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于是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仿佛听到了几声兴奋地“好帅”“好帅”,应该是大一的学妹,在讨论是法学大二哪个班的学长。
惊鸿在心里笑,原来江遇正经起来这么招人喜欢。也是,自己之前在衡正久见识过了。模拟法庭结束没有剧场的献花礼仪,否则她是不是应该捧束花站在前门等待比较得体?
惊鸿决定开个玩笑。
大概几分钟后,江遇从前门出来,惊鸿双手摊开,佯装捧花的样子,对他说:“表现的很帅。这里有花要送给你,只有聪明的人才看得到哦。”
面对空气花,江遇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说:“是很漂亮的花,但是我觉得不用很聪明也能看到。”
惊鸿歪了歪头,一时没懂他何意味,这是哪个辩论角度?
江遇轻轻推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推到她的下巴下面:“这不是一朵好看的虞美人吗?”
惊鸿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个经典的拍照姿势。她笑出来,一下撤掉了手,但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呢,就听有人发出经典的“咦”声,循声望去,江遇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四个同学,疯狂打量眼前人,眼神仿佛瓜田里的猹。
江遇回头看看他们,跟她介绍:“这是我队友。一场模拟法庭,虽然只上场一两个辩护人,但是也需要团队。”
惊鸿跟他们打招呼。
“江哥,这是……”一个男生看看她,结巴了半天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是不是女主角?”
“是,所以下一场换辩护人。”江遇道,“之后你爹要排话剧去了,大家也都要考试,所以稍微平衡一下时间精力。”
“咦,少来,你就是见色忘友。”那个男生说完,皱了皱眉头打了江遇一下,拉着其他同学跑了。
“你别管他,他是个张三。”江遇看着那男生离开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清风从走廊穿过,拂过惊鸿的脸颊,她和江遇看看彼此,也只是笑。
江遇先解释:“本来这个模拟法庭在期中,组织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拖到快期末了,跟各种事情都撞上。这只是校赛积分,如果积分高的话,之后可能会打高一级的比赛。”
“看起来挺好玩的。被告人是群演吗?”
“对,被告都是找同学演的,控方辩方所有律师证人都是参赛选手,审判长审判员是组委会找的同学。”
“被告同学太好玩了,自己演起来发狠了忘情了,不管别人的死活了。”惊鸿笑道。
“表演的同学有补贴拿的,所以其实竞争很激烈。”江遇道,“之前开幕赛的时候,请专业的从业前辈们来本色出演过。那次非常精彩,我演了个知法犯法的程序员,直到结束观众都还在骂我法外狂徒。”
“你还真是辛苦,流光演完还要演这里。”惊鸿玩笑着戳了一下他,“轧戏啊,小江律师。”
“没办法,专业演员嘛。”江遇乐呵呵地,“总是哪边的剧组都需要的。”
惊鸿闻言,默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看申大模拟法庭的赛制,应该是有点辩论的属性吧?”
江遇还是很喜欢辩论的,水平也高。模拟法庭又何尝不是对负气退出辩队的补偿呢?就算说到惊鸿自己,刚才也确实被一声“异议”感染了,在那个瞬间,她也想过,站在上面的如果是自己呢?
“对,但是本身确实有很浓厚的表演和演讲属性。”江遇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又问,“你之前是不是见过真的开庭的?”
惊鸿称是:“以前有旁听过所里的律师开庭。我爸妈想让我开开眼界。但说实话,模拟法庭还显得更正式一点,有些基层法庭是很草台。”
江遇点点头,拉着她往外走:“这个案件是有原版的,原版的审判长和公诉人感觉都在忽悠被告,审判长的水平也很有限,一直在打乱正常的法庭程序。原版的辩护律师很有风采,逻辑清晰生动鲜明,在二审的时候差点把审判长也送进去了,这里还有制造伪证的问题。”
“总之忙完这个,还有期末,就可以专心排暗恋桃花源了。”江遇道,“今天对哪一段?”
临近期末周,201的排练通告基本都停了,这周末是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大戏。他们多少得去捧捧场。
但是台词太久不对,感觉会淡掉的。惊鸿也是在山也似的文献和论文里摸爬滚打,才挤出点时间来和江遇再磨一磨,之后就要等考试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www原版的案件是非常著名的鹦鹉案,辩护律师是很飒很强的一位女律师姓何,光看视频就被迷住了。
惊鸿:你轧戏!叽里咕噜一大推话+10086
江遇(眨眼睛):你说什么?你真好看
第74章 暗恋桃花源(8) “我知道,
他们没有去201, 因为那里人山人海,而是在三楼找了个空教室。把长条桌子当成秋千,两个人背对着坐。
基本上所有的台词,他们都已经记下来了。但是情绪调动、肢体语言、动线关系等等还得等期末周结束之后细细再磨。
他们翻着剧本, 两个人都在看最后一幕, 江滨柳和云之凡的老年重逢。江遇突然问惊鸿:“你会觉得演哭戏难为情吗?”
“不会吧。”惊鸿想了想, 虽然之前演的角色都没有哭戏, 但如果是剧本需要, 那就是演员职责, 没有难为情的说法。
“是因为曾经在我面前哭过吗?”
“是因为这是剧情需要。”
惊鸿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哇,你别用这种同情傻子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江遇捂着胸口,“真的会伤我的小心脏。”
惊鸿“唉”了一声,还是那样看着他:“江遇啊,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这句话说的像老了二十岁,像妈妈辈的人了。”江遇垂眉看她, “演的是哪一出?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过来摸着我的头说‘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噢, 你真觉得是这样吗?”
惊鸿心里的小恶魔发作了,玩心大起, 突然挪过去, 趁其不备,稳准狠地出手, 开始揉江遇的脑袋。
“那就这样如何?”
江遇“嘶”了一声,抓住她那只手腕,一下站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你,男生的头是不能随便乱摸的?”
惊鸿还坐在长桌上, 此刻便只能仰头看他了。
惊鸿顿了顿,她还没说什么,江遇就弯下腰,俊俏的眼睛里,带点玩味地看她,仿佛在说“真撩了你又不愿意”。
“你……”
靠的太近了。
惊鸿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重了重,告诉大脑要保持冷静,但也无法阻止报错,满心满眼想着,这货不会要现在跟她表白吧?
达咩哟,还有两个论文七门考试等着她呢,她现在可没空腾出手处理儿女情长啊。再想想,她都这么在意他了,之前她患得患失的时候又跟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撩了就跑,像个海王一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只想着有事没事吵两句嘴。
惊鸿不愿意质疑他的人品,只是她偶尔确实会有点难过。
她知道江遇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靠谱,心里有纯粹的正义感,听起来跑火车的话一箩筐,但是真遇到事儿了总是默默,说的少做的多。比那些看起来正儿八经还有赤忱,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但是,但是,要表白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
比如她不忙的时候。
想到这里,惊鸿猛地把手往回一扯,握成拳头又猛地伸出去,作势要打他,却在离那张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还是笑:“我以为我哪里招你了,你要揍我。”
“你……”惊鸿嗔了一声,“今天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回吧,我还有两篇论文要写,写完了还要背东西。”
暧昧的氛围就这样被惊鸿主动戳破了。
江遇把手收回来,眷恋的眼神暗下来,连带着声音也正经了许多。
“我也是。我法条还都在宿舍呢。我还得回去拿一趟。”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走着走着,江遇就“呀”了一声,惊鸿问他怎么,他说门禁卡忘带了。
“还说不傻呢?”惊鸿抓紧机会嘲笑他,全然忘记自己之前也是个天天忘带门禁卡的小傻瓜。
“你就没落过门禁卡?被拒之门外的ios用户?”江遇戳了一下她,“ios就这点烦,好多功能用不了。”
“托孟老师的福,我已经不是普通的ios用户了。”惊鸿咳嗽了一下,“我的手机里已经有门禁卡的信息了,那张卡目前差不多就是摆设吧。”
“哦?”江遇闻言顿了顿,“他,有什么办法?”
惊鸿便把之前时源帮他写入门禁卡信息的事情原原本本又给江遇说了一遍。
“这程序是真的厉害,不愧是几代学长学姐传下来的,时源还做过升级。”惊鸿忍不住称赞,“我有时候觉得时源像动漫里那种技能点都点满的幕后大佬,很博学,什么东西都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