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手机传来振动。
江时屿:【元旦快乐。】
曾可芩勾了勾嘴角,心内的空虚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填满。
她知道他这段时间很忙
案件虽然调解成功,但对公司的影响还在。
客户需要重新沟通,那些因为案件搁置的项目也需要重新启动。
打官司的这段时间,他虽然表现得没什么,但她知道,他的内心一直都很自责。所以为了缩短打官司的时间,才会选择调解,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让公司能够及时运转。
她尊重他的选择,也能理解他的忙碌。
宣判那天,江川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那些雪花像盐粒一样从空中飘落到地上瞬间融化。
曾可芩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些白色颗粒落在自己睫毛上,脸上,然后化成小水珠。
江时屿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里面是黑色西装。
那头张扬的蓝色头发染回了黑色,柔顺地垂在额前,衬得五官更加深邃,站在雪里像是清冷的贵公子,褪去了所有的锋芒。
“你又染发了。”
“嗯,染回黑色了。”
江时屿用手摸了摸后脖子,带着不自然的羞涩,“免得过年回家又被长辈唠叨个不停。”
他的视线落在曾可芩脸上,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却像感觉隔了一年。
“黑色挺好看的。”
曾可芩寒暄了几句,转身走进法庭,耳朵微微泛红。
最终的判决结果终于下来了。
“双方无上诉,案子正式结束。”
曾可芩感觉胸口那个压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身心瞬间轻松下来。
她随着沈敬白走出法庭,外面的雪下得比来时大了一些,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庄正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赵墨和乔萌。
“沈律师,恭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尊重,“这个案子,你准备得很充分。”
沈敬白握住他的手:“庄律师客气了,您让我没少熬夜。”
庄正源笑了一下,松开手,目光落在曾可芩身上,“听说这些证据,都是你这位徒弟找到的?”
沈敬白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这个案子小曾出了很大的力。没有她,不会这么快结束。”
“看来,沈律师招了个好徒弟啊!”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多跟人家学学。曾律师能找到那些关键线索,说明下足了时间和功夫。”
“我知道了,庄律。”
乔萌点了点头,看向曾可芩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祝贺。
赵墨却沉着脸。
“庄律师,您这话说得就不太公平了吧?我这一年给所里介绍了多少业务?我是能直接给律所带来收益,曾可芩她能吗?不就是会跑腿搜证,这些杂活,谁干不了?”
沈敬白看着赵墨,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赵墨是吗?一个合格的律师,看得不是拉了多少客户,而是看替客户赢了多少案子。”
赵墨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沈敬白笑了笑:“创收固然重要,据我所知,你拉的那些客户,好像都是你父母介绍过来的。如果没有真本事,你的父母就算拉一百个客户,你也留不住。”
赵墨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还想开口反驳。
“还不走,等着丢人现眼吗?”
庄正源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赵墨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等等。”
曾可芩叫住了他。
赵墨回过头。
曾可芩从包里拿出一个的东西,静静地躺在掌心。
“这是郑治玺让我还给你的。”
是一个手表。
表盘精致,带着一层碎钻。
赵墨的目光落在那块表上,表情变了,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伸手接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乔萌走在最后面,“小可,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能够成功!祝你越来越好!”
曾可芩看着她,弯了弯嘴角:“谢谢。”
乔萌看了一眼庄正源的背影,又看了看赵墨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咱们保持联系。”
法院门口只剩下曾可芩和沈敬白。
沈敬白转过身,目光突然落在曾可芩身后,开口道:“我去开车,你们聊吧。”
曾可芩回头。
江时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没有打伞,雪落在他头发上还有肩头,堆积一层白色。
“终于结束了。”
“嗯。”
曾可芩低下头,“我买了后天的票,回家过年。”
江时屿放在口袋的手指收紧,脸上没露出多余的表情。
“那什么时候回来?”
“初七。”
他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她。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模糊了视线。
曾可芩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个答案,等我回来告诉你。”
江时屿回视着她,眼睛里带着笑,“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我想你了。
南城的冬天和江川不一样, 风刮在身上像要渗进骨子里,又湿又冷。
曾可芩裹紧围巾,拖着行李箱随着人群走出高铁站。临近年关,接站口全是人, 密密麻麻围成一圈。
她伸长脖子, 环视一周, 终于看见了穿着暗红色呢子大衣的吕倩, 新烫了一头羊毛卷,身旁站着父亲曾立诚。
“芩芩!!”
吕倩挥手呐喊。
曾可芩走过去, “妈, 爸。”
吕倩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天天吃外卖?”
她心虚反驳:“妈, 我没有。”
吕倩转头看曾立诚,“老曾你看看,你闺女瘦成什么样了。”
曾立诚走上前,接过行李箱:“我看挺好的。”
吕倩皱了皱眉, 继续对曾可芩唠叨:“我跟你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胃坏了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路上嘴吕倩的嘴就没停过, 从吃饭饮食说到日常习惯,又从日常习惯说到作息规律。
曾可芩在一旁耐心的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车辆拐进熟悉的街道, 在一栋小区前停下。
这房子是曾可芩高三那年买的,三环内的新楼盘, 刚满五年,绿化设施齐全。
曾立诚把车停好,拎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进屋以后,吕倩从厨房端出一碗莲藕排骨汤, 还冒着热气。
“先喝汤,藕是早上在市场挑的,粉得很。”
谢谢。”
曾可芩捧起碗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喝完后,她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转过身:“妈,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行,你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床单被子都是刚换的。”
“好。”
曾可芩推开门,房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她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有几道划痕,是小时候削铅笔留下的印子,她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一些书,还有笔记本。
看到最里面,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反扣的相框。
曾可芩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猛地关上抽屉,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法学书,放在书桌上看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里的不安。
“芩芩,吃点水果吧。”
吕倩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曾可芩打开门,接过果盘,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吕倩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曾立诚坐在沙发上看着球赛,把音量调小了一些:“女儿不是好好的吗?叹什么气。”
吕倩在他旁边坐下来,拿出在医院当主任的那副架势,皱着眉说:“你懂什么?这孩子看着礼貌,其实生分得很。从进门到现在,她说了几句真心话?”
曾立诚盯着电视里的球赛,沉默了几秒,“总有一天,她会走出来的。”
次日一大早,吕倩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快换身衣服,跟妈出去买点菜。”
曾可芩穿戴整齐的走出了房间。
*
“吕医生,买菜啊?”
一个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笑着打招呼,她的目光落到曾可芩身上。
“这是芩芩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小姑娘,一转眼都长成水灵的大姑娘了。在哪上班呢?”
“在江川,做律师。”
“律师?那可厉害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曾可芩抿了抿唇。
吕倩笑着说:“还没呢,孩子还小,不着急。”
“哎,也不小了。我侄子在银行上班,条件不错,要不要……”
“再说吧,孩子刚回来,让她先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