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无语,表示达咩:“我好避开,选其他的。”
“那么,这个学期的西方哲学史,你先告诉我怎么结课。”他说。
惊鸿注意到讲课的老头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连忙把头低下,在平板上缓缓翻出第一节 课的听课笔记,示意江遇要看赶紧看,少说话没人当他是傻子。
她先前向哲学院的同学打听过,开这节课的陈星华老师年纪比较大,是位颇为严格的老教授。
“要写三篇读书笔记,还有结课论文,一个选修,这老师事怎么这么多?”江遇边记边吐槽。惊鸿听得脑壳痛,只想拿卷胶带给他嘴粘上。
“你爱写不写。”
大抵是动静有点大,惊鸿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感受到了陈老头炽热的眼神。
“那个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好了。”
谢惊鸿心里咔吧一下,踩雷了。
“对,就是你,穿衬衫的那个女同学。”
老头一阵穷追猛打,旁边江遇伏桌不起,惊鸿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已经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要不然肩抖成这样。
惊鸿心里已经把他从里到外骂了一通,还是调整心态,先看PPT上写了什么。
嗯,苏格拉底,嗯,柏拉图。
哦,问和柏拉图哲学思想和苏格拉底哲学思想的联系。
不幸中的万幸了,这道题她背过,上学期西方社会思想史的虚假重点。那个瞬间她感谢上学期末重点划了一片海洋的专业课老师,原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从“定义”“善”“灵魂”“死亡”以及“理念论”的提出等等角度细细作答,老头的眼神肉眼可见逐渐缓和下来,认为她说的还算比较全面。
“哦,你是社会学的,怪不得。”老头问了她的名字,看看点名册,“那么你是觉得我刚才讲的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老师。”惊鸿连忙摆手,大脑疯转开始找借口,最终选择最稳妥的打法,“……刚刚是因为今天身体有点难受,教室有点闷,想让旁边同学帮我开下窗户。真的很抱歉。”
人老了,虽然严厉,但是心软。老头人还怪好的,信以为真,示意江遇赶紧去开窗。
惊鸿如获大赦,得以坐下,并且在江遇回来的时候,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
江遇当场“啊”了一声。惊鸿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过这种快感仅仅持续了一瞬。全体目光向江遇看齐。惊鸿尴尬地低下头假装不认识,老头那个不耐烦地眼神好像在问“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这课还要不要上了”。
江遇急中生智,只听他道:“老师,我也身体不舒服——刚才撞到桌角了。”
“那你们还真巧啊,病号全坐一块儿了。”老头几乎都要被他们看笑了,“怎么,西方哲学我的课特别容易受伤啊?”
所有人都笑了。江遇还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坐下,惊鸿的头低在那儿,灵魂已经开始出窍,此刻觉得要是能换个星球生活也不错。人无力的时候会特别想求助玄学力量,唯物主义的她也忍不住想今天是不是水逆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此人跟她一定八字不合。
还好老头没有再计较,接着讲他的课。
江遇消停了一会儿,开始摆弄手机。惊鸿不一会儿就收到消息。
装货:下课请你喝咖啡咯?
惊鸿已读不回。
装货:你看你也踩回来了,喝杯咖啡消消气。
惊鸿心说,滚。却还是在微信上阴阳了他一番。
谢大侠:要喝江公子的咖啡成本太大,无福消受。下次再喝估计都要换个星球生活了。【抱拳】【抱拳】
装货:如果加上你喜欢的蛋糕呢?
惊鸿有点意外,没想到江遇注意得到这件事。但她铁了心要让他难堪一下。
谢大侠:戒糖。
装货打了一个问号又迅速撤回。惊鸿估计他是想问,前几天晚上你在201吃的那是什么?
装货:女生的甜品有另一个胃装的,我懂。
你懂个屁。惊鸿暗笑。
谢大侠:谁告诉你的?
装货:我知识渊博。
谢大侠:……
装货:加上你实在美丽,吃什么都不要紧。
哟,花言巧语。这方面惊鸿被人夸得多,几句话收买不了她,江遇今天非得出出血不可。
谢大侠:要贵的。
装货:【展示我雄厚的财力】
惊鸿曾经跟室友开过玩笑,说学社会学以后,消费各种咖啡不是小资情调而是叫做德波景观社会的仪式感。某位专业课老师说过咖啡简直是现代都市人的精神刺青,“每天一喝杯喝到骨质疏松”。
她对学校周围的咖啡馆都很熟悉。
因为演周萍,江遇从周公子得了外号叫江公子。既然江公子乐意展示雄厚的财力,惊鸿就在大脑地图中精确定位了学校周围均消最高的咖啡馆。
那种申浦特有的,经典的,好不好喝不知道但一定贵的主理人咖啡馆。
她的乐趣就是看江遇拿到账单时候十分肉痛又得强装镇定的表情。
两杯咖啡喝掉几百块钱。
自古以来都是千金难买美人笑。
“惹你生气成本有点高。”江遇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就好。”
“不,下次还敢。”江遇态度极其不端正。
惊鸿扶额,感觉再说下去会被他牵着思路走,然后一起不正常。
“你呀,以后逃不了课了。”她说,“来这么一遭,陈老师估计记住你了。他是那种比较严格的老师。”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调羹搅着咖啡。
江遇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难受。”
“怎么,我还得以头抢地表示不幸啊?老师讲的也挺好,非哲学专业的同学也觉得有趣。”
“但你平时给我一种……”
惊鸿本想说你给我一种严格贯彻申大混混主义一学期上不了几节课的感觉。
但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一种什么?”江遇问。
惊鸿摇头,说没什么。
“感觉不像什么好话。”江遇顿了顿,又笑了一下,“高中的事情还没过去呢?”
那倒不是。她都把江遇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这件事儿就已经算完了。
“还是你是那种很喜欢靠第一印象或者别人评价判定社交对象和社交方式的人?”
“我不是。”惊鸿否认,“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人遇到人,人解释人。真的要我说出‘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这种话我说不出来,但你是学法律的,你当然知道最终解释权都归谁吧?”
她喝了一口咖啡:“但我以为,你应该是那种不太在乎别人评价的人。”
“我当然不是了。”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问我刚才那个问题了。”
惊鸿直直看着江遇,对方显得很有点惊讶:“从辩论技巧上看,你好像想把我绕进去。可惜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小心眼,而你似乎也挺斤斤计较的。”
“你小心眼归你小心眼啊,此事不能推演到我。”
江遇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他道:“惊鸿,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一件事情没有。”
“什么?”
“其实我从来没有拉黑过你。所以论斤斤计较,还是你更甚一点。”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脸“想不到吧”的模样,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所以他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说明这个?惊鸿有点懵,心说这人实在,实在是很难找形容词形容。
有时候你想找词汇攻击他,他的状态是无法选中,你永远不知道他真实想法是什么,他专干这种脱了裤子放屁、为一碟醋包一坛饺子的事。
“其实,这不是小心眼,也不是斤斤计较,是你无聊。”
“江遇,你答应我。”惊鸿很真挚地看着他,“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替别人辩护好吗?别误会,我只是心疼你未来的委托人,也心疼申大法学院以后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自古以来都是千金难买美人笑~~
(对的,虽然女主当时拉黑了男主,但是男主木有拉黑过她,为什么呢,且看我慢慢写下去)
第9章 雷雨(9) 开始排练后的第二个周末,……
开始排练后的第二个周末,惊鸿在201见到了老洪。
剧组约的十点,但惊鸿很早就到了。她想早点开嗓发声自己先走一走。
同一时间在楼下遇到的“卷王”还有孟时源。她和孟导几乎前后脚到的俯仰楼,同时锁好车,默契地对视一眼,问候早上好。
201的规矩是,最早来的开门,最晚走的锁门。他们到时才八点半,于是自觉去一楼警卫大叔那儿拿钥匙。大叔却说,早些时候已经有人拿走了。
惊鸿正疑惑大群里好像没见到今天《简·爱》有排练通稿,孟导推开了201的门。光一直抵达镜前,那里有一张藤椅,藤椅上的人背对他们,青丝和白发倒映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