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做不来,但自然有人做的来。某种意义上我还挺佩服他们的。我们只是打比赛的时候‘不要脸’,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要脸。”
师兄轻轻道:“不论是什么东西,论文、竞赛、保研,能挂上名的,总有人想要,覃化龙也总有点力气和手段。打辩论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持方立场跟你原则或者立场相冲该怎么办吧。”
江遇清楚的,很早就懂了。
当看到一件事情的时候,第一感受可以成为自己的观点。但是需要通过深入的讨论、阅读和思考,来确认自己的观点究竟是傲慢与偏见还是真的不可动摇的原则。没有经过深入了解,仅凭原始思维一味支持或者反对,这种想法最好称之为成见。
世界上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只是一直怀抱着单纯的心情去做喜欢的事,取得的成就太多,他忘乎所以了,有点忘了人的想法总是很复杂的。
就像边沁不知道功利主义之后到底会怎么发展,从社会功利滑向利己主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它不符合哲学家的理想社会构建,但是最符合人性,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有些东西就算再小,也会有人孜孜以求。
后来,师兄以学业繁忙为由请了假,离开了夏季赛,江遇也跟着当场不干了。
如果辩论不再是他期望的那样是思想和语言的交锋,那又为什么要留下来打比赛呢?
果然,虽然人是群居动物,但是一旦成群,就是有风险的呀。
他一直以来都自负,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凭借他想法简单判断的,就是彼身边的人。
不过,师兄不干事小,江遇不干倒还掀起点风浪。你申校队祖传的结辩易得,好的攻辩手难找。
江遇不打以后,直接加大了积分赛轮换的压力。原来模辩的那几位学长也多多少少知道江遇为什么不想接着打,担心他说出去什么内情,用上“攘外必先安内”这一套,在校队里先给他安了个“里通外校”的名声。
接着就有了“鼠鼠大王”这样深信不疑、中毒太深的“深海”营销号。
江遇还有一点没解释,就是那次“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爆料贴里说的关于他高中的事儿。
其实惊鸿最好奇这个。但是她没有问。她也不想问“鼠鼠大王”的真身是谁,估摸着也就是后来覃化龙吸纳进校队的那些与江遇有点过节的草包之一。
她想了想,问了个听起来比较轻松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让他后来删帖道歉,并且跑到201门口献殷勤的。”
“第一次上台,还没演呢,让人半途搅了局……”江遇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爷又不是什么软蛋。”
是是是,你是流氓,恰好还懂法律。
惊鸿在心里“啧”了一声,听听他准备怎么装。
“造谣违法。这种程度的不实信息完全可以诉讼了。”他笑道,“那个帖子‘吧味’太重了,我想想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稍稍诈一诈就知道是哪个蠢货。他不知道深浅,我刚好也有时间陪他耗。”
“那你真的诉讼了?”惊鸿问,“还是给他发了什么律师函吓唬他?”
“不排除他也知道律师函约等于白纸的情况。而且太无聊了。”他摇摇头,“中间发生了一些更搞笑的事情。刚好让我知道这个蠢货还喜欢上校园网看片儿。反正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在‘网安’搞维护的一朋友直接给他狙了,也算是维护校园网络安全了。”
申大校园网有一个专门的学生部门负责维护和监管,全称学生信息网络安全维护部,此网安非彼网安。
“他也不想自己的小众爱好让人知道,所以……”江遇耸耸肩,嘴唇抿得很紧。
好吧。惊鸿想,后来的处理确实也很符合他高调的性格。
“那后来那个帖子下面夸你的帅的,是不是你的水军啊?”她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江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无语。
“我被人夸帅这件事情不好理解吗?”
其实那个节奏最初真的是他那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室友儿子带的,只是后来的舆论发展确实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是暗爽才符合江遇的风格,他才不会告诉惊鸿这后面具体怎么回事呢。
“总之,我现在是不跟辩队那些人玩了。”他说,“所以……”
江遇没有说下去。
所以什么?
他的神情有点懊恼,像个没背好台本的演员,半天才想起自己的台词。
“你就当个笑话听吧。”
但是,仿佛听这个意思,好像不止想让她只当个笑话听啊。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江遇的意思到底需不需要她安慰。
只知道如果只当笑话听,会比较尊重他。
话语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奶茶店。江遇把袋子接过来,从里面拿出小八的吧唧和贴纸给惊鸿,表情仿佛在说“周泓宇就长这个样儿?”。
惊鸿一面仔细欣赏着貌美吧唧上小八的可爱容颜,一面轻轻说:“那你以后也只有跟我们好好演话剧了。”
“什么?”江遇似乎没听清。
“我说,那你以后也只有跟我们好好演话剧了。”
惊鸿把小八收起来,这回笑得很明媚。她回头看江遇的时候,阳光正好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的眸子熠熠生辉。
“反正你也不想回辩队去。现在只有跟我们一起演话剧,幸运的话,还能一起弄出点名堂。”
那笑靥如花,江遇失神了一下,但一如既往嘴硬:“我做什么都行——只是正好碰上流光招新了!”
来演话剧吧,演话剧吧。现实里说不出的话可以在戏里说,做不到的事情可以在戏里做。和人物合二为一的时候,就能拥有除自己以外的生命,就算遇到再不开心的事情,至少在排练和舞台上的那段时间里什么都不用管啊。
惊鸿突然这么想。
她没来由地很想再呛一下江遇,不能让他“这么舒服”。
“你好得意。要是流星哥突然抽风,现在让你滚蛋别演了,你怎么办?”
“这话说的没有道理。”江遇漫不经心道,“本公子业务能力实在好,他没有理由突然抽风。”
“话剧节时间紧迫,我们这个戏又好不容易可以重新排,流星哥脾气再差也没什么发脾气的资本了。”江遇总结,“他只是精神状态差,冲动易怒,但不是没脑子。”
“说实话我不讨厌他,甚至非常好奇最后我们这台戏会排的怎样。”他停了一会儿,“至少他有什么话都是当面说出来的。”
对啊,都是当面说出来的,不会背后对人做什么。
最怕的就是有人背后惦记着你啊。
作者有话说:
惊鸿好像不知道自己把别人迷死啦~
今日上夹,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之后更新恢复正常,双发,有榜随榜。有事儿会提前请假的。
在功利主义盛行的今天希望大家不要滑向功利主义,永远遵从自己的本心
第33章 作家之死(17) “哈哈,那
惊鸿回宿舍就接到了许艺韵给她扔过来的压缩包, 里面有文件七七八八,有一份是申报名单。
申报名单上除了她们的名字还有金施然。
惊鸿一脸问号。
学姐不是自己没时间干才想让她们俩干这个活儿吗?
“你看看另外的文件。我们下乡田野不是一直没弄吗?”许艺韵在剪手指甲,“施然姐上个星期正好有空,就和理科那边的学长学姐一起去了。”
“他们去过了?”惊鸿意外。
课题组合作了申浦青山区的甘华村, 盛产柑橘, 大棚农业发达, 新能源发电, 尤其是风力发电占比较青山区别的村庄要多一些, 比较符合课题组进行实验的理想期望, 所以很早就牵好线了。
只是青山区离市区太远了,甘华村位置又偏僻,地铁公交到那儿要两个多小时。本来是惊鸿、许艺韵,和孟时源以及另外几个理科的同学一块儿去,只是一直没有约到时间。
许艺韵点点头,抬了一下眼镜。
“……喔。”惊鸿答应了一声,看看那份长长的报告书,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报告书是她一个人写的么?”
“……报告书么, 我也有帮忙写。其实整个比较粗糙。所以她让我们帮忙细化一下。另外她也做了data base和数据分析,你看里面项目书里的图表。”
许艺韵剪好了指甲, 对惊鸿笑了笑。
“那她还……真辛苦。”惊鸿上下拖动那份报告书的数据部分, 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又问,“那她现在的意思是?”
“就是我俩完善这个报告书呗, 最好能这周弄好。她帮忙再去跟指导老师交流交流。”许艺韵打了个呵欠,“你一半我一半。data不用管,但是美化排版什么都得我们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