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裴弘文喜不喜欢赵忻然……
抱歉,他根本不在意。
就算赵忻然最后真的爱上裴弘文,那又怎样?
这世上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用力的锄头。
再说他年轻,就是熬也能熬死那个姓裴的。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给赵忻然当情人。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时时刻刻看着她,就够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当时找花童找了好久,早知道你来了,我也不用那么费劲找了。”赵忻然嘴角勾起,丝毫不在意司茂言听后苍白的脸色。
“老师,我已经不小了。”司茂言放下筷子,倔强地盯着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摆布看人脸色的孩子。
“嗯。”赵忻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确实不小。”
“老师!”司茂言听懂,脸颊通红,他“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赵忻然身边,赵忻然夹着菜,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
此刻,两人明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但掌控局面的显然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吃饭的赵忻然。
司茂言不敢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缓缓弯腰屈膝,蹲在她脚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她,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倔强地留在原地,等着主人的回心转意。
可惜,他期待的主人赵忻然并不接招,她神色淡定地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慢悠悠吃了小半碗,好似才看见他一般,夸张地捂嘴惊呼:“大外甥,你怎么蹲在我脚边?是今天的菜不合你口胃吗?”
“老师,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当然可以。”赵忻然挑了挑眉,又夹了一筷子肉,冷脸命令道:“坐回你的位置,吃饭。”
“嗯。”司茂言乖巧应声,他立刻起身坐回去,低着头,一直到吃完饭都没再说话。
结完账,赵忻然开车,司茂言坐副驾。
“地址。”
“我发你定位。”司茂言抿唇,手指点了半天手机屏幕,挑选了一个离他住的地方比较近,环境也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小区,又看了看距离,这才把定位发给赵忻然。
司茂言是偷跑回国的,国外的资产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当时找准机会,等刘叔放松警惕就叫朋友开车送他去了机场,机票还是在机场临时买的。
窘迫到,身上只剩下一个手机一小沓钞票和一袋垃圾,垃圾留在了大洋彼岸机场门口的垃圾桶里,他坐了一晚上经济舱才顺利回国。
第二天中午刚落地,司茂言就坐地铁到赵忻然公司附近,他全副武装,正好撞见赵忻然开车出门,只用了一秒,就决定跟踪她,发现她到游泳馆游泳,又咬牙花钱办了卡。
至于答应赵忻然的两千块,那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其余的得等朋友帮他把国外的房子和车全卖了,汇款过来。
他不敢联系他妈,只能咬牙拿着这点钱在离赵忻然公司最近的地方租了个很破的单间。
“你就住这里?”车缓缓停下,赵忻然在小区门口找好车位,按下车窗看了眼老旧小区逼仄的大门,又转头去看司茂言窘迫的表情。
“嗯。”其实他说谎了,他住的地方,没这么好。
“小少爷这是被司家赶出来了?”赵忻然手放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英俊的眉眼滑过因为紧张尴尬而紧咬的唇,最后落在男人结实的腰腹上。
若是真被赶出来了,她帮一把倒也没什么。
“不是。”司茂言摇头,抠了抠手心,唇紧抿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偷跑回来的?”
“嗯。”
赵忻然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不用多费力,就能猜到其中原因:“因为我,你哥不让你回国?”
“嗯。”司茂言应声,一个字说得含糊就剩半个音节,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显然赵忻然不会为他申冤,更不会安慰他,反而很感谢司景焕。
感谢他管好了自己的弟弟,没有让这幼稚的小鬼回国打扰她。
“显而易见,你哥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刚毕业……”赵忻然顿了顿,又问他:“你偷偷回来,毕业证拿到没?”
“当然拿到了,我已经在A市找工作了,我不靠司家,我自己有钱,可以养活自己,也能付你教我游泳的学费。”司茂言有些急了,他很讨厌赵忻然对他的态度。
她永远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更把他的表白看作一场笑话。
明明他很认真。
若是知道司茂言这样误会她,赵忻然肯定要大呼冤枉,她可重视可当真了,不然也不会下午听到,一到家就电话联系司景焕辞职,然后要求一笔赔偿金。
“嗯,毕业证拿到就好,你还年轻,要以学业为重。”这司茂言虽年轻英俊身材也相当不错,很对她的胃口,但年龄总归还是太小,她刚离婚,又隔着曾经师生这层关系,实在下不去手。总调侃他,叫他“大外甥”,不仅是提醒他更是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越线。
赵忻然看着他,真诚地建议:“要不,再出去读个研究生,现在在国内,本科毕业可不好找工作。”
“我读书的时候在国外有好几份实习经历,在A市,我肯定能找到工作。”
“希望吧,祝你好运。”赵忻然耸了耸肩,没太当回事,心里盘算着要不直接联系司景焕,让人把弟弟接回去算了。
司茂言也没说实话,他在国外找的实习基本是医疗器械相关公司,且都是业内顶尖,回国投的简历,也只有忻裴一家,昨天他已经约好下周一面试。
他有把握成功入职。
一想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赵忻然身边,甚至每天都可以见到她,司茂言就眼眶湿润,很想哭。
“好了,下车吧。”该说的、该劝的,赵忻然也都说了很多了,但司茂言太过执着,且油盐不进。
她也不是什么很闲的人,是他自己非要上赶着送上门的,若是有天她真忍不住,对他下手,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司景焕可怪不着她。
谁叫他这弟弟,虽然头脑简单,但实在貌美,很对她的口味。
“老师,下周见,路上小心。”司茂言开门,弯腰下车,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小心翼翼询问:“到家了,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不然,我会担心。”
“可以,如果我还记得的话,拜!”赵忻然关上车窗,掉头离开。
直到完全看不见赵忻然的车,司茂言才收起脸上那副过于天真愚蠢的表情,冷着脸转身往暂时居住的地方走去。
这里的房子低矮拥挤,道路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是司茂言从前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黑洞洞的楼道宛如会吞吃人的猛兽,恐怖骇人。
但司茂言这两天已然习惯,他摸着扶手循着记忆往上爬。
到达租住的楼层,他跺了一下脚,楼道里的灯忽明忽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面色阴沉。
“哥,你来了。”司茂言歪头看他,右手掏出钥匙,心情颇好地询问:“哥,要进来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司景焕阴着脸,一声不吭,等司茂言打开门,便重重撞开他,径直走进去。
尽管到这里来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司景焕还是被这里里外外的环境骇到。
逼仄狭小的楼道,路灯忽明忽暗,霉坏腐败的味道也一阵接着一阵,令人作呕。
司机让他去车里等,他不愿,非要站在门口,看看他弟背着他偷跑回来,抛弃他给的一切,现在到底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现在看见了,他以为自己会高兴。
却不想,胸口很闷,难受得不行,站在黑暗里,险些落泪。
他的弟弟,这个自父亲走后他几乎当儿子养大的弟弟,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蜗居在这巴掌大的勉强能被称作房子的地方。
司景焕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走进去,狭窄的房间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张床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别说衣柜了,连个挂衣服的架子都没有,甚至也没有衣服。
司景焕堵在门口,司茂言也进不去。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哥沉默的背影,伸手拨开他,反手把门带上,硬生生挤了进去。
司茂言随手把包扔在床上,大剌剌坐下,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着看向他哥:“哥,坐。”
司景焕紧抿着唇,眉头死死皱着,仍直挺挺站在门口,久久不愿坐下。
这里的环境太过糟糕,床侧面一个手掌宽的地方,是一个厕所,甚至门也没有,只有半片发黄的帘子。
四周的墙壁爬满了霉斑,这地方,感觉呼吸一口都会中毒,他弟弟却住了两天,司景焕态度强硬握着司茂言的肩膀命令道:“走,跟我回家。”
司茂言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哥,上下打量,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讥笑:“呵……你还准备继续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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