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摇头,“我也不知道谢明妩是怎么想的,但眼下看来,这个结果,对咱们母子三人的确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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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落黑,刘夫人回了西院上房,见几个丫头在廊下窃窃私语,不由问道:“说什么这么热闹?”
红袖连忙过来给她换了热茶,解释道:“许多北边的客商回来,说西北那边开打了了,奴婢们这不是想着,若战事能早些结束,国公爷也能早点回来。”
正说着,崔朔就大步进了院子,“祖母。”
刘夫人挥了挥手让丫头们下去,才问道:“从哪回来?可用过晚膳了?”
“嗯,祖父在前边打仗,三殿下难免关心,召我前去询问一番。”
刘夫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外边的事儿,转而说道:“你大姑母已经决定要过继茹焉了。”
崔朔似有所料,并不惊讶,“姑母去了谢家一趟,回来就改了主意,想必又是谢家那丫头说了什么。”
刘夫人见他眉眼间带出星点笑意,不由问:“你喜欢那丫头?”
崔朔执茶的手一顿,脸上笑意缓缓敛去。
先前他与三殿下商量如何拉拢谢临时,三殿下便透露出对谢大姑娘的兴趣。后来因为“凤女”的事,二殿下被陛下打了个半死。
有了前车之鉴,三殿下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触这个逆鳞,可心里终究是存了些念头,方才言谈之间,还透露出来日方长的意思。
三殿下背地里,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光风霁月。
女人对男人来说兴许不是最重要的,但因女人结仇的例子却多不胜数。
自己若与谢大姑娘结为夫妻,还是明知他喜欢谢大姑娘的情况下,他心里难免会生出芥蒂。
祖父将国公府交到自己手上,自己万事都该以国公府为重……
“谢大姑娘躲进了司天监,一时半刻想必也不会谈及亲事。”
刘夫人略带诧异的看着他,听他这话,分明是动了心的,“朔儿,亲事可以等,感情却等不得,若错失了机会,便是一生的遗憾。”
崔朔闻言,心口一阵阵发闷,“她……我知道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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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妩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兰稚连忙递帕子过去,笑道:“这是谁念叨姑娘呢?”
谢明妩嗔她一眼,“天都黑了,还不去看看敖梦回来了没有。”
青稚一路小跑着进来,“回来了回来了!”
谢明妩闻言连忙起身朝外看去,就见敖梦疾步进了院子,脸色有些不太好。
她眸色一沉,“李长贵跑了?”
“李家已经人去屋空,奴婢将屋里翻了个遍,见小院儿墙根的土有些不夯实,便挖了挖,挖出个死人,看样子刚死没多久。”
第466章 狡兔三窟,为了活命想尽办法
兰稚心惊道:“那死人是谁?该不会是盯着李家的人被反杀了?”
谢明妩沉吟道:“吴嬷嬷跟在裴老夫人身边多年,可是个人精,就算断手断脚了,也还有脑子,一家人配合起来,未必做不到。”
敖梦点点头,“奴婢让下面的人打听过了,上午那会儿,吴嬷嬷的儿子用独轮车推着她出了城,但没见到李长贵和女儿阙柳。应该是被人盯着,才分头行动了。”
“既然如此,李长贵父女二人应该还在城里,继续派人去找,一定要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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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处老旧的四合院儿中,保长领着个两个官兵走了进去,李长贵哈着腰迎出来,“官爷。”
保长赶紧介绍,“这是小人的老乡,三十多岁正当年,到了军中必不会偷懒耍滑。”
领头的官兵上下打量李长贵一眼,瞧他长得瘦不拉几,有些不满。
李长贵最是会看人颜色,连忙往官兵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说道:“小人会算账,给人做过账房先生,若是进了军营,必不会糊弄差使。”
官兵听他说会算账,眼睛一亮,“好,有点本事,我也好跟上面交差。”
先前没什么仗打,充军白吃粮算是个好差事,不少人日子过不下去都去充军,不过最近东辽那边打起来了,这人怕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还一门心思的要进军营。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行,时辰不早了,这就收拾收拾,跟爷走吧,等会儿去北营先住一晚上,明早城门一开就出城去大营操练!”
李长贵“哎”了一声,“还请官爷稍等,小的去收拾几两碎银子,再跟家里人交代一声。”
“快去。”官兵收了钱,也不为难,手一挥,便跟同伴去了院门口等着。
李长贵进了屋,跟门后躲着的阙柳说道:“听见了没有,北门!明天城门一开,你就从北门出城,一直往山里去,有间土地庙,你找个稳妥的地方藏着,等着爹去找你。”
阙柳脸色有些苍白,“要是他们不让爹走怎么办?”
“放心,今儿晚上才收的人,来不及入军籍,明早我就说后悔了,再给官爷塞点银子,不会过多为难的。”
阙柳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出城,咬牙点了头,“爹小心。”
“这个你拿着傍身。”李长贵将怀里的匕首塞给女儿,转身出了屋子,跟官兵走了。
阙柳手有些发抖,勉力镇定下来,将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四合院很快安静下来。
阙柳正要回身再去检查一下明早出门要带的东西,就听对面王婆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儿。
王婆专干些做媒拉纤的活儿,一张嘴利的不得了,心眼儿也不怎么好,整日对自己的儿媳妇连打带骂。
她探头往阙柳住的屋子看了看,闪身出来问道:“柳儿啊,你爹这是去当兵了?”
阙柳不想搭理她,又怕她纠缠不休,就含糊的应了一声,说道:“王婶子,我得睡了,明早还要去做工呢。”
这四合院儿里头住的人家,彼此说熟不熟,牵扯不深,她们在这租间屋子就是为了出逃做准备,没想到有个好事的王婆。
王婆见她没了动静,吊梢眼翻了翻,冷笑一声,蹑手蹑脚出了院门。
阙柳在门缝里看着王婆离开。
她在裴家生活了小十年,什么刁钻的婆子没见过,这王婆心里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她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飞快的将银钱贴身放好,穿好棉衣,就闪身出去敲开了隔壁冯阿婆的屋门,“阿婆,我有点害怕,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晚?”
冯阿婆显然也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拉着她进了屋,就立即将门锁好,声音压得低低的问:“你们父女相依为命,他就这么抛下你去当兵了?”
阙柳知道冯阿婆是个好人,却也只能骗她,垂头小声道:“日子过不下去,爹让我投奔姨母去。”
冯阿婆叹了一声,正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王婆的谄笑声,“那丫头可水灵了!看着跟好人家的小姐似的!保准爷满意!”
紧接着,王婆领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随从,径直往阙柳住的屋子过去!
屋门被一脚踹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屋子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汉眉头一皱,“人呢?!”
王婆眨了眨眼,冲进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四处找了一遍,纳闷道:“方才还在这呢?”
她眼睛定在冯阿婆屋门口,走过去敲了两把,“冯阿婆,看到小柳儿了吗?”
第467章 上辈子是老熟人
阙柳躲在冯阿婆屋子里,眸子倏然沉了下去,这王婆居然想将她卖了!
她回头扫了眼屋里,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冯阿婆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装作被吵醒的模样,朝外便喊道:“大半夜的你吵什么吵,找小柳儿自去她家找!”
王婆不甘心,还要再问,她儿媳宋娘子从门口探出头来,说道:“娘出去之后,小柳儿也出去了……”
王婆听见动静狠狠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出来的!还不滚回去!”
宋娘子吓得一激灵,赶忙关上了门。
阙柳沉着脸,听见王婆讨好的声音,“刚出门没多久,兴许还能找得着!”
随后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冯阿婆回头看了阙柳一眼,不敢再说话,只冲她比划,让她赶紧睡一会,天一亮就赶快离开。
阙柳心提在嗓子眼,哪里有半分睡意,别说爹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就连王婆也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肉。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冯阿婆先出去探了探风声,随后回来跟她说:“趁这会儿没人,赶快走吧,天冷的很,这大袄你穿着,别跟阿婆客气了。”
阙柳从小在裴家过尔虞我诈的日子,那些丫头婆子们心眼比马蜂窝的窟窿都多,就连她自己,先前怂恿聂大夫传扬安宁郡主有花柳病,替自己背锅。
现在遇见冯阿婆这样实心帮人的,眼睛难免湿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