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琼津拉过她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贝明玺连忙摇头,把高领针织衫往上扯了扯,就沈洛川昨晚那个亲法,自己锁骨上的印子被二老看去还得了?
“那就好。”贝琼津放下心来,垂眼看着杯中的茶汤,嗓音染上一丝冷肃,“你安心应对银北的事情,这件事我会处理。”
贝明玺来之前不是没想过父母会作何反应,她以为贝琼津会站在接班人的角度让她多思多虑,没想到两人不问缘由就站在她这边。
“谢谢妈妈。”贝明玺抱着贝琼津的胳膊黏糊,趁此机会再将沈洛川那边的应对状况和盘托出,最后的最后小小提一嘴开他车被拍到发网上的事。
要不说她精呢,同样是汇报,出场顺序不一样效果截然不同。
游朗就被她绕进去了,撑着腿痛心疾首:“这个互联网,搞得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听风就是雨,这么大的事没有证据怎么能信口开河呢?那小沈和他朋友怎么样了?”
“都没事,他们店里管的严,每天谁负责哪个片区的清洁都记的清清楚楚,还有监控,不会让人钻空子的。”贝明玺说完,看了一眼贝琼津,信誓旦旦:“今天应该就能出声明了,影响不大,你们大可放心!”
贝琼津哪能不知道这话是在安她的心,点了一下贝明玺的脑门以作警告,“知道了,你大清早来就为这事?吃早饭没?叫孙姨给你弄点什么?”
“不用,沈洛川出门前给我做了。”
“是啊,既然最近多事之秋,熙熙又不在家,不然叫小沈回来家里住吧,免得每天忙完了还得自己买菜煮饭。”游朗顺着贝明玺的话开始张罗。
贝明玺嘴角一抽,替沈洛川婉拒了,“爸,这你就别操心了,回这儿他还得多开十来分钟,他在店里自然会和其他人一起订饭的,难不成没和我结婚前他都不活了?”
她这趟回来顺便要拿两个资质检测报告的原件,之前被她从公司带了回来,正好一并带去西北解高畅的燃眉之急。
贝明玺和二老打了声招呼,上书房去找文件,她虽然不常回这边住,书房里还是存有不少文件,平常孙姨也不敢乱动,翻找起来要费些时间,眼看着离登记时间越来越近,贝明玺只好将还没翻完的那堆文件一块带走,到了那边有空再找。
再下楼时,楼下坐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贝明玺看着叶修梁放慢了脚步,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多半也是为了昨晚的事。
叶修梁见到她站起来,叫了她一声,“明玺。”
贝明玺对他点了点头,不欲多说,转而对贝琼津和游朗道:“那我先走了,骆姚还在机场等我。”
刚准备转身,叶修梁接话:“我送你吧,正好我今天上午没有事。”
贝明玺看向贝琼津和游朗,贝琼津对她不动声色颔首,贝明玺犹豫片刻,答应:“好,那麻烦你了。”
她没有再叫叶修梁修梁哥,昨晚的事虽然和叶修梁没关系,但他人坐在里头,态度就代表了一切,贝明玺自认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显然叶修梁也明白,上了车,没有外人,这种沉默在密闭空间内无限放大,尤为刻意。
他不开口,贝明玺就更没理由开口,直挺挺地望着驾驶窗外。
“明玺,昨晚……”
“如果是想帮那些人说话就算了吧,我不是很想听。”
叶修梁默了默,“他们只是看到新闻,担心你。”
贝明玺倏地笑了,“担心?别说的那么好听,都不是三岁孩童了,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一句网上的传言,未经调查定论,就敢当着我的面非议,你把这叫做担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丈夫是正经985毕业,他妈妈生前是西北设计院的总建筑师桐骅院士,爸爸是水利部的高级工程师,他本科发明的专利现在几大设计院还在延用,按你们的说法,他同我该是门当户对,怎么因为他开了家酒吧,好像就变成街头混混了?”
贝明玺没有看叶修梁,语速很慢,“说到底,有这种想法的人,本身也是用外在条件划分三六九等的人,所以在他们的世界里才总会有般不般配的计较。”
先前叶歆歆也常念叨怀疑沈洛川,她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被带着走,但至少她坦坦荡荡,真正认识沈洛川之后便再没提起过这类言论。
叶修梁听懂她言下之意,苦笑,“我以为你不会接受相亲这种形式的婚姻。”
叶修梁还记得小时候的贝明玺,还没抽条的年轻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进他家,追在他后头央他拉小提琴,“就一首,星星哥哥,就一首好不好?”
摇曳的马尾和裙摆,好像总有无限的精力。
那时她总不记得他的名字,他也曾为此偷偷窃喜,星星哥哥,听起来就像他是她的星星,多么动听的称呼。
贝明玺轻声回道:“和什么形式无关,只和什么人有关。”
叶修梁口中泛起苦意,仿佛在贝家喝下的不是今年头春的金骏眉,而是陈年生普。
他还再想说些什么,贝明玺的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上亮起沈洛川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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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这人属狗的
“起了吗?”沈洛川在电话那头问。
他大概以为贝明玺还在家, 特地打来叫她起床。
贝明玺点点头,“嗯,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不是在派出所?”
沈洛川轻笑:“我又不是犯人,还能不让我打电话?就算真给我手机缴了, 我也得跟人商量商量:警察同志, 我得喊我老婆起床, 不能误她的大生意。”
贝明玺被他的语气逗笑, 惹得身旁开车的叶修梁侧目一眼, 贝明玺注意到, 笑容敛了敛, 转而问起丁卯:“他没事吧?”
“没什么事, 跟节目组的人犟了一晚上,结果扛不住夜里的冰板凳, 大早上跟人和解回家睡觉去了。”
贝明玺想也是, 都快三十的人了,再意气行事也得看身体受不受的住。
沈洛川那边也看到了网上关于他和晟景关系的猜测, 说道:“监控已经查完了,中午就发, 你安心忙你的, 别惦记这边的事, 等我过两天安排好了就去找你。”
和贝琼津差不多的说法, 贝明玺垂下眼笑,“好。”
电话里静了两秒,沈洛川问:“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好巧不巧,他问完这话,叶修梁的车就开到了红绿灯下。
并不是早高峰的时段,同行等红绿灯的车不多, 斑马线上三两行人慢吞吞走过,贝明玺怕叶修梁听到,不甚自在地将手机换了一边耳朵,转过去看车窗,“没有,挺好的。”
叶修梁确实听到了,怪只怪车里太安静,怪一切那么凑巧,像老天偏要他听见似的。
他转头看贝明玺,她别过脸去,一个明显不舒服的刻意姿势,肩线因为过度扭转而紧绷,露出耳后发根处的红色小痣,在那颗痣旁,有一玫殷红的吻痕,鲜艳得仿佛能透出血来,可以想象到始作俑者有多用力。
叶修梁只看了一瞬便移开眼,在他的教养中,这也是非礼勿视的一部分,可不知怎的,像是心还不够痛般,他又看了一眼。
那玫吻痕就像在嘲笑他,同它的主人一样,有一张说不出为什么令人天生反感的脸。
叶修梁在想什么贝明玺一无所知,只希望沈洛川别再往下问了。
好在沈洛川对昨晚自己的力度有分寸,知道不太可能伤到她,“不舒服让骆姚帮忙买点药,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也是。”
“那我挂了?”
“嗯。”
“怎么话那么少?”
“……”
“不方便说话?”
贝明玺默默瞥一眼叶修梁,该说不说,猜的真准。
她含糊央道:“你别闹我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沈洛川这才在电话那头低低笑出来,“行,那我等你,你不打过来我不睡。”
贝明玺难得和丁卯产生了同感,这人有的时候真黏糊。
一通叫醒电话墨迹了十来分钟,把叶修梁生生衬成了司机,饶是贝明玺都有点不好意思,只不过鉴于眼下的关系,她也不会道歉就是了,本来就不是她求叶修梁送她的。
贝明玺将手机息屏,装进大衣口袋。
叶修梁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丈夫?”
贝明玺点头。
“相亲结婚感情这么好的不常见。”
贝明玺懒得应对他的试探,直接了当回道:“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叶修梁顿时不吭声了,默了两秒,回了句“抱歉”,但抱歉什么也没说。
机场转眼便到,贝明玺下车穿好大衣,接过叶修梁推来的行李箱,说:“就送到这吧,你不好停车。”
叶修梁点点头,没有执意送进去的意思,站在车子后备厢旁,视线差不多能同台阶上的贝明玺持平,贝明玺能看到他诚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