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19)

  屈邵略一颔首,随即就有暗探领命往乐营而去。

  不多时,被打晕的李双就出现在暗室中。

  戴士诚忙扑上前,轻轻将她摇醒:“双儿、双儿。”

  暗探下手并不重,李双很快转醒,只是睁眼看到戴士诚,霎时脸色惨白,如同见鬼一般。

  “你、你竟然……没死?”李双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不对,紧抿双唇。

  闻言,戴士诚如遭雷击,目眦欲裂,狠狠将人推开:“竟是你害的我!”

  见他已猜到真相,李双索性收起柔弱之姿,恨恨道:“不错,是我把你的背叛告知干爹,你果真和屈邵勾结在一起了!”

  事已至此,戴士诚也懒得去纠正辩解,万念俱灰道:“为什么?连你也不是真心待我?”

  “为什么?”李双语气凌厉,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为什么?因为我不甘心。”

  “你也好,干爹也罢,有人真正把我当成人来看吗?”

  “不,你们只把我当作物品,至多替你们管管那些你们都不屑放在眼中的妓子。”

  李双从地上爬起,俯视着他:“可你们忘了,我也是映梅宫出来的!我见过贵妃是如何一步步爬到那个至高之位的!”

  “所以我在想,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为什么我只能是任你们摆布的棋子?”

  “我不甘心!戴士诚,杀了你,我就能趁乱夺过襄镇的管控权。”

  “我一直是干爹的人,要怪就怪你漏了把柄,我只不过煽了下风、点了把火罢了。”

  一席话震惊了戴士诚,他启了启唇,却不知说些什么。

  屈邵却是有所思量。

  那位身边的洒扫宫女,都能有这一番野心壮志。那那些富有学识的女子呢?

  待明年的科举一开,女子皆可入仕,不知又要多上多少真正的天子门生呢。

  看来,离那位想要的时代,不会太远了。

  戴士诚脸色灰败,低声说:“我房间有道机关,将所有的山水画卷放入画缸,一旁架子便会移开。账簿就藏在墙洞中,旁边的机关盒里是密信,只有我能打开。你保我和李双的性命,我就将开启之法交予你。”

  听到账簿,李双脸色大变:“你竟私底下留了后手,防着干爹!”

  戴士诚凄惨一笑:“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干爹,杀了多少手下之人,只要稍有一点不顺他的心意。当初,同我睡一张褥子的小桂子,只因与前淑妃宫中的奴婢说了一句话,便被他推入井中,活活溺死!你要我怎么不防?”

  屈邵懒得听他们的纷争,挥挥手,吩咐人将他们分开关押。

  而今没了戴士诚,大半襄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自然知道李承恩已到达襄镇,劫人之事瞒不了多久,不过李双和戴士诚一同失踪,倒能迷惑李承恩几日。

  几日快马加鞭,也够从京城赶到梓州了。

  屈邵走出暗室,军营灯火赫然映入眼帘。

  他特意将人放在军营,李承恩的手永远伸不到的地方。

  回到主帐,屈邵召来樊田强,问询李承恩运送财宝的船,钓没钓起京中大鱼。

  “回主子,我们的人配合赵赓彦大人,顺藤摸瓜,摸到了京兆尹、吏部侍郎府上。赵大人已秘密进宫禀告圣上,圣上震怒,特命赵大人为梓州御史,前来彻查买官鬻爵一案。”

  屈邵并不惊讶,当初把这个功劳丢给赵赓彦,正是存了让他下梓州的心。

  赵赓彦和他的交情鲜有人知,甚至表面交恶,也是陛下愿将人派来的原因。有阜陵在,不日之后,他便能在梓州便宜行事、大举出兵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了子时。

  秋寒露重,小楼的暗房似乎并不保暖。

  思绪回到白日,一向伶牙俐齿的小女贼并不为自己辩驳,只一双委屈的眸,一句“我不是细作”,便再无表示。

  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疑惑和好奇,确像失忆之人,可她最擅长的,不正是做戏吗?

  他不信,这么巧,偏偏挑了个羌人细作放在身边。

  屈邵想要一个答案,他的直觉告诉他,失忆并不是那个答案,但细作也不是。

  既想不起来,便在暗房里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话说:

  勺:老婆关禁闭会不会冷

  橙:阿嚏,哪只狗在骂我

  第16章

  暗房的床说是床,不过是一块大石头,很硬,很冷。更何况苏远澄从书房出来时并没有披上她的裘衣,单薄的衫子在深秋,只能以薄褥覆身,还得忍受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让她做了一夜噩梦,仿佛回到了雨林里日日提心吊胆的时光。

  但起码雨林是暖和的。苏远澄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日醒来,许是病过一场,她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来这后过多了好日子,反而容易生病,看来还是硬板床适合她。

  苏远澄苦中作乐。

  昨日,她本应为自己辩驳,但她深知,当一个人起了疑心,再多的话语只会适得其反。

  她原以为屈邵会对她用刑,毕竟他的残忍自己可是领教过的,却未曾料到只是关着她。

  苏远澄不傻,她看得出屈邵对她并不清白的眼神和欲望,这也许是她的机会,但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用身体换取自由。

  正想着人,人就到了。

  暗房的门被推开,外面竟已是天色大亮。骤然而来的刺目阳光让黑暗中久呆的她一时不适,但随之而来的暖意又令她轻轻喟叹。

  屈邵并没有睡好,不知为何睡惯了的军营昨日竟令他辗转难眠。

  “想起什么了吗?阿橙。”屈邵从餐盒里端出一碗热粥,细细吹凉,而后径直送进自己的口中。

  苏远澄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已一日未曾进食了。

  她并不回话,只把头撇向一边。

  “不说话?那便接着想吧。”屈邵冷笑一声,撂下碗作势欲走。

  寒意与饥饿迫使苏远澄开口,嗓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大人能否教教我,要如何证明,一件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呢?”

  她转过头,眼神倔强,却流露出一丝脆弱:“大人想知道的,同样也是我想知道的。”

  “大人不会懂,没有身份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格格不入,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屈邵只高高在上地望着她,语气冷漠:“还有呢?”

  “还有?大人还想听什么?”苏远澄收起情绪,愤怒而委屈,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般瞪向他。

  “我想听……听你求我,阿橙,求我,我便信你。”

  苏远澄抬首,倔强地盯着他,他是在报复自己吗?他是在折辱自己吧?是否在他眼里,乐妓就该万般顺从,就该在他想要的时候褪去衣衫呢?

  她不肯开口,唯有珍珠般的泪如串,一颗颗滚落下来。

  屈邵抽出一方丝帕,从高处松开,帕子慢慢落下,覆盖住苏远澄的眼睛。

  她看不见他的脸。

  却清晰地听见他。

  “阿橙,别再忤逆我。记着你的身份。”

  他离开的脚步也更加清晰。

  脚步声消失了很久,苏远澄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拿下脸上的手帕。

  直到暖冬抱着披风急急跑进来,将她团团裹住,冰冷的身躯仿佛才恢复了些许知觉。

  “姑娘,姑娘,我们回去吧姑娘。”暖冬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苏远澄低头,任由被泪打湿的帕子飘飘坠地,眼中却再无湿意。

  卧房中,少了一个初夏,多了一个兰翠,是陈戈带来的。

  话里话外,都让她以后出门,都得带着兰翠。

  苏远澄垂首应下。

  当晚,屈邵就歇在她房中,令苏远澄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做。

  屈邵支起身子,偏头看她,暧昧调笑道:“怎么?不想睡?”

  苏远澄也不似往常撂脸,只柔情脉脉地回望:“大人想我睡,我便睡。”

  这才乖嘛。屈邵被她望得心神荡漾,却仍克制下来,意味深长一笑。总有一日,他要她心甘情愿。

  他长这么大,还未尝一败。

  不论是在什么地方。

  *

  这几日,屈邵似乎无事可做,就窝在她房内,还着人寻了堆史书,美名其曰刺激她找回记忆。

  有书可读,苏远澄倒是乐意。可细读了几卷大昭近史,竟大都详述了屈邵此人的赫赫战功。

  读着大段大段赞颂他的华美文字,苏远澄一时有些绷不住,却又不得不暗叹此人之用兵如神的手段。

  十五岁随父从军。十八岁便领五百铁骑深入朔州,一以当百,直取辽族大部落迭剌部酋长的首级。二十岁官拜四品郎将,统辖河东四军,五出雁门,十战十胜。二十三岁河东之战,辽国各部集结十万雄兵,大举压境,无往不胜,屈邵亲率屈家玄甲军首现沙场,便以迅雷之势撕开敌方阵型,一举扭转战局,令辽军各部自顾不暇,终溃不成军,此战收复河东大片失地,自此威震内外,举国皆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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