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21)

  “睡吧,阿橙,睡吧。”

  安顿好人后,屈邵回到卧房小院。陈戈已将李承恩带来的人尽数控制住,连着房内的两具尸首,一并押在院中。

  “主子,你受伤了。”陈戈见暗红的血漫透了屈邵半边衣衫,急唤人去寻大夫。

  屈邵双目微红,淡漠地环视一圈,在地上发现了李承恩的尸体,缓步上前,一剑斩下其头颅。

  那头颅骨碌碌滚了一圈,沾满尘土,惹得李承恩的手下们激愤挣扎,却被死死摁住。

  屈邵转身,低声冷冷道:“都杀了。”

  众亲卫领命,手起刀落间,尸身倒了一地,连一声哀嚎都未曾传出。

  “将李承恩的头颅,连同书房的那副画像,一并让赵赓彦带去京都。”

  李承恩最不想让陛下知道他那龌龊的心思,他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剩下的,都拉去喂狗。”

  数十人的鲜血浸透了院内青砖,连空气都蒙上久久难散的腥臭之气。

  屈邵立在一片狼藉中,后知后觉,可惜了她住了这么久的地方。

  复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夜他及时令众人跳入江中,又留了兵马在外,第一时间解决了投掷火石的兵役。又一场恶战后,将埋伏者尽数剿灭,终在芦苇荡中找到了昏迷的赵赓彦。

  他却不知为何心中惶惶,便将人留在附近医馆,一夜未眠,快马赶了回来。

  幸得赶上了。

  *

  此刻,苏远澄蜷缩在榻上,险境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明冷静。

  早在第一天见到屈邵刑讯逼供时,她就隐约听到那男子招供了什么“画作、找相似之人”……

  而今看来,一切如抽丝剥茧般清晰起来。

  画作就是屈邵房间那幅。画上的女子多半是李承恩爱而不得之人,故命戴士诚找那女子的替身,戴士诚又吩咐了手下男子去寻,这男子又落到了屈邵手中。

  屈邵自然也得知了这桩秘辛。

  因而见到她的第一眼,屈邵怕是已经布下了一盘大棋。

  再来就是阻止她逃跑……

  送她去乐营,是为了以戴士诚的名义得到她;让她着军甲戴面纱,是为了不让戴士诚发现她与画卷女子的相似;对她盛宠有加,是为了提高她的身价和知名度;允她去街头施粥,是为了进城的李承恩一眼就能见到她。

  最后,无需他出手,李承恩自会解决办事不力的戴士诚,自断臂膀。

  她知道是离间计,却不想诱因不是屈邵,而是她。

  自己竟不知不觉成了这出戏中的“貂蝉”。

  或许在遇上屈邵的那天,她就注定是局中人了。

  如此缜密的计谋,他竟在见到她的第一秒就已经想出了吗?

  真真是心思深沉、毫不留情。

  苏远澄只觉得脊背发寒,对自己先前惹怒他的行为一阵后怕。

  那他可曾想过自己的安危?

  如果今日李承恩是派人将她掳走呢?又或者自己没有藏起那把黑色匕首呢?

  还是说他早已知道黑色匕首在她这,想借刀杀人吗?如此,杀了女帝心腹的她,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虽说屈邵方才救了她一命,但苏远澄不敢相信,如果面对的是女帝,屈邵还会不会保下她。

  苏远澄疲惫地闭上眼。

  她必须尽快离开了。

  安神汤的药效渐渐袭来,苏远澄终于昏沉睡去,只是眼皮不住跳动,睡颜满是不安。

  睡了半日,醒来已近晚间。

  朦胧烛光中,屈邵正倚在她床头阖眼浅眠,冷硬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若他对自己有愧,兴许还能利用一番。苏远澄冷静地想。

  屈邵被她的动静惊醒,睁眼,正对上她凝视自己的目光。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怎么不接着睡,阿橙?”他的嗓音沙哑。

  见她低下头不答话,屈邵也不恼,起身唤人去取为她温着的粥。

  极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屈邵我问你,我出门施粥那次,你知道,李承恩就在街头看着我吗?”

  屈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没站稳身子。

  “李承恩死了。屈邵,放我走吧。像当初说的那样。”

  屈邵仿若未闻,只沉默地取回一瓶药膏,垂眸替苏远澄换药。

  “让我信你一次吧,屈邵。”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就连唤三声,却好似三把刀,插在他的心脏。

  “好。”

  良久,屈邵才轻轻开口。

  她竟猜出来了。

  一种混杂着慌乱与压抑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却又觉理所当然。

  以她聪慧,合该猜到。

  直至换完药,屈邵都没有再看苏远澄一眼,只让暖冬入内伺候,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虽得到答复,苏远澄并不全然信他,喝着粥,心中细细盘算。

  李承恩的死讯传到京城,京城的反馈传回来,至少需要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须得在这十日内,设法离开。

  *

  不知屈邵给她用的什么药,第二日起来,手腕竟已不痛了。

  用过早膳,苏远澄欲回卧房收拾行装。

  暖冬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试图阻止。见拦不住她,只得惴惴跟上。

  卧房小院的血迹大多已被冲洗去,却仍一眼可见渗入砖缝大片的暗红,从她平时爱小坐饮茶的石桌前,一路蔓延至院角的老榕树下。

  由于上过一线,苏远澄对血腥味很是敏感,她隐隐猜到,屈邵昨日在此处,恐怕杀了不少人。

  跨进房内,她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暖冬只当她是要迁到客房常住,忙便唤人来搬运那一个个装满首饰衣物的箱笼。

  苏远澄不欲解释,便也不拦她。

  屈邵一整日都未曾出现。苏远澄原以为他恼了自己,心中倒是暗暗庆幸,不回来才好,也方便她离开。

  直至晚间,屈邵一身浓重酒气,闯入了客房。

  他的目光落在美人榻上几个大包小包,眼神骤然晦暗难明。

  苏远澄以为他又要撂脸逞凶,谁知往日冷言冷语、凶神恶煞的将军大人,竟眨巴着眼,软声问她:“阿橙,能不走吗?”

  像只德牧在撒娇。

  苏远澄被自己的联想惊出一身恶寒。

  “大人醉了。”她避而不答,只微蹙着眉,上前将人扶住。

  屈邵顺势倚在她怀中,木棉花的清香轻柔地飘来,与他周身的酒味交织纠缠。

  一如此刻他凝望她的眼神。

  “我没醉,阿橙。”屈邵侧头,目光灼灼流连于她圆润的耳垂和纤细的锁骨。

  苏远澄自是不信。

  哪个醉鬼会承认自己醉了。

  她斜睨了屈邵一眼,冷冷道:“大人没醉,便别说些醉话。”

  却见他眼睫微颤,眸中似闪过一点水光。

  装什么委屈,苏远澄别过头,淡淡宣布:“大人,我已收好行李,欲南下去闽地寻亲,过两日便走。”

  “不准走,阿橙。”屈邵骤然直起身子,微凉的手指拂上她的侧脸,将她的脸扳了回来,迫使她直视自己。

  醉了还是如此独断专权。

  苏远澄气上心头,纵是料到他有变卦的可能,可不过一日便反悔,她还是气不过,扬声道:“大人昨日明明亲口应允了,要放我走,大人如今可是要食言……”

  话音未落,屈邵倏然俯身,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薄唇。

  他似乎全然不知如何接吻,只笨拙地用唇去贴她的唇,毫无章法地上下左右蹭蹭,将她的口脂都蹭花了。

  苏远澄脑中一片嗡鸣,从未想过他会吻自己。

  只觉他的呼吸打在脸上,他的温度印在唇上,他的气味缠在身上。

  他喝的什么酒,竟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苏远澄骤然回神,一把将人推开,可力气不敌,反被屈邵擒住手,压到一旁的金柱上。

  冰冷的柱子却缓解不了她发烫的身躯。

  似乎是觉得光贴着唇厮磨有些无趣。

  屈邵生涩的吻渐渐游移,掠过她的侧脸,烙过她的耳廓,最后,心满意足纳入柔软的玉珠,用舌尖细细描绘。

  又热又痒,电流窜过脊柱引起一阵战栗,苏远澄死死抑住喉间的呜咽,怒瞪他一眼。可这含嗔带娇的一瞥,却让屈邵得了什么鼓励般,低笑一声,更起劲地拨弄起来。

  见事态逐渐失控,苏远澄抬起脚,欲踹开他,又被他用腿轻易夹住。像是惩罚般,他转而低头去咬她的锁骨,细细密密的痛和酥酥麻麻的热交织着窜上苏远澄的脑海。

  这人当真属狗的不成?

  “屈邵!”见他的头还要往下,苏远澄心头一慌,忙出声喝止。

  屈邵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发红湿润的耳垂上,声线都带上了欲色:“唤我封胥,阿橙。”

  “你先放开我。”苏远澄试图和他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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