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的流言,我有所耳闻,但是眼下我确实没有时间处理,希望大家给我一点时间和耐心……”
说着,赵忻然有些哽咽:“我的爷爷刚刚从手术室离开,现在在icu,等他情况稳定了,我会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声明,给关心的合作方以及媒体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排在最前面的记者忍不住了,他拿着话筒声音极大:“可是我听说老人已经去世了,赵总是不是以此为托词,想让大众随着时间遗忘呢?”
记者声音一落,深夜闹哄哄的医院大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还颇有些得意,又自顾自接着说:“我还听说,老人就是在赵总一个人照看的时候出事的。”
“不知道出事原因和这有没有关联,而赵总脸上的伤究竟是照看不力还是因为怀恨在心谋害人命?”
“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是听……”记者突然感觉到不对,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对上一众探究的目光,声音陡然变得结巴:“赵总,您是心虚了吗?不停抓着我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想您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老人明明第一次手术十分成功,却在您一人的看护下出现状况,再次送进急救室,这次甚至连手术台都没下。”
“那可是最疼爱你的爷爷,你怎么这么狠心?”记者越说声音越大,胸腔情绪翻涌,盯着赵忻然的眼睛带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鲨鱼看见血的眼神。
只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什么会被他轻易撕咬吞下的海鱼。
“记者朋友,这也是你听说的吗?”女人迎上男人锋利的目光,双眸眯起,接着面对镜头复又变得哀伤,“对于这件事我也很自责,明明只是在特需病房上个厕所的时间,再出来,机器报警,再次急救……”
女人的声音很低,泪珠再次从她眼眶滚落,脸上的伤在成片的闪光灯下显得越发狰狞。
“医生说术后24小时内出现任何情况都很正常,但我和这位记者朋友一样觉得这太奇怪了,他明明能继续健康地活着,我的爷爷,最疼爱我的爷爷。”最后几个字女人咬得极重。
似爱似恨,个中情绪也只有她一人明白
“赵总此话是想洗白成意外事件么?”记者根本不买账,他咄咄相逼,心里打着腹稿,这个出自他手的帖子,必定会爆。
“不。”赵忻然摇了摇头,目光哀伤:“尽管我不太想占用公共资源,但我想最疼爱我的爷爷也不愿看着他亲爱的孙女被冤枉,所以我报警了,警察很快会过来。”
“一切的一切等结果出来,我将会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开。”
听到报警二字,记者瞳孔紧缩,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又连忙稳住心神,接着问:“既然老人已经去世,赵总为什么一开始谎称在icu?”
“这位记者朋友,你了解的情况似乎比我这个等在急救室外的人知道的更多,那告诉你消息的那位有没有说,我爷爷是脑死亡。”
“不知道你还是哪位,这么急着让他去死?”女人嘴角抖动,说完受不住地抬手捂住唇,显然是忍不住心头的哀伤。
任谁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因为至亲离世,摇摇欲坠的女人和新闻里描述的贪慕虚荣忘恩负义,故意气病爷爷的女人画上等号。
“我赵忻然在这里承诺,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会放任爷爷离开,我一定会倾尽所有,救他。”
“可是都脑死亡了……”记者还想说,但他刚开头,人群中心的女人突然晃了一下,眼睛一翻晕倒到男人怀里。
事发太过突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接着是男人高呼医生的声音。
慌乱之下人群四散,急救的担架从医院大门抬出,医生护士有条不紊地把女人放上担架。
镜头仍在闪烁,一滴泪从女人眼角滑落,清晰可见。
当晚十一点半,新的热搜登顶。
【忻裴董事长赵忻然的爷爷二次急救失败,脑死亡!爆】
【忻裴董事长赵忻然面对记者悲伤过度,突然晕倒!爆】
【赵忻然报警!hot】
【裴氏医院独子裴弘文紧紧护住妻子,两人恩爱依旧!hot】
【赵忻然将发布澄清声明,网上消息系谣言!】
【赵忻然脸上巴掌印。】
【心疼赵忻然。】
……
单人特需病房,医生一通检查后,得出结论,病人突然晕倒应该是因为疲惫悲伤过度外加有些低血糖,后续不宜情绪起伏过大,需好好休息,留院察看。
医生走后,听到赵忻然身体并无大碍,裴弘文松了一口气,紧紧握住女人的手,贴着额头,低声唤她的名字:“忻然。”
“弘文?”
“你醒了?”裴弘文惊喜地抬头看她,又情不自禁垂头在女人手背上落下温热的吻:“太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饿了。”
“好,我去买,你想吃什么?”裴弘文连忙站起身,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赵忻然摇了摇头:“点外卖吧。”
“好。”
“警察来了吗?”
“来了,因为你晕倒,先给我做了笔录,警察现在应该在医院看监控。忻然,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那我再睡会儿,等警察或者外卖到了,记得叫我。”赵忻然疲惫地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胸口,又突然想起脸上的伤,睁开眼朝裴弘文招手:“现在可以冰敷了。”
“忻然,你这又是何苦呢?”看着女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他心疼极了。
立刻转身从冰箱拿出冰袋,小心翼翼地蹲下贴着女人脸上的伤痕,女人因为疼痛皱眉,他越发动作轻柔,生怕再让她难受。
“弘文,你会不会觉得今天的我很陌生?”赵忻然不答而是轻声问他。
裴弘文摇头,以为她是说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你也只是太伤心了。”
“不,我不伤心,毕竟人也没死不是吗?”赵忻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医院特需病房的天花板。
人不仅没死,还得她后续大把大把花钱往水里扔,她伤心什么,她只心疼钱。
脸上的伤贴着冰块,早已滚烫麻木的患处被熨帖着舒缓了很多。
这一巴掌,是她自己给的。
在赵康伯被送去icu后,赵建柏愤怒地指着她鼻子骂她心思恶毒害死了自己亲爷爷,其他赵家人表面劝阻,实则站在赵建柏身后看笑话的时候。
她抬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赵忻然笑了。
脸上的疼痛明明白白告诉她:赵忻然,你不该心软,他们可都急着吃了你啊!
扇完,她转身往走廊外走,裴弘文跟着她,想碰却又不敢触碰,直到电梯到达,她主动握住了男人冰冷的手。
“痛吗?”他问
“不。它让我很清醒。”她答。
警察查完监控,又找赵建柏连彩妍做完笔录,来到特需病房时,赵忻然刚吃完饭。
裴弘文在收拾,她靠在病床上,侧脸伤痕清晰可见,眉眼间是温和虚弱的礼貌微笑。
“赵女士,监控我们已经查完,关于您爷爷术后突然病情恶化,是因为他自己在清醒时主动拔掉了呼吸罩。”
“然后在您从厕所出来时,又戴了回去。”
“这不到一分钟的缺氧,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所以,请您节哀。”警察说完经过,公事公办地站在女人床前,看着这个在外事业有成在内却因至亲生病悲伤脆弱的女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取下呼吸机的几十秒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在想什么呢?
明明清醒却谁也不告诉,想要自杀,却偏偏选在孙女独自看护的时刻。
任谁也会觉得不对劲。
“我爷爷他……是自己不想活了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忻然声音颤抖,捂住脸,汹涌的泪滚落,似乎根本无法接受事情真相。
“赵女士,老人可能是一时想不开,请你保重身体,切勿过度伤心。”
“我爷爷最怕死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自杀呢,警察同志请您帮帮我,一定要查清楚其中缘由。”
“赵女士,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谢谢你们。”
“嗯,好了,赵女士,你的身体休息好了吗?现在方便配合我们做笔录吗?”
“方便。”赵忻然扶着裴弘文刚准备下床,便被警察出声阻止:“你刚清醒,就坐床上说吧。”
“谢谢你,警察同志。”
“赵女士,赵康伯昨天病发是什么时间,现场有几人。”
“下午一点左右,有两人,我和我的父亲赵建柏,他喝醉了。”
“病人当时情况如何。”
“喝了很多酒,情绪激动。”
“为什么情绪激动?”
“聊到了一些过去并不愉快的事情,他想我把表弟赵明达安排进忻裴,我不同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