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玺_闻徙春【完结】(29)

  贝明玺抓着那张照片问:“爸,你是不是给沈洛川看过这些照片?”

  游朗说:“那要的呀,之前他经常来咱们家作客。叫你来嘛你老说在忙,搞得你妈很恼火,都是你老爸在帮你灭火。”

  贝明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她无奈至极,“做客就做客,你给他看这个干什么呀?”

  难怪那天在医院沈洛川提到什么邻居。

  游朗一听有故事:“怎么?小两口闹别扭啦?”

  贝明玺说没有,转身进屋里沙发坐下。

  游朗明显不信,闹别扭好啊,这才结婚多久就闹别扭,说明感情建立起来了!

  游朗擦擦手给她倒了杯水,说:“哎呀!我不是想着让小沈看看你各个年龄段长什么样吗?那相亲是两个人的事,人家也得对你满意才行呀。”

  贝明玺扯出微笑,“你这样下去,老了真的会陷入保健品骗局。”

  那时候沈洛川才跟他们见过几次啊?要真碰上其心险恶的,这会儿家底都被骗光了。

  游朗自知有错,哄了她好一会儿,保证以后绝对不提她小时候的事,父女俩这才和好。

  晚饭前贝琼津回来了,听完沈悦的情况后说好办。

  基金会很多救助项目都和各大医院直接挂钩,只不过都是药品捐赠或一次性资金救助。如果贝明玺想个人长期资助,可以向基金会申请匿名定向捐赠,由基金会出面和医院或者孩子妈妈联系。

  饭桌上,贝琼津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小沈的主意?”

  贝明玺说是她自己,“不过是沈洛川叫我来问问具体怎么操作的。”

  顿了顿,她又说:沈洛川说和你们是公益活动认识的。”

  游朗挖了一勺蛋羹到她碗里,说:“小沈长期资助青海无人区和牧区保护站,在生态保护公益这块挺有名的。

  原来是这样。

  当初她还以为沈洛川是贫困资助对象呢,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贝琼津又提起另一件事:“你住院这两周小沈也没休息好,你晚上回去告诉他,这段时间就别忙活了,你们正餐还是叫孙姨准备后送过去,反正过不了几天就国庆了,你阿婆和你表哥一家要过来,你们俩也一起回来住几天热闹热闹。”

  贝明玺听到阿婆要来,转头看了看游朗,夫妻俩反应都挺淡的,例行公事一般,贝明玺也就没说什么,答应了下来。

  等吃完饭,沈洛川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想不想在J大逛逛。

  贝明玺问:“你们在J大?”

  丁卯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进来:“我们回J大附近吃饭来了,弟妹,那家川菜馆味道特正宗,等你病养好了,咱们仨一块来。”

  沈洛川说:“J大有一条栾树道,这个时节会结小灯笼,可以看看。”

  贝明玺看看时间,“那我现在过去吧,到了打你电话。”

  放下电话,贝琼津问她去哪儿。

  “沈洛川在J大呢,说等会儿带我逛校园。”贝明玺几口把碗里煮的软烂的面条扒干净,她还没进过几个国内高校呢。

  游朗直乐:“可以啊,校园约会都约上了。”

  “哪儿啊?他朋友也一块呢。”

  贝明玺咽下面条,喝水漱了漱口,抓起车钥匙揣进兜里,“我走了啊,晚点天都黑了。”

  背后游朗跟贝琼津交代今天的发现,小声念叨:“照这个进度,我看能成。”

  -

  J大建筑院在平五路,贝明玺导航到北门,到的时候沈洛川和丁卯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两人和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将贝明玺带进去。

  丁卯拎着半瓶可乐走在前头,嘚嘚瑟瑟:“平常学校要刷身份证进,但我上学那会儿晚上常跑出去演出,这个门的大叔是自己人,咱们可以刷脸进。”

  沈洛川很损地补充:“大叔不仅对他的脸熟,对我们导员儿的脸更熟。”

  贝明玺笑:“听起来里面有很多故事。”

  丁卯摆手,“嗨,不提不提。”

  三人顺着自行车道走,贝明玺问起节目组的事。

  丁卯说:“就一个综艺,有几期主题搞地下battle,想在BR录制,还想我和川儿能出镜。”

  贝明玺问:“沈洛川也要上?”

  丁卯揽住沈洛川坏笑:“那可不,人家就相中你家沈洛川细皮嫩肉,点名要他露脸。”

  贝明玺听到那句“你家沈洛川”心念一动,莫名又回想到昨夜浴室里沈洛川捧着泡沫小兔的画面,她眼神飘了飘,没有灵魂地接了句“这样啊”。

  沈洛川架开丁卯的胳膊,“他一个人就可以,我不去。”

  其实那节目组是想沈洛川出镜聊聊BR的发展策略。

  如今BR已经不单是一家酒吧,它自地下说唱起家,在潮玩精神中壮大,所代表的文化属性已经远超娱乐属性。不夸张地说,有一批忠实粉丝不管BR出什么文创产品,他们都会掏钱买单。

  这些都是沈洛川的手笔。

  人人都说BR是丁卯的大本营,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没有沈洛川,BR到现在还是一家普通的音乐酒吧。

  无奈沈洛川在丁卯家就把话说死了,来店里录可以,节目他不上——因为“丁卯一个人足以代表BR”。

  这兄弟俩也是有意思,一个手里拿着百分之七十股份,对外只自称合伙人;一个明明早能把店独自盘下来,却乐得居于人后只拿分红。

  建筑院就在北门进去不远,连片的建筑群由五栋大楼组成,广场上零星停有几辆自行车。

  丁卯指着几栋楼说:“我们本科在这儿上,那栋楼是设计院的,我只有给师兄师姐送资料进去过,你家川子倒是在里面待了两年,也得亏只待了两年,现在头发才这么浓密。”

  “想进去看看吗?”沈洛川问贝明玺。

  贝明玺摇头,想也知道要进去沈洛川还得麻烦人,没必要,贝明玺还是对他们上学时做过的事感兴趣。

  “他啊,上学时跟现在没什么差别,”丁卯打量沈洛川的个头,比画两下说:“顶多比现在黑点儿,头发再短点儿。”

  “那会儿经常出去开课题,头发短点好打理。”沈洛川解释说。

  贝明玺:“有照片吗?”

  “哎,我还真有!”丁卯说着,兴冲冲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二十来个年轻学生挤在山头土包上,背后是错落有致的黄墙黛瓦,沈洛川和丁卯居于后排,要笑不笑地看着镜头。

  “这是我们大二在福建山区一个村子里集训,住在招待所里,蚊子忒多,洗个澡那水跟挤尿似的,我就是这时候把头发剃了。”丁卯摸摸自己光滑的脑袋。

  十年前的照片放现在看,多少能从衣着打扮瞧出时代的变迁,比如丁卯身上的虎头衫和锅盖头,但沈洛川好像真没什么变化,一件纯黑T恤,发型清爽利索,身上也干干净净地没有任何装饰。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群中最打眼的那一个。

  贝明玺指着照片里的沈洛川回头,“怎么大家都在笑,就你在装酷?”

  沈洛川无奈地挠眉心,“那天淋雨测绘,丁卯没扶好梯子,我拍照的时候屁股还是湿的,哪儿笑得出来?”

  丁卯嘿嘿一笑,不见愧疚:“那檐口有三米五,我们几个里他最高,他不上谁上。”

  三个人沿着建筑院的出口往校园深处走。

  丁卯手机一滑溜揣进裤兜,说:“这些照片你要想看可以上学校官网找,还有他之前拿霍普杯的模型,官网上也有。”

  说到模型,贝明玺问:“你们学设计的,是不是手都很巧?”

  丁卯以为她是在说专业能力,呸道:“那是他,他从小就玩雪弗板,我们哪儿能跟他比,他那手灵活得就不像男人手。”

  沈洛川知道贝明玺在好奇什么,说:“如果你是说给你洗头的事,那是因为照顾过奶奶,有经验而已。”

  贝明玺想起来了,“就是生病之后你把她接来江临的那位?”

  “对。”沈洛川点头,又笑着补充了句贝明玺知道的,“你喜欢的拔丝地瓜就是跟她学的。”

  “她是胰腺癌,这病预后不好,她做了一次手术之后就决定不治了,后期几乎都是我帮她擦身子洗头,我还会编头发,下次给你试试。”

  “为什么不请个护工?”贝明玺自己住了两周院,太懂不能自理有多不方便了,沈洛川应该不差这点钱。

  沈洛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我爷爷奶奶是乡下人,没有花钱请人照顾他们的习惯,况且就算请了护工,我也不能完全放心,还是要全天守在身边的。”

  老人眼里儿子儿媳都没了,沈洛川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自己反正治也治不好,怎么样都是遭罪,不如痛痛快快地走,把钱留下来给孙子。

  也是因为一想到自己走之后这可怜的孙子就剩孤苦伶仃一个,沈洛川决定中断学业照顾她时沈奶奶才没能拒绝。

  出于对沈奶奶的敬重,丁卯这时候本不该插话,但他肚子实在闹腾,忍不住在他俩中间举手:“老弟老妹,打断一下,我吃那干锅太油腻了,得找个地方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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