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回,是我。”凌微取下头上的幕篱,坐在了窗前的木桌旁。
贺星回心中一喜,拨开珠帘冲了出去,对着凌微上下打量:“凌微!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凌微受他邀请前去历练,却遇到意外,一直没找到她,他心中相当愧疚,后来又遇到不明势力袭击,更加担心凌微的情况。
“嘘!小心隔墙有耳。”凌微嘴唇微动,一道传音传入贺星回识海中。
“凌微,我在万古森林里被人追杀,好不容易逃了回来。你被飓风吹走,我回来后派了好几批人去找你,可是毫无音讯。后来母亲去信给你师尊,明河真君回信说你的魂火几番波动,但最终恢复,我才松了一口气。”贺星回在木桌另一边坐下,也传音回去。
凌微安抚一笑,缓缓道:“与你一道去历练,是我自己的决定,风险也由我自己承担。会遇到那道怪风,谁也无法提前得知,你无需因此自责。”
“只是我与你失散后,也遇到了修士追杀,我九死一生逃脱,又经过这几年的休养,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势力?”
“竟然如此凶险!”贺星回眉头一皱,“抱歉,看来真的是我牵累了你,我好不容易逃回来后,发现我父亲也被他们暗中下手,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母亲只说与一股盘根错节的神秘势力有关,却不肯告诉我更多。当时随我们去万古森林的宣前辈为了保护我,也遭了他们毒手。”
贺星回语气低落下来,眼神游离地看向桌面,喃喃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虽然外面有那么多人夸赞我,可是我知道他们多半只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遇到强敌,只能靠别人保护,父亲受伤,我却束手无策。身为少主,母亲却不愿让我参与到这些事中……”
凌微摇摇头,“事发突然,换成谁来都预料不到。你母亲不愿告诉你,或许只是不愿让你担心,并非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你若是作此想,倒不如亲口问一问你母亲。如今你父亲又昏迷,此刻也唯有你能宽慰一二了。”
“真的么?你说得有道理,明日我就去问问母亲!你若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明日也同我一道去吧!”贺星回点点头。
“没问题。只是城主府每日往来的修士不少,追杀我的那人想必还在外活动,未免人多眼杂,此次我是悄悄回来的。我明日换个打扮随你去。”凌微与贺星回约好,没有多做停留,站起身来,转眼间便从打开的窗子中离开了。
第二日,贺星回装作无意在城主府中闲逛,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后花园一处不起眼的游廊拐角处与凌微碰面,接着便一同往后殿走去。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在为父亲疗伤。
“凌微,你这是用了易容法器么?我也有一件,但是用起来怪难受的,而且表情总是不自然。你这件装得还真像,我竟没看出半点破绽。”贺星回走在前面,暗地悄悄传音道。
“少主谬赞了,在下卫七,如今只是中洲一散修,承蒙少主青眼,带我去面见会首大人。”凌微伪装成一名清秀女修模样。
“好说,”贺星回轻咳两声,到了后殿门口,对守门的人点了点头,就带着凌微七拐八弯进了寝殿。
“星回,找为娘何事?”帘幕之后,贺君行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桓瑜。她眉头深锁,面容有几分憔悴,全然不似那一日大典之上的意气风发。
“哦,你还带了朋友来?”她绕过屏风走到外间,打量了变装后面目陌生的凌微一眼。
作者有话说: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出自唐代玄奘译《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出自战国《荀子·劝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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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疗伤(营养液加更) 修为怎么和
“娘, 这是凌微!她也遭到那些人的追杀,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伤势刚恢复便回来找我……”贺星回连忙解释道。
“你是凌小友?等等, 你的修为——”贺君行仍然心有疑窦,紧紧盯着凌微。
凌微也并无隐瞒贺君行之意, 手中往面上轻拂, 露出本来面目, 解除修为伪装, 拱手道:“太虚宗凌微,见过贺前辈。”
“我的老天奶,凌微, 你居然已经结丹了!”贺星回惊呼出声, 目瞪口呆。七年不见, 这家伙的修为怎么和窜天炮似的。
明明出门之前凌微才进阶筑基大圆满不久,本以为她这七年间是在养伤, 没想到转眼间就结丹了!
“不瞒贺前辈, 晚辈此前在万古森林中被人追杀,几近濒死,却在生死之间明悟道心,破而后立,方得金丹。”凌微对贺君行微微颔首, 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 只略去了炎灼的部分。
“……梅雪于晚辈有旧仇,根据晚辈的推测,她极有可能是起了私心,想要追杀于我,所以我有此一遭, 倒未必是受贺道友牵连。只是此人追杀我时,亦提到有同伴在追杀贺道友,因此我猜测梅雪与对沧流商会下手的势力必有关联。”凌微最后说道。
“难怪你花了这么久才回来。”贺星回心有戚戚焉,“被金丹修士追杀,能留得命在已是大幸,更别说你还顺便结了个丹……”
因为凌微是筑基期,他原先推测追杀她的人最多只是筑基大圆满,双方修为相当,两败俱伤,故而魂火几番波动后才恢复,却万万没想到凌微是在一名金丹修士手下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更没想到她还能进阶。
在从小被众人追捧为天才的贺星回眼里,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简直是怪物!
“既如此,凌小友此番安全归来,又因祸得福,我也可以向明河道友交待了。”贺君行说道,“我这里有几件自己金丹期时用的法器,便赠与凌小友赔礼外加贺喜吧。”
不管怎么说,凌微是为了沧流的典礼而来,又是在她中洲出的岔子。虽说修士出门,生死自负,凌微若真陨落了,裴挽晴也未必会找她算账,但两边的关系从此怕是不增反减了。
沧流商会一向讲究和气生财,与太虚宗面上交情不错,凌微又与自家的小子交好,贺君行身为长辈,出手也不能寒酸了去。
这般想着,贺君行拿出一串海珠手串并一对鎏金臂环,放入凌微手中。
“这……贺前辈厚爱,晚辈多谢了。”凌微几番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这两样中海珠手串是玄阶中品法器,鎏金臂环则是玄阶下品。此二者固然比不上师尊先前赠予的法器,可是自己与贺家交情算不上深,能得这些东西,已是相当意外了。
“这就对了!”贺君行和煦一笑后,脸色又严肃了起来,“梅雪的消息,对我沧流来说至关重要。追杀星回的几波人从未露出真面目,此前的城主府的内奸倒是有几个被我们找到,可是早在被抓住前就自尽了。”
“这些人身上都有被控制的痕迹,明显是弃子,我们至今无法找出更多的线索。如今有一个身份确凿之人,我们从她的经历入手,不怕找不出蛛丝马迹来。对了,你说这梅雪对外自称明夷?”
“是,而且桓前辈金丹大典之时,此人也在场。”凌微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情形全盘托出,又详细叙述了梅雪此人的生平。
“很好,多谢小友的情报!想来她是以为修为压制之下,杀你万无一失,又有旧怨,才透露相关消息,没想到你福缘深厚,成功逃脱。只是此后你怕是要被人盯上了。我听闻千风联盟那边也有些动静,他们所图怕是不小啊。”
贺君行说到这里,看向内室还在昏迷的桓瑜,揉了揉额角,不禁叹了一口气,转而对贺星回说道:“星回,你父亲好不容易结丹,却遭此横祸,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他神识不知受到意外伤害,我花重金悬赏,请了好几位医修看诊,都发现他识海内部有某种东西正在吞噬他的神识,却束手无策,试了各种手段,无法将其清除。”
“我如今每日为他输送灵力,也不过是勉力维持他肉身不损罢了。南边杏林有一位医道大家主修神识功法,或许有几分手段,可是她四处游历,行踪不定,我们正中全力搜寻,至今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如今多事之秋,你若是愿意帮忙处理一些商会中的日常事务,也是好事,只是这些事情难免要四处奔走出面,我担心你的安危……”
贺星回先前央求了好久想要帮忙,此时听到母亲松口,眼前一亮:“阿娘!我虽然是少主,却也是一名修士!修士从来都是与天争命,我若是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下,永远也无法成长!若是你不放心,便多请几位前辈跟着我吧,我保证一定不独自乱跑!”
“罢了,儿大不由娘,你若想好了,去前头找你樊姨便是。”
“是,母亲!”贺星回恭敬躬身一礼,进去看了看桓瑜,便一脸忧虑地出来了,显见他父亲的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