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对谢明妩很不错,谢明妩也愿意让她来做这个好人,“夫人说的哪里话,就是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不然早去叨扰您了。”
杨夫人略微寒暄过后,引见道:“这位是裴崔氏和裴家的三姑娘,你们彼此应当并不熟悉。”
崔氏其实是个圆滑角色,半点勉强也没有的抓住了谢明妩的手。
“虽说咱们不是头一回见面,到底还没有正式见过,这算是我的见面礼,谢大姑娘拿着玩吧。”
礼物是极好的东西,姿态又放的这么低,求人的态度十分诚恳。
裴茹焉在崔氏身后,忍不住眼圈又红了。
穷书生贺凡的事儿,既然是谢明妩弄出来的,他们又不能杀了那个书生,那么就只能从谢明妩这里下手。
对待谢明妩,不管肚子里有多少怒气和不服,也只能忍住了尽量讨好。
第307章 才几岁,就这么恶毒?
“夫人真是客气了。”
相比起裴茹焉的委屈巴巴不情不愿,谢明妩神色自然,压根看不出她刚刚还把裴家搅得天翻地覆。
更看不出其实她对裴家有什么恨意,甚至厌恶。
崔氏自认是后宅争斗的高手,也忍不住对谢明妩的表现侧目。
这是宋氏教的?
可宋氏要是有这样的能耐,当初也不会老老实实被送到蒲州了。
谢明妩才多大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她表现的太从容了,比她那要命的小姑子厉害多了。
这样的人……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跟裴婼那个扫把星一起沾惹上她?
崔氏心里像是养了条鱼,一直在扑腾,脸上的表情却越发亲和温善。
“谢大姑娘,我今日领着茹焉过来,就是特地来给你道歉的……”
这一句话一说出来,谢明妩还没怎么着,上座的谢老夫人就已经爽开花了,笑盈盈的看着谢明妩这个长孙女,像看着十世单传的大孙子一样。
崔氏也是豪门贵女,也是生平第一次这样跟人低头,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话说的十分艰难,但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容易多了。
“孩子莽撞,也不知道个轻重……我们知道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教训了她,就算谢姑娘不救人,我们也不会看着不管的……”
她连连叹气,仿佛对自己没有管教好女儿而悔痛万分。
杨夫人低头喝茶,谢老夫人也只等着孙女表态,崔氏便咬咬牙喊了裴茹焉一声。
“这丫头自来不如她姐姐稳重,被宠的无法无天,是我们的不是,必得让她当面给你赔礼,我们才能安心……”
裴茹焉抬眼对上谢明妩的目光。
要强的人,什么都会嫉妒,何况是天生地给的容貌。
这种东西,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也无法从别人身上抢来。
她第一次见到谢明妩,就从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厌恶,让她不自觉的想把眼前的人毁掉。
可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谢明妩,她才发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森冷寒意。
她面上分明是笑着的啊!
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像在看着一个活人?
裴茹焉来之前甚至想过,要在谢明妩觉得她要道歉的时候,狠狠羞辱一下对方,可打好了腹稿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嘴巴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声如蚊蝇的开了口。
“对不住……”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像是要了她半条命,羞辱又委屈的啜泣起来。
崔氏心疼的要命,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歉意的表情,再三跟谢明妩说:“谢大姑娘,茹焉已经知道错了,你看这场误会……”
杨夫人见话说的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茶盏。
她说话也不算客气,“三姑娘的确做的过分了一些,要不是谢姑娘办事妥帖,事情必是要闹大的……”
小姑娘家家的,才几岁的人,就知道以这种最恶毒最难堪的方式毁掉一个人,说出去,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又有哪个男人敢要?
崔氏连连称是,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杨夫人叹了一声,“好在事情完满的解决了,妩儿你大人大量,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三姑娘也是诚心认错,以后万不会如此了。”
崔氏满眼都是诚恳,“谢大姑娘,你和茹焉这么大的孩子,有什么冲突也是过眼就忘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你说是不是?”
谢临已然休妻,她那小姑子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刑部监牢里呢,亲戚已经做不成了,也只能说做朋友了。
裴茹焉此时只想往地缝里钻,这辈子也不想看见谢明妩。
谢明妩看着她们露出一个微笑道:“既然夫人这么说,我自然也不好抓着不放,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崔氏见谢明妩笑盈盈的,也不知道她是真“过去了”,还是玩弄她们,直到杨夫人陪着她们在缀锦楼用了饭,一场交际下来,谢明妩也没说什么扫面子的话,崔氏才放了心。
而吃饭的时候,谢明妩就派杜平去了裴家找贺凡。
第308章 我的事,你不必管
也不知道杜平跟贺凡说了什么,对方收了五千两银子,就离开了,弄的崔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明妩简直是将人与人之间的那点弯弯绕绕给摸透了。
自己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也弄不清这丫头的路数。
宴席结束,谢明妩从缀锦楼出来,却突然心有所感往不远处看去。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裴行俭面色无喜无怒,像是不经意的瞥过来一眼,但谢明妩前世与他做夫妻十余载,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那天在裴家的时候,裴行俭不是还满眼冰冷么,这会儿是因为什么对自己来了兴趣?
行事狠毒吗?
谢明妩冷冷收回目光,吩咐道:“走吧。”
这边裴行俭也放下了车帘,马车里另一侧坐着的裴茹玉说道:“茹焉气性大,被逼着道了歉,怕是要病一场。”
裴行俭看她一眼,淡声道:“茹焉脑袋空空,没什么心机,难保被人利用。”
这一番话说的裴茹玉面色微变,兄长分明是说她挑拨茹焉出头。
“大哥,我没有……”
裴行俭对她的激动不甚在意,“这教训也是她应得的,谁让她蠢呢,不过茹玉……”
他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大哥劝你一句,不要把人看扁了……那个谢明妩,可不比你弱。”
裴茹玉眸子深了深,“大哥想要把她娶回来,的确要费些心思,妹妹有个想法……”
裴行俭跟自己两个妹妹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自幼一起长大,他对她们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裴茹玉不过是打着帮他的旗号对付谢明妩罢了。
他淡淡道:“把你的想法收一收,我的事,不用你管。”
裴茹玉咬了咬唇,“我知道了,大哥。”
………………
裴茹焉的事情解决了,裴婼的事情才刚开场。
安宁郡主上门动静不小,裴家所在的又是京城繁华之地,囚车所经之地,无不是高官权贵之家,看到裴家的女儿竟然被这样对待,一时都震惊无比。
正当众人心痒难耐,四处探听来龙去脉之时,巷心茶楼里宁七的故事开讲了。
虽然说的是前朝公主和书生的爱情故事,但众人都听出来了,裴婼就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前因后果讲的清清楚楚,简直是在为众人解惑。
有后宅女眷不方便出门去听的,就派个嘴巧的丫头婆子去,回来再给她们讲。最近这都成了个热门的差事,讲得好就能得主子不少赏钱。
茶楼现场津津乐道:“你们知不知道,裴相府大门前的匾额都换了!”
“是那,今儿早上,我还特意绕路去看了一眼,本朝最后一位宰相终究没能等到寿终正寝,提早就摘下了丞相的名头,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就一声不响的去做次辅。”
“是啊,丢人……”
“岂止是丢人,要是我生出那样的女儿,怕不是要提前告老,灰溜溜的离开京城!”
众人说着说着,不由放轻了声音,“听说裴相的爱女得了花柳病被休了不止,还想造谣嫁祸给安宁郡主,安宁郡主岂是好惹的?”
“自然不好惹,听说安宁郡主打上门去,将那鞭子舞的虎虎生风,甚至发出阵阵金光,像是加持了什么法力,那裴氏顿时就像被拔了一层皮,血淋淋的……”
“你这有些离谱了吧?还金光?”
“啧,别不信,当时我二姨家表嫂亲妹子的婆婆,就在裴家当差,亲眼所见!”
见他说出这样九曲十八弯的关系,众人不由都笑了,跟着打趣道:“不愧是皇家人……”
………………
另一头肃宁侯府蔺家,也终于解决了那两个奸夫淫夫的事情。
肃宁侯世子夫人白氏无子,但她贤惠能干,二房又烂泥扶不上墙,公婆因此做主给她过继了嗣子,还将中馈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