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要触上他喉结的一瞬,他轻飘飘开口。
“看够了吗?”
“够、够了。”
被逮个正着,曲宁手指停在半空中。
看着男人衣摆下的长腿,她喉咙无意识吞咽了下,小声问:“我、我是要坐你腿上吗?”
孟映淮倚着车壁,嗓音微哑:“不然?”
她小心翼翼地跨坐上来,像是很怕马车颠簸自己会掉下去,她双脚分开跪在榻上,膝头紧扣住他的后腰,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肩膀。
少女甜软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孟映淮脖颈绷紧,有些不适地向后仰头,侧颈线条优美流畅。
可曲宁却又凑近几分,指尖从他的眉骨缓缓向下,停在他淡红的唇上,轻蹭着。
眼睛亮盈盈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孟映淮道:“不可以。”
然而色欲熏心的少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对他宣布:“那我亲啦!”
“……”
温软气息轻轻扑下来。
孟映淮微微偏头,少女唇印在他颈侧。
像是盛夏悄然而落的蝶。
轻柔,微烫,软得不可思议。
他喉结缓慢地滚了下,衣襟很快被她扯乱,半截锁骨露在空气中。双手反剪被缚,手臂因她的动作而绷起,下巴微微后仰,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度,与肩颈线条一并展露在她眼前。
他无法用手遮挡或反抗,甚至无法像之前那样推开她。
只能被动承受她堪称冒犯的举动。
看到他无暇的肌肤上终于有了点她弄出来的痕迹,曲宁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像是想窥见神祇堕落的一角,又像是要肆无忌惮地将他沾染。
她像只调皮的小鱼,趴在他身上,这里亲亲,那里碰碰,标记领地一般,感受着他时而紧绷的肌肉线条,细微停滞的呼吸,乐此不彼。
直到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下。
曲宁额头撞在他胸膛上,仰起脑袋,毫无预兆地与他撞上视线。
男人眼眸染着碎光,轻幽幽地问她。
“亲够了吗?”
“……”
乌木矮几上的茶具骨碌碌落到地毯上。
琉璃盏发出微弱的光。
孟映淮冷白的脖颈显出红痕,几缕墨发沾了汗,黏在颈侧。原本干净的衣襟被她折腾得凌乱不堪,眼眸却依旧清冷,仿佛从未被情慾沾染过。
就那么堪称平静地注视着她。
曲宁有些失落,有些狼狈,更有些气恼。
自己都这么努力了,他怎么连眼神都不变一下呢?
有些不满地,她小声嘟囔:“没有。”
她伸出手,指尖轻蹭他颈侧咬痕:“该你亲我了,不然我没感觉。”
孟映淮冷声:“你想要什么感觉?”
“想要的感觉。”曲宁认真强调,“没感觉会痛。”
眼前是少女白皙纤柔的脖颈。
孟映淮第一次意识到,她看似柔弱娇怯,却比他想象得更加大胆,更加得寸进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她而起的变化,比他想的更难挨,愈发紧绷发痛。
寒毒侵蚀的指尖苍白,无意识轻颤着。
他喉结轻轻动了下,好半晌,才道:“靠过来。”
曲宁便真往前挪了挪。
距离拉近,他高挺的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面颊,呼吸轻轻扑在彼此唇边。
曲宁脚尖蜷起,膝盖也不自觉收紧了些,将他箍得更牢。
孟映淮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一息,下颌微偏,微凉的唇,落在了她耳后。
轻得几乎像试探。
曲宁轻轻抖了下。一双小手下意识攥紧铁链,他肩颈肌肉瞬间绷起,下颌被迫微抬,整个人反倒离她更近。
耳后那一小片肌肤细腻温热,落在唇齿间,连颤都很轻。孟映淮手背青筋微微隆起,薄唇在那里停了停,才轻轻蹭过去两下,低声问她:
“可以了么?”
被他吻过的地方迅速烫了起来,曲宁身体僵硬,双眸泛起水光,嘴上却道:“……不、不行。”
他手腕被铁链磨破,沁出血珠。
曲宁却只小声嗫嚅着,声音又轻又软,像怕羞,又像舍不得停:
“往下一点……”
“再、再往下一点。”
直到那点微凉的触感,缓缓停在了她锁骨处。
曲宁小脸早已红透,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着,原本攥着铁链的手都松了瞬。等了几息,没等到他再继续,忍不住低头去看他。
男人睫羽低垂,光影下的轮廓清隽昳丽,薄唇仍贴在她锁骨边。
再往下,便是玲珑起伏的曲线。
淡粉色的心衣系带露出一隅,轻搭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孟映淮眸色微深,唇齿贴着那处边缘擦过,将那根系带,往下带了半寸。
布料摩挲过肌肤,曲宁呼吸几乎顿住。
雪白的肌肤露出小片,男人轻轻抬眸,薄唇未离。
“还没感觉么?”
仿佛被他完全看透。
曲宁攥着铁链的手收紧了些,在他唇齿撤离的一瞬,一抹暖色突然覆盖在他眼前。
水红丝帕蒙住了他的眼。
孟映淮手臂绷紧,喉结滚了几下,命令她:“解开。”
听在曲宁耳中,却毫无威慑。
她轻轻松了口气,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孟映淮唇瓣微颤,想再开口,声音却哑在喉间。
她的吻还落在近处,眼前却只剩一片暗红。
那点颜色隔着薄绸,柔软地覆在眼睫上,将车厢里的光影悉数吞没。
视觉被剥夺的一瞬,冷意顺着眼睫直浸进骨缝里。
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漫长的寒冬……
他被喂了维持清醒的药,双眼被覆,丢进刑司里。
冰冷的刑具触上肌肤,划过骨肉,血汗混合着盐水滴落,痛苦无比清晰,却无法失去意识或者昏迷。
一分一秒,冷到指尖凝冰……
冰冷的沉铁摩擦着腕骨,发出的锒铛闷响。
耳旁少女轻柔的气息,与记忆里血液黏腻滴落的声响,模糊地重叠在一起。
有那么几息,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视线封闭带来的失控感,令皮肤上每一寸触觉都无比清晰。
她的吻落在他身上,一如八年前的未知的刑具。
他无法反抗,全然不知下一次落在哪里,哪种形式。
只能被迫颤抖地,任她亲吻。
似要将他记忆里的寒冬扯开裂缝,温柔蛮横地闯入他的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对他施刑。
“……解开。”
他又一次命令,声响哑得不像自己。
借着灯盏昏暗的光。
曲宁轻轻拨开他侧颜的发丝,这才发现,不过转息的功夫,他的体温迅速降了下去,浑身冰凉,整个人仿佛从寒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很冷吗?”
“……嗯。”
曲宁不敢再闹,忙低下头,将锁扣解开。
链子从他腕上滑落,压在软榻边,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似乎冷极了,他眼睫轻轻颤栗着,几滴汗珠从鼻尖滚落,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手却仍垂在原处,指节一动未动,轻轻搭在她掌心里。
暗光中的肤色几近透明,侧颈紧绷着,像是完全陷入了另一处地方,他连抬手的力气也无,就那么安静靠在榻上,每一次细微的战栗,都伴随着呼吸停顿,曲宁甚至能看见微微绽起的青筋。
“你别害怕。”
“……”
窗外不时传来几声虫鸣,仲夏夜里,少女拿起一旁的氅衣,把两人轻轻裹住,带着独属于她的清甜香气,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耳旁是少女细碎的抽气声,她如他一般轻颤着,却又扑到他怀里,将他拥得更紧。
他下意识回应,像是要汲取那漫长冬夜里,唯一的暖意。
·
辘辘车声沿着山道远去。火把映着夜色,将护在四周的侍卫身影拉得忽明忽暗,马蹄声渐渐隐没在风里。
曲戈勒马停在坡下,远远望着那辆簇拥而去的马车。
赵大风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真要劫车吗?”
曲戈看着远处肃然有序的护卫。
若只是山匪和官府的人,他未必不能一搏。
可那三十多个护卫列得整整齐齐,阵型肃然,进退有序。从头到尾连步子都没乱过一下,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算了。”
他现在没有身份,也没有能带她安稳落脚的地方。总不能把姐姐抢出来,再叫她跟着自己东躲西藏。
夜风吹过,卷起少年单薄的衣角。
他垂下眼帘,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精心挑选的酥糖,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一如往年他在边关买给她的那样。
他静默地看了片刻,五指猛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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