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枫很想咬他一口,咬死他算了。
但柳佳曦很急的样子:“小枫,完蛋了我跟你说,欢亚出大事了,晚上据说大老板被拷走了,目前还没人知道,但估计明天消息就传开了。之前你过手几个项目,据说都有问题,你是实际操作人,不会牵连到你吧?”
柳佳曦好歹待的久,消息还是灵通点。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她抬眸看了杜少霆一眼,总觉得跟他有点干系。
“没事,你放心吧。合同问题过我手的都是没问题的,出事也是别的环节,跟我没关系。”
“那就好,你鼻音怎么这么重,声音也含糊,你是刚从哪个野男人床上下来,还是生病了?”
杜若枫:“……”
野男人刚被吓跑,她连上个床都得看别人脸色,这人还不给她睡,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人。
她满怀怨愤,说:“没生病,但也没有野男人,我这辈子过上性生活,大概得等我八十岁了。”
柳佳曦不明所以,但忍不住笑了:“你这脸蛋身材,招招手多少男人前仆后继,想睡谁不能睡,前一阵那个男明星自荐枕席你没理,其实我觉得不错的,他圈内口碑还可以,也没有听说私生活不好的传闻,相反据说挺洁身自好的,人可能真的看上你了,你要不考虑一下,颜值高呢,不谈的话,睡一睡也不亏。”
杜若枫当杜少霆不存在,姿态闲适地跟人聊这种话题:“哦,可惜了,没存号码,你推给我吧。可是洁身自好?娱乐圈还有这种生物,别是不行吧。”
“至少脸是好的,你怎么要求这么高,又要高大帅气,又要器大活好。”
“那当然,我还年轻,我不要守活寡。”
“行。”柳佳曦又问,“你的秤砣不要了吗?”
杜若枫抿了下唇,赌气道:“不要了,人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我说也是。”说完又问,“听说你要辞职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柳佳曦声音落寞。
杜若枫哽住,兰婷婷怎么憋不住一点事,刚计划把她踹走就宣告的满世界都是,跟个小学生似的。
半晌她才说:“要不你来衍城投奔我吧,其实我没跟你说过,我还挺有钱的,我养你和你的梦想。”
柳佳曦只当她逗闷子胡吹,“嗯嗯嗯”的应着,“好,行,我信了。”
杜若枫:“……”
好吧。
挂了电话,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这车的车后座就不是人待的,逼仄狭窄,而他又身长腿长,气氛变得诡异。
杜若枫抬了抬被绑住的手:“解开。”
杜少霆气消了,也觉得自己不该动粗,沉默抬手给她解绑。
死结刚拆开,杜若枫就手腕一翻,迅速拆了领带,然后抻开往他脖子上一套,翻身跪坐在他腿上压住他。
她本意是想勒死他算了,好过气死她。
可杜少霆却下意识扶住她的腰和脑袋,怕她摔了撞了。
隔着镜片,只能看到他的担忧。
而此时她甚至在用力绞他脖子。
于是那点恨又变成难以言明的古怪情绪,她肩膀垮下来,整个人都失去气势,声音哀伤又平静:“杜少霆你就是个王八蛋。”
她松了手,整个人都垮下去,低下头,痛苦地蜷着身子,可还没来得及伤感,突然一愣……
她看到……
太明显了,连质疑是看错了都不必。
两个人诡异地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半分钟,他都没能降旗。
杜若枫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故意道:“原来你喜欢粗暴一点的?还是说你也喝多了对着自己妹妹发qing?或者你也可以狡辩说你被下了药。”
哥哥,你露馅了~
她轻声说。
杜少霆哑口无言,他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整晚都在刻意地避开她的消息,甚至告知保镖可以不用跟太紧,不用随时汇报,他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反复告诫自己超出常理的监视的确是一种疾病,他不能也不需要再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去管控。
她是个成年人了,她需要空间。
安全很重要,可私人空间也很重要。
可仅仅是几个小时的疏忽,当得知她带着会所少爷走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那一瞬间只想让所有该死的教条都滚蛋,想把这世界上所有靠近他的雄性生物全部绞死。
什么狗屁东西,也敢近她的身。
干净吗?
安全吗?
……
一瞬间脑海里瞬时涌出成百上千的问句,那已经超出了关心的范围,纯粹是一种病态的挑剔。
是的,他根本无法接受她身边有任何异性。
不止是嫉妒,那是过度的掌控欲附加的不安。
他害怕她出一丁点事,任何一个不能比他做得好的人都会招来他的憎恨和杀心。
但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了解更在乎更关心她的人。
永远都不会有。
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从八岁第一次来到她这个家,第一次站在她身边,命运以及他燃烧的全部的生命,都曾反复说出这句话。
——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这甚至不是一句誓言,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
这是信仰。
因为这将是贯穿他一生的行为准则。
“若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她,第一次对她、对自己、对未知的命运妥协,“你先下车,行不行?”
他的眼神里有难堪,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颓丧。
长期的压抑和骤然的失控让他的情yu在这一刻出现失调,他无法控制生理欲望,那片刻的战栗和冲动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汇聚在那一处,疯狂叫嚣着要释放。
他没有被下药,但突然之间却有一种仿佛比被下药还要严重的失控。
于是祈求她先下车,给他空间和时间去解决。
杜若枫想狠狠地嘲讽他,羞辱他,趁机要他承认他其实根本没有表面那么淡定,但她还是心软了。
要下车吗?
她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用领带绑住了眼睛,然后坐到了一旁。
她说:“我不看你。”
杜少霆无奈,她乖乖坐着的时候模样很是文静乖巧,像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乖孩子。
但其实她确实一点都不乖。
执拗,固执,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世上她得不到的东西很少,但每一样都被她牢牢记着。
五岁时想要的东西,到了十五岁还记着。
他有想过有一天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可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还是以一种如此离奇的方式将他最隐晦的秘密袒露在她面前。
其实原本冷静一会儿可能就过去了,但被她注视着,被她听着,被她观察着,就仿佛在不断添柴加火。
她的存在远比药来得更猛烈。
杜若枫被蒙着眼,但感官却很清晰,她能察觉到他根本就没动,于是有些遗憾没能抓到他出糗的一幕,她很乐意看他失态,可惜这太难了。
她的生理课也仅限于一些浅薄的书面知识,于是不能理解他刚刚为什么降旗那么困难,更不能理解他看起来像是要忍得要死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消停了。他的心理一直不太健康她是知道的,某些认知也长期处于失调状态,莫非连生理都不正常了?
她沉默地又扯下眼睛上的领带,看着他,觉得无力又沮丧。
这一刻恨他,讨厌他,又忍不住关心他。
她做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决定。
她把领带蒙在了他的眼睛上,打了个结。
“别看我。”她说。
然后伸手过去。
很荒谬、很无措、很陌生……
狰狞的巨物有着超出她认知的不真实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哥,忍久了会变态的,都这样了,没必要再挣扎了,我帮你一次,我喝多了,明天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别……”他的理智还残存。
可陌生但新鲜的触感刺激他的神经传递舒适的信号,他的理智在崩塌。
过程中他咬着下唇,都咬出血了也一声不吭,隐忍程度仿佛在上刑接受拷打,杜若枫觉得又生气又好笑,而且她手太累了,没有什么力气了,这么累人的活儿她一点也不想干了。
于是她趴在他耳边说了句:“觉得没意思?还是说要我给你……出来。”
她把“口”字说得很轻,但他肯定是听到了。
他突然推开她,沉默收拾残局。
他下了车,站在外面抽烟,看那背影,杜若枫都觉得他愁得又老了十岁。她想说逗逗你罢了,她根本没打算做到那程度,你想要我还不想做呢,至于吗。
他抽完两根烟,然后才拉开驾驶座,开车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