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72)

  可他若真折在这,太后和公仪朔会不会转头卸磨杀驴,也未可知。

  曲戈想着,唇边笑意反倒更深了些,也懒得再拿什么空信遮掩,只抬眼看向孟映淮,慢悠悠道:“听闻姐姐病了,我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瞧瞧。”

  孟映淮视线从信封上抬起,也没看他,只唤来门外小厮,淡淡吩咐:“去瞧瞧世子妃醒了没。”

  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像随手划开一道界线。

  曲戈可以坐在前厅里问,却只能从他这里听她的消息,再不能往里探半步。

  曲戈眸光微动,视线掠过孟映淮比平日松缓一丝的肩线,和那分明未变、却带着几分倦淡的眉眼。

  从骨缝里透出一股餍足的懒,那是被人妥帖照顾后,才可能有的松懈。

  曲戈心头莫名就多了几分痒刺。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笑意不减:“西线一胜,瑄王府这两日门庭倒是热闹得很。姐夫手里这副牌,看来是越走越顺了。”

  孟映淮这才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顾将军若是专程来贺,不必绕弯子。”

  曲戈弯了弯唇:“我不过是顺路来瞧瞧姐姐,哪敢替谁探什么口风。”

  孟映淮听了,也未接这话,只垂眼拨了拨手中茶盏,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怒。

  正说着,方才出去的小厮快步折返,在门边躬身回话:“陈妈妈说,世子妃刚醒,烧已经退下了,这会儿正梳洗呢。”

  孟映淮“嗯”了声,随口吩咐道:“去备些清淡的膳食。”

  曲戈闻言,眸色微冷了几分。

  几句话而已,路便被堵得严严实实。孟映淮允许他知道曲宁近况,却仍没有半分让他见人的意思。

  曲戈也懒得再和他纠缠,面上笑容敛了些:“姐姐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曲戈抬了抬手,示意心腹将带来的糕点递上前,慢悠悠推到案边。

  “这是姐姐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既然见不着人,便劳烦姐夫替我带给她。”

  孟映淮目光落在那匣糕点上,唇角极淡地牵了下,似是笑,又冷得没半分温度。

  他没接话,也没留人,只淡声吩咐司佑:“送客。”

  ·

  梦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总在脑子里打转,曲宁坐在妆台前,梳妆比平时慢了许多。发髻才绾到一半,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曲宁一怔,下意识抬眼,从镜中望去,见孟映淮已经走了进来。

  没想到他今日回来得这样早,倒叫她有些意外。想起方才小厮的话,曲宁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眼,没见着旁人,轻声问:“阿巳呢?”

  孟映淮已换下朝服,穿了身月白长袍,衣料上暗压着极浅的银纹,行走间几乎没什么声息。闻言,他眼睫低了低,眸光落在镜中那张还带着病后薄红的小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将手里的匣子放到妆台边,语气平平:“他带给你的。”

  曲宁眼睛亮了亮,伸手便要去拿,肩上却忽然一沉。

  孟映淮抬手轻轻按住了她。

  猝不及防地被他碰到,昨夜梦中的感觉仿佛又浮了上来,曲宁背脊都僵直几分,险些惊呼出声,连带着头上的珠簪都跟着颤了颤。

  孟映淮却像没察觉她这点僵意,只垂眸看了眼陈妈妈指间那副她尚未来得及戴上的耳铛,抬手极其自然地接了过去。

  “下去吧。”

  陈妈妈见这情形,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花窗半敞,午后的日光斜斜漏进来,在铜镜边缘晃出一圈朦胧的亮。

  曲宁视线落在铜镜里,与身后男人俯下来的视线对上。

  他一只手仍虚虚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拈着那只耳铛。细细珠子垂在他指间,莹润生光,衬得那截冷白指骨也像玉琢的。

  四目相对,他眼睫又低了半分,在眼睑落下浓密的扇影。

  冰凉的珠玉贴着耳垂轻轻擦过,激得她肩头都细细颤了下。明明他指尖几乎没碰到她,动作却放得极慢,仿佛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都像被拉长了,轻轻拂在她颊边,磨得人心里发烫。

  “头还痛吗?”他低声问。

  “好、好多了。”

  曲宁轻轻开口,尾音却还是不受控地颤了颤。

  镜中那双淡色的眼近在咫尺,神情分明平静得很。

  可她却无端想起昨夜梦里,也是这样近的距离。像是有人抵着她肩窝,气息凌乱,呢喃似的贴在她耳边说着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又像是那点细细的疼意落在唇上,被人慢条斯理地含了过去。连她耳垂上,仿佛都还留着被亲吻过的麻意。

  曲宁心脏猛地跳了跳,只觉得昨晚那个梦,似乎比先前的都香艳了许多。

  连看都不敢再看镜子里的人,连忙伸手将匣子打开,拿了个糕点塞到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像是要借此遮住那点慌乱:“我跟你说哦,我昨天做了个梦,还以为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那道嗓音已淡淡落了下来。

  “来过。”

  曲宁语声一顿,险些被口中的糕点噎着。

  她睁圆了眼,慢慢转过头:“真、真的吗?”

  “嗯。”

  孟映淮神色如常,将手边温水递到她唇边。

  曲宁低头压了一口,喉间那点干涩散开,脑子里那些原本雾蒙蒙的画面,也随着这一声“来过”,慢慢清晰了起来。

  想起自己今早醒来时的样子。

  凌乱的床榻,莫名其妙的衣带,还有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自己该不会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吧?

  自己该不会……还硬拉着孟映淮做了什么吧?

  可恶!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若是自己那些坏梦,真的叫孟映淮知道了……

  曲宁捧着小小的白瓷杯,心口砰砰直跳。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似地开口:“那我昨晚……没有说什么梦话吧?”

  曲宁忍不住从镜中偷偷瞄他。

  镜中那人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和梦里那勾人的祸水样子完全不同,怎么看都不像会陪着她胡闹的人。

  然而下一瞬,他漂亮的唇轻轻一动,淡淡吐出三个字:

  “说了的。”

  曲宁指尖猛地收紧。

  孟映淮却只是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唇瓣,替她拭去唇珠上沾染的碎屑。

  光影流转的铜镜里,他微俯下身,看着她唇瓣上细小的伤口,轻轻道:

  “要我亲你。”

  四周都是他的气息,他平静的话语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击着曲宁的心脏。

  男人修长指尖却还停留在她的唇珠上,像是要把那个小伤口指给她看。

  亲没亲,答案已经再明白不过。

  孟映淮这样冷淡的人,居然都被她逼得咬她了!

  老天呐,她昨晚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曲宁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小声道:“那我……那我除了这个梦话……应该,应该没有再做什么……别的事情了吧……”

  “梦话”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拼命想替自己撇清。

  孟映淮看着镜中的她。

  “想知道?”

  “……嗯。”

  孟映淮目光在她泛红的小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让曲宁心尖发颤。指尖搭上他颈侧的一瞬,她脊椎窜过一阵熟悉的麻痒,就好像自己昨晚也曾这样碰过他。

  她的手被他带着,顺着喉结,一寸寸滑过锁骨。

  孟映淮始终看着镜中她惊慌失措的眼。

  衣襟因着动作微微散开,锁骨下那枚红痕若隐若现,他带着她的指尖,停在那一点颜色上。

  如同脂玉上的一抹沁色,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曲宁脑子里“轰”地一下,几乎立刻就把最可怕的那种可能脑补了出来,连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都像忽然有了实感。

  她声音颤抖:“我还、对你做了什么别的吗?”

  流光四溢的铜镜里,孟映淮低眸看着少女骤然睁大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她腕间脉搏跳得又急又乱,连掌中那一小截细白的腕骨,都被他捂得发烫。

  昨夜她烧得迷迷糊糊,紧攥着他的那些触感、黏腻发烫的呼吸,像被她这下轻轻碰醒了,又顺着指腹慢慢翻了上来。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还要怎样?”

  那嗓音透着哑,曲宁看着那点落在他锁骨下的红痕,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她心里又羞又乱,只觉得自己昨夜大概真是烧糊涂了,才会做出这样亵渎他的举动,手指颤悠悠地便想往回缩。

  孟映淮却低眸,将她掌心摊开。

  日光下,少女掌心柔软白皙,还沾着点方才吃糕点留下的细碎屑末,握在手中异常柔软。

  他垂眸看着,缓缓替她拭去那点碎屑。指尖似有若无地,在她掌心轻轻勾划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像蝶翼掠过,却痒得曲宁脚趾都猛地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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