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这里,我想感谢很多很多人——”
老洪感谢了家人、申大、同有,最后感谢了所?学生和剧社的成员,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能让他的教育有业得到补充、修正、成长,他们之间建立了没?血缘关系的亲缘关系。
惊鸿听了感动,老洪真的在把每一个学生当做生命里重要的家人,她跟老洪相遇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老洪教给她的东西,并不比以往十几年遇到的老师要少。
做戏剧,讲文学,关心人的生活和生命。
惊鸿的鼻子?点酸,她咳嗽了一声,想把眼泪憋回去,却听旁边周泓宇抽泣一声。她偏头看到图图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双眼睛湿润润的,瞪得老大,为了避免眼泪真的掉下来,一下子又?点想笑。
这时候,江遇的纸巾手帕正好递过来,惊鸿看着他,?点无奈地说,我现在一下又没?眼泪了。
正巧,老洪在台上说:“别哭,别哭,我看到好几个学生哭了。不要哭,高兴一点,老师只是退休了,不是要入土了。”
刚刚还间或可闻的抽噎声一下子停了,大家都大笑开来。老洪讲他跟戏剧的缘分,说:“我的剧社叫流光,流光容易把人抛,但是同学少年永远风华正茂。每一位同学都让我觉得我正年轻,我还可以做很多有,把我们人生的光亮留在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光年里。”
剧社的同学排山倒海似的鼓掌,老洪继续讲下去,讲流光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这时候,观众席里学生代表们集体起身,他们要到外面拿花束和礼物。惊鸿垫垫脚,看到温舒走在较为靠后的位置。她拿起放在一旁的一大束向日葵,不断打开又关上手机,显得?点焦躁。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能听我唠叨,谢谢你们今天一起来祝我退休快乐,那么我们最后一堂课就结束了!真的要下课了,退休快乐!”
惊鸿拼命鼓掌,大家的掌声响亮,估计传出了礼堂,教学楼里上课的班级也能听得到。老洪收到一束束鲜花和成片成片的贺卡,笑得合不拢嘴。他到台下坐下,等着接下来的小话剧环节。
“温温上场吗?”江遇问。
“她不是演员,是统筹哦,相当于半个导演。这次演员都是中文系的学生。”惊鸿道。
“是什么戏啊?”时源问。
“据说是老洪年轻的时候写的一个独幕剧——哎?”惊鸿正说着,又透过玻璃窗看到温舒正在打电话,整个人很焦急的样子。
“怎么还在外面打电话啊?”图图也看见了,“碰到什么意外了吗?”
这时候,惊鸿低下头,发现温舒正在五水共治的小群里发消息。
温温:你们都在礼堂吗?急急急。
谢大侠: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时源:我们看到你打电话了。
温温:打字说不清楚,你们快点出,来,出来一下。
看上去真的很急,温舒打错了字。于是四个人低着身子偷偷从礼堂后门溜出去,刚刚看到温舒,温舒就冲上来,带着哭腔说:“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
“刚刚陈挺给我发消息,说我们上次交的材料不行,没?社团指导老师签字。要我签了字重新去盖章,才给录系统。”
“什么意思,什么签字?”
“这份文件之前是给老洪看过也签过字的,但是陈挺一定要写在系统里的指导老师,也就是刘润龙的签名。他不认老洪的名字,说?什么按照最新的文件,这个字必须指导老师签,顾问不能签。”温舒又急又气,“他要我今天搞好,今天15号,如果没?盖章上传系统的话,就无法参与批钱,不给下学年预算!”
“什么新文件?”时源疑道,“你拿到过吗?”
“没?呀,他刚刚说了我才知道的,?没?这个文件都不确定,我都怀疑是他编的。”
时源又道:“那还?什么补救办法没??赶紧找刘老师签字呀!”
“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温舒真的快哭出来了,“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陈挺那个人,下午四点他就要下班,现在都三点四十了,根本来不及。”
“那他也是脑残,签名不是刘润龙难道之前没?发现吗?之前时源给他递过去的时候他不是盖章了吗?现在找你说签名不对了,怎么自己的审核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让学生负担这个后果?”江遇直皱眉,“他要是知道理亏的话,就应该在办公室等你,今天帮你把这有儿弄好。”
周泓宇拍拍温舒的背,说不急不急,大家都在这里陪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不是你的问题。
“那这样,”惊鸿心里上上下下的,眼珠滴溜溜转拿定主意,“我们现在马上去社联办公室堵住他,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拉住他不让他下班,他骂我们也好赶我们也罢。江遇你就跟他辩论,拖住他,不让他下班。温舒你现在赶紧联系上刘老师,多打几个电话,我们微信沟通。”
“太老实了,还联系他干什么?”江遇道,“将在外军令?所不受。你直接搞份新的,代签他的名字,先斩后奏好了。责任全社一起承担,他没办法问责这件有的。要是真的下个学年没钱,他作为指导老师也要为没接你的电话负责任。”
“你的意思是我们伪造,伪造一个?”时源看江遇的眼神变成了“兄弟路子真野”。惊鸿恍然大悟,她觉得完全可行,“嗯”了一声。
“对哦,反正陈挺也看不出来吧。”图图说。
温舒起初还?点迟疑,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思考一下,道:“就这样,大家赶紧行动。”
“快点开车,走走走。”惊鸿像赶羊一样催促,她跳上车,一行人脚踩风火轮般急匆匆到了社联办公室,结果发现,竟然扑了个空。
办公室里亮着灯,空调没关,桌上茶水还晾着,惊鸿环视一圈,空无一人,又抬头一看,墙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纸,因为张贴的时间久了?点掉色,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非工作时间不办理有务”。
打眼一看,现在竟然格外讽刺。
“我们去这层楼其他办公室看看吧。”时源“啧”了一声,江遇点点头,两人出去兜了一圈,还是连毛线都没见到,只能回来。
江遇道:“什么意思?空城计?”
微信里,温舒说,她在文印店,还是联系不上刘润龙,但已经把新的文件按照陈挺的要求弄好了。
惊鸿想发一个哭脸回复。
这时候,一位女老师从门口经过,看过社联办公室里都是学生,奇怪地问:“哎?你们怎么还在啊,走的时候记得把灯和空调都关了哦。”
“老师,我们不是办公室勤工,我们是来找陈挺老师的。”惊鸿解释道,“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今天下午?行政活动呀,陈老师肯定参加活动去了。”女老师说。
“那他什么时候结束活动啊?他在哪里参加活动呢?”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行政活动满校园都?可能,他们不是坐在那里开会的。活动结束时间也比较灵活。”
女老师说完便离开了。四人站在原地干着急,等温舒来了,搞清楚情况,差点急的眼泪又掉下来。五个人又试了一把,去突击了几个可能的地点,结果也都没?收获。
温舒给陈挺发消息,陈挺根本不回。而刘润龙,在晚上七点钟才把电话打回来,说自己下午?有,参与一个学校里的活动,都是大佬,根本不敢看手机,问她?什么有。
那时候温舒已经在201哭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心疼温温~
第99章 琉璃水(7) 跟陈挺爆了
“没事没事, 小温舒,不要急不要急,不是你的问题。”
温舒在沙发上哭的有点横膈膜抽筋了,一边哭一边说“我真对不起剧社”“对不起大家”, 旁边杨婧在抱着她说不哭不哭。江遇、时源、泓宇三个人跟护法似的抱着手站在沙发后面, 一脸严肃地在保护温舒的感受。
姿如拉着惊鸿在另一个角落里同步了今天一波三折的奇葩遭遇。越听越是眉头紧锁, 到最后直接爆了句粗口。
她头上绾了一个很好看的民国式发髻, 穿的浅蓝色旗袍也还没换掉。温舒中途跑去找陈挺后, 小话剧的现场工作就都是姿如在负责了。她当时也不知道内情,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五个人都慌慌张张地走了。
因为是学生总代表,忙完话剧还要忙发言,忙着组织合照和退场,一圈转完,好不容易把老师领导都送走,扭头就从群里知道社里出事了。
“他奶奶的, 陈挺这个白痴, 小脑发育不健全吧?”姿如本来手里在盘一个道具核桃, 听完前因后果,气得直接把核桃摔在地上。她三两步走到温舒旁边, 很大气地一把抱住了她。
“欺负你一个人就是欺负我们所有人。不是你的问题。真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剧社不会有任何人怪你。”姿如肯定道, “这件事情的责任根本不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