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枫喝得有点多,跟梁思悯和路宁聊了会儿演艺圈各种离奇八卦,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心情终于好了点。
一扭头,正好看到玻璃墙外面保镖换班,会所今晚有个贵客的大型生日宴,安保级别很高,杜若枫日常随身的就两个保镖,是她自己的人,杜少霆也会派两到四个不等,一般不会靠太近,但也不会太远。
今天会所比较乱,其实杜若枫一进来就发现,杜少霆特意调了他的保镖过来守在水云涧所在的独栋外。
他事无巨细地侵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承担缺失的父职和母职,真的是个很称职的哥哥,也几乎拿自己全部的生命在为这个家燃烧,报答当初那个其实也没多大好心的收容和养育。
杜若枫不用问,看人数变动都能猜到是因为什么,神色突然又暗淡下去,胸口像是胀满的气球,快要爆炸了。
她唇角耷拉下来,一瞬间的低气压让路宁忍不住摸她的脸:“怎么了宝贝?”
杜若枫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现在真想给某人灌两瓶春药,然后把他反锁进卧室里,钥匙顺着窗户扔出去,问他是要我还是要死。”
路宁和梁思悯今天第二次被梗住:“……”
一个摸她脑袋,寻思也没发烧。
一个拎起酒瓶,寻思杜少霆的会所也不至于卖假酒。
平时温柔安静的杜若枫豪言壮语,说完肩膀就垮下来,落寞一笑:“那他肯定会选择去死。”
她摊手:“我有时觉得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更多时候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一直在为难他。我想……”
她哽咽,说不下去,垂下头,痛恨地捏紧玻璃杯。
“我想不明白,他对我太好,我分不清。”
梁思悯眼珠子一转,馊主意一堆堆往外冒,最后保守地提了一个:“想有什么用,你得干,日服他,睡一次不亏,睡两次血赚,他又不能打死你,仗势欺人啊威逼利诱啊你会不会,你就是被杜少霆教太好了,他自己是个王八蛋,天天教你温良恭俭让。”
路宁去捂梁思悯的嘴:“祖宗……”
杜若枫若有所思片刻,眼神都清明了些许。
路宁作为胆子最小的一个,不无忧愁地说:“活着不好吗?怎么都爱招惹大变态,找个男大学生谈一谈清纯美好的恋爱不香吗?”
但这句话莫名起到了反作用,五分钟后,杜若枫又叫了六组少爷,挨个儿让人排队进来,点了其中一个二十岁今天刚来的大学生说:“外套脱了,转一圈。”
路宁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杜若枫大学在A市读,那时每逢节假日,尤其临近春节,总是格外想哥哥,期末考试结束,一秒也不会多待,必须立马飞回去见他,有时连红眼航班都坐。
无论什么时间,每次出机场,他都在。
——十数年如一日地坚持在她的事上亲力亲为,到底出于怎样的心理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柏,有种磐石不动的稳妥和可靠。
而她,即便归心似箭,也总是走得慢,从小父母教她,语要迟,声要缓,要沉稳、不动声色。
她其实不认同,但被念久了,竟真被框住了。
靠近了,也只是叫一声:“哥。”
他点头,往往也没什么寒暄,但到家了,吃穿住行,不会有一处不合她心意,他在她的事上,惯常细致到微末,每一处细节都会插手过问。
那时总想,如果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但人会长大,欲望会升级,贪心的人总是想要更多,她毕竟是被溺爱长大的,隐忍和克制只留在表面。
他是哥哥,有时是爸爸,有时是妈妈。
唯独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她反复触碰他底线。
可惜每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堵回去。
最越界的一次,大概是前一阵她刚回来没多久,他回来很晚,看到客厅沙发蜷着睡着满身酒气的她,叫了她几声没叫醒,裹着毯子把她抱去卧室,她装睡,然后恶作剧般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地审视他。
他并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好像这个年纪的哥哥抱这个年纪的妹妹,理所应当似的。
他这样的人,把他扒光了他也能坦然自若地一件一件穿回去。那一瞬间的悲观让她生出愠怒,于是趁醉扯住他领带,唇贴在他的唇,任由自己错下去。
他回视她,拉开距离,稳重从容地道一句晚安。
第二天熟练地装无事发生,不过这次他到底还是没那么淡定,借口忙,好几天不回家。
以往她总会妥协,陪他继续演兄友妹恭,但今年好像彻底到了临界点,怎么都装不下去。
有点隐秘的兴奋,可更多是疲惫。毕竟真让她逼他,又没那么狠心。
他从小寄人篱下,快为了这么家呕心沥血了,去年的体检报告,他的胃和心脏都不太好,她其实理解他的执拗,所以一直给两个人留着一个安全地带。
杜若枫这么想着,那些偏执的疯狂的念头又慢慢淡下去,开始对这个城市感到厌倦了,想回A市,逃回那个寒风凛冽萧瑟又干燥,她总也习惯不了的城市,然后投入工作,远离这种煎熬。
可父母去世后,他们只有彼此了,她不忍心让他一个人过除夕,他恐怕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真是煎熬啊,每分每秒。
压抑的情绪凝结成情欲,如果他知道每次她望向他,脑子里那些污秽不堪的念头究竟有多强烈,大概会后悔为她撑起这个家。
新的一批进来了,时钟敲向七点钟。
夜幕降临。
郑经理焦虑得都快要淌汗了。
杜若枫捏着的酒杯又空了,她还是没挑出个顺眼的,脑袋开始发晕,好像真的要醉了。
想□□,激烈的,彻底的,没有廉耻的……
抬眸对上一双眼,男生有些难为情,偏过头,似乎觉得不礼貌,又移回来,扯着唇角,努力想要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最后也只是僵硬地抿了抿。
看来是真没人了,没调教好的,也摆了上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十分钟前那个男孩,职业化的甜笑。眼神勾人。
他的号码是几来着?
仔细去想,那些面容又模糊起来。
于是她有些烦躁地酒杯往桌面上一顿,房间里更静了,有人小声请示:“小枫总?”
“往前……数六组,全叫进来吧。”她说。
有人过来添酒,但却先递了薄荷水:“您有点喝多了。”
试图让她放弃酒杯,接过这杯薄荷水。
她眼神望过去,对方倏忽感到一种熟悉的只在杜总身上出现过的压迫感,瞬间缄默,默默把酒杯递回去。
领班出去叫人,和另一个同事碰面,对方小声问:“还在里面?”
领班点头,苦不堪言,焦虑地抽出一根烟,没敢抽,放在鼻尖狠狠嗅了下:“杜总知道了八成要发火,小枫总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会所附属独栋的白房子,原本是杜若枫约梁思悯和路宁来这里聚的自留地,这还是第一次一批一批地叫人进来,而且看起来真的不像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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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学着控制你的掌控欲,从撤掉对她的监视开始。”梁思谌曾劝说他。
杜少霆每次听到这个,都眉头紧皱。
不知道她的消息会让他恐慌、不安、愤怒。
而且——
“我没有监视她。”他说。
“你那还不叫监视?这也就是你妹了,换我妹,早就暴跳如雷跟我家门口互砍了。”
杜少霆连抽了两根烟,站在办公室的顶楼,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他现在人在天娱,处理一些突发状况。
旗下艺人出丑闻是常有的事,天娱的公关团队应付这种事早已经熟练,但今晚的情况却十分特殊。
起因是宋思明最近的综艺播出获得了一波流量,然后被扒私,爆料他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
按照世俗来讲,即便有男人能接受妻子怀着前夫的孩子嫁给自己,也很难真的将那孩子视作自己的孩子,但宋思明得到了继父所有的宠爱。于是有人恶意揣测他其实确实是姓宋的亲生的,反而裴舒朗可能才不是姓裴的亲生的,也就是说,宋思明的母亲很可能在跟前夫婚姻存续期间长期出轨宋姓男子。
但这又没法解释为什么裴父在离婚后还愿意养育裴舒朗。
好巧不巧,宋思明和裴舒朗关系确实不错,而裴舒朗的父亲和继母感情甚笃,生了个儿子,因为儿子和裴舒朗性格严重不合,从小就没少吵架甚至打架,继母十分讨厌裴舒朗,裴舒朗和父亲关系也很一般,不然也不过大过年乔迁新居非要住外面。
裴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信息好查,有人发现裴父早些年生意上其实是和宋家是有往来的,而宋家当时如日中天。
于是有人做了个大胆的猜测:当年裴某因利欲熏心将自己貌美的妻子献给了宋某以获得利益,以至于妻子怀了两个宋某的孩子,怀第二个的时候,宋家终于松口让女人进门,于是就出现了离婚再嫁的局面。而为了保住两家的尊严,大儿子只能暂时留给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