进鼻腔,女孩的头颅在地上滚动,周围的鲜花缓缓消散,化作肉眼不可见的粉尘,缓缓靠近花时宜。
“宿主……能量加2000.……”
就连系统都不像往常那样喝彩,只是在脑中小声播报。
李慈依旧背对着她,双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微微抽动,轻声哭泣着,不敢回头看眼前的惨状。
花时宜缓缓抬头,望向天边温柔洒落的夕阳,余晖洒在身上,依旧温暖,风景依旧美得动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竟不受控制地慢慢转移到眼前的风景上,那些愧疚、迷茫、烦躁,仿佛都被这落日余晖轻轻抚平,却又在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挥之不去。
花时宜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慈的肩。
她没功夫擦掉脸上的血,也不会细想此刻的自己看着有多可怖。
李慈慢慢回头看她轻轻开口,没有责备或埋怨:“谢谢你帮我做这个决定……换作是我,我下不去手。”
“那就好好安葬他们吧。”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收拾起场地。
周围的玫瑰已经恢复正常大小,清一色都是红玫瑰。
花时宜心里掠过一丝念头——这样也好,红玫瑰轰轰烈烈,比凄凉的白色要好。
她俯身,把小女孩的头颅轻轻安回身体,摆正姿势。
伊芙一家的车早已破旧不堪,她们就将一家三口挪到她们自己开来的那辆车上。
一家三口被整齐放置在后排,父母的手臂依旧维持着先前搂紧伊芙的模样。
花时宜顺手把车里散落的玩偶、零碎物件都堆进去,像给一个普通孩子送行。
一切停当,两人站在车旁,依旧无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曙光安置区 唉,大数据
做完一切后, 花时宜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心口,残留着一两分沉闷, 难受的情绪已经消散大半。
她反而有些心虚,因为按照“常理”来说,此刻的她应该忏悔、心虚, 应该有更复杂的感受才对。
事情翻篇的速度太快了, 她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花时宜想和李慈讨论一下意识被困的经历, 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慈轻轻关上车门, 用悲凉的眼神看了他们很久,和这家人做着最后的道别,随后她下定决心,缓缓后退,没给花时宜任何眼神转头就走, 花时宜这才想起, 她们已经失去交通工具了,唯一回去的办法就是行走。
血迹在脸上干涸,痒痒的,她随手抹了一把,跟上脚步。
氛围有些压抑,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相顾无言。
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蟒蛇和她的搭档解除了隐匿的身形。
蟒蛇吹了吹脸上的碎发:“老大这回算是失算了,怕她心慈手软, 专门为她准备了挑战,结果变数自己送上门来了,白准备一通。”
搭档默默点头, 一言不发,这也是蟒蛇雇佣他的原因——一个良好的倾听者比顽固多事的人好太多。
“帮我跟头狼汇报一下,那几个变异种就留给我享用吧,”蟒蛇的语气美滋滋的,搭档再次点头,默默记着笔记,蟒蛇再次发话,这次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有人给她铺好了路,无论做什么都有兜底,可惜她本人不知道她们背后的付出,不像我,什么都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