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猫毛过敏?”
曾可芩立刻站了起来,拉开一小段距离。
“有点……阿嚏!”他鼻子皱成一团,“不算太严重。”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曾可芩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江时屿正用手背揉着鼻子,泪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她
这模样有点可爱。
她回到房间拿出换洗的衣服,快步走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曾可芩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冲刷毛孔,洗去满身疲惫。
浴室的门打开,一股热气弥漫出来。
曾可芩换了一身居家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湿发漏了出来,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江时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热牛奶,看见她湿漉漉的头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不吹干?”
“等会再吹。”
她的头发实在是太多了,每次吹头发都要花大半个小时,想等它干了一些再吹。
江时屿站起身,回到客厅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拍了拍面前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绿苑小区2602号发型师,为您服务。”
曾可芩愣了愣,随即嘴角上扬,盘腿坐下:“没吹干,我可是不付钱的哦~”
“包您满意。”
江时屿轻轻将毛巾取下,露出圆润的脑袋,湿透的长发垂在后背,发梢滴着水。
他的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发丝,一缕缕地分开,指尖偶尔擦过头皮,“需要按摩服务吗?”
曾可芩闭着眼,“不用了。”
吹风机的热风涌出来,温度刚刚好。
江时屿的手指耐心的穿梭在发丝间,从湿润到蓬松,一点点被理顺,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
曾可芩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蓬松的,柔软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多少钱?”
江时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道:“不要钱,一个吻就够了。”
曾可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杀伤力:“你想得美。”
江时屿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那就把茶几上的牛奶喝了吧。”
曾可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皱起眉,“冷了。”
江时屿伸手去拿,“我去热热。”
曾可芩没有松手,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带我去见你爸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062 我好像越来
江时屿深黑的眼眸闪了闪, 翻涌着暗流。
“我家的情况,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爸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能源行业,在国内外都有几个项目。我妈是话剧演员, 不过已经半退圈, 偶尔演一演她喜欢的角色, 大部分时间在家。”
曾可芩愣了愣, 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手里的牛奶杯就被江时屿接过去, 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想让你有压力, 而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曾可芩挑了挑眉,脖子一梗:“谁说我有压力了?只是见长辈而已!”
江时屿嘴角一弯, “那就别等案子结束了,明天见吧?”
曾可芩立马瞪起眼,“是我见家长,我说了算。”
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
江时屿拿出牛奶, 试了试温度,递过去:“好好好, 你说了算。”
曾可芩喝了一口,双手捧着杯子,压低声音说:“你爸妈喜欢什么?”
江时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啊,喜欢儿媳妇。”
曾可芩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呛出来, 脸颊微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时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浓烈的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你只需要做自己, 不用讨他们欢心。”
曾可芩握紧玻璃杯,低头一口气喝完牛奶,放在茶几上,“我没有想讨好谁,只是保持看望长辈的基本礼仪,况且他们是你的爸妈,我更应该重视。”
江时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鼻尖凑近发梢,嗅着发间的清香:“我妈没什么特别爱好,每周会去一次插花课,我爸……”
他顿了顿,最后憋出一句,“应该喜欢喝茶吧。”
“什么叫应该?”
曾可芩抬起眼,红润的嘴唇边缘残留着一圈奶渍。
江时屿伸出拇指轻轻擦掉,长睫覆盖住深谙的瞳仁,“你知道的,我和我爸的关系不太好。小时候他经常往国外跑,一年见不到几次。我妈也是,常年在各地巡演。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还有保姆生活。直到高中那场群架,他们才开始管束我,觉得我学坏了,一心想把我送到国外去。”
江时屿扯出一个冷笑,垂下头,侧脸淹没在暗影里,“有些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只要花了钱什么事都能解决。好在我还算争气,考上了J大,独自一人搬了出来。”
“你的厨艺就是这个时候学会的?”
“也不算,初中的时候经常半夜肚子饿,慢慢就学会自己动手了。”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柔软的指腹从微蹙的眉头一点点摸到眼尾,停留在脸颊上,感受着皮肤的纹理,想要将那些年无人问津的委屈全都尽数抚平。
“那时的你一定很孤单吧?”
江时屿垂眸,宽大的手掌覆住她停在自己脸颊的手,勾了勾唇角:“我已经习惯了,早点学会独立也不算坏事。”
曾可芩望着眼底那埋藏的落寞,心头一揪,俯身靠近,脸颊贴上他的脸颊,“以后有我陪着你。”
江时屿回蹭着她的脸颊,像小猫一样温顺又缱绻,低沉的嗓音带着少有的撒娇意味,“你说的,不许耍赖。”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开庭那天。
曾可芩站在法院门口踌躇不前。
“紧张?”
陈凯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点。”
“不用太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他看向不远处那抹高挑身影,“老沈那边,也希望你能赢。”
曾可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敬白已经走进了法院大门,背影笔挺。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坐着几个亲友,其中包括最后一排的江时屿。
他嘴角带着笑意,嘴唇蠕动两下,用口型说着:别紧张。
曾可芩点了点头,紧张散了一些。
容瑾书坐在原告席上,表情依旧平静。
沈敬白坐在被告席上,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法官入席,庭审开始。
曾可芩站起来,陈述诉讼请求,她把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材料一项一项地呈上。
沈敬白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议。
法官宣布:“本案事实清楚,双方争议不大。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你们愿意调解吗?”
“愿意。”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调解室
容瑾书和沈敬白面对面坐着。
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
沈敬白先开口,目光落在容瑾书脸上,她下巴变尖了,颧骨突出,衬得那双眼睛加深邃。
“嗯。”
容瑾书冷淡回应。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继续回研究所上班。”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沈敬白的声音带着涩意:“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做好丈夫的责任,对不起。”
容瑾书清冷的眼眸松动了一下,“也不光全是你的错,我也有没做好的地方。”
“不,是我欠你。”
“没有谁欠谁的,既然选择了离婚,以前的事情全都归零。”
沈敬白颤抖着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像是想起什么,又接着道:“房子车子都留给你,存款一人一半,。”
容瑾书微蹙眉,“房子是你买的,你留着吧,车我拿走,存款一人一半。”
沈敬白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容瑾书见他没有异议,站起身拉开门,沈敬白突然在身后叫住她。
“瑾书。”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敬白张了张嘴,他想说“能不能不走”,“再给我一次机会”,但那些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已经让她等了四年,没有资格再让她等下去。
最后他说了一句:“祝你一帆风顺。”
容瑾书嘴角扯了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犹如走向另一个世界。
曾可芩和江时屿正站在走廊上等待。
“容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