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贼心不死，企图亵渎凤女，颠覆大靖江山，其心可诛！来人，将二皇子押入诏狱，等陛下定夺。”
第478章 臣妾是谁，难道陛下不知吗？
裴贵妃大惊失色，容衍的表情，让她想起国师几年前当朝诛杀奸佞，血染紫极殿的情形来。
她咬咬牙，瞬间就做了决定，“这不关二皇子的事，是我的主意，你冲我来好了……”
容衍见裴贵妃抚着自己的肚子，便知她是要倚仗龙嗣，替自己开罪。
他不屑的挪开目光，示意敖霜敖梦侍奉谢明妩整理衣饰，随后才淡淡对裴贵妃说道：“贵妃娘娘的孩子果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随时都可以牺牲。”
裴贵妃惊疑不定的看着容衍，就听外面内侍扬声道：“陛下驾到！”
她猛地回头，就见皇帝怒气冲冲的朝她走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娘娘！”
裴贵妃的身孕此时已有六七个月，虽然保养的好，没有寻常孕妇的笨拙，可在这样的力道之下也难免站不稳，好在香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裴贵妃勉强站稳，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皇帝，“陛下？”
她入宫近二十年，陛下别说动手，就是说重话的时候都是少之又少。
现在竟然打了她。
皇帝看她的眼神没了往日的温情和纵容，等敖梦敖霜二人将脸颊苍肿、嘴角溢血的谢明妩从殿内扶出来，就更是难抑雷霆之怒。
“好，好！真是朕的好儿子！”
他并非真的在意谢明妩这个“吉祥物”，儿子的忤逆，宠妃的背叛才是他愤怒的源头！
“二皇子与勾结外戚，与平南侯府同流合污，企图谋反，即刻送到诏狱，严刑审问！”
“陛下？”裴贵妃挺着肚子扑到皇帝脚下，“陛下，这是从何说起，二皇子岂敢有谋反之心！这都是别人的诡计，二皇子是被陷害的！”
皇帝眯起眼睛看她，眼中的愤怒夹杂着受伤，“阿珞，你骗了朕十几年，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你到底是裴氏，还是莫姚氏？！”
裴贵妃浑身一颤。
莫姚氏？
她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过这样的称呼了。
与莫云宣相识的一点一滴在眼前缓缓流过，转眼又快速的化作一片虚无，眼中倒映出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哀哀道：“臣妾十几年来，无时无刻不陪伴在陛下身边，臣妾是谁，难道陛下不知吗……”
谢明妩站在容衍身后看着裴贵妃。
这个此时妆容清淡却依旧艳光逼人的倾世美人，面对得知真相的丈夫，迅速转换自己的表情，哀伤而柔弱如同雨后娇花，紧靠一双眼睛，便牢牢攥紧了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的心。
皇帝果然露出不忍的神色。
裴贵妃眼角泪滴滑落，形状美好的唇瓣微微显出一种倔强的苍白，以一种无可挑剔的绝美姿态跪坐在那里。
“陛下……皇儿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臣妾为人母做的不够好，既然陛下要治罪，便将臣妾一起投到诏狱，就算丢了性命，臣妾决不会怨恨陛下半分。”
为人母做的不够好……
谢明妩心道，纵横后宫十几年盛宠不衰的女人，果真不是白给的。
古人言：子不教，父之过。
二皇子是她的儿子，难道不是皇帝自己的儿子，孩子犯了错，为什么只有母亲和母族来承担？
皇帝对裴贵妃的感情到底深厚，听了这话，紧绷的面色透露出挣扎。
容衍却这时开了口，声音冷的近乎无情，“天家父子，自然不比寻常百姓，陛下身后乃是家国天下，并非儿女情长。”
“储君之位，群虎环伺，皇子所言所行，皆是国事！阴谋诡计岂能用区区‘犯错’便一语带过。”
“朝廷之事，陛下自有决断，娘娘身为后妃，切莫将家国混为一谈，助纣二皇子的野心。”
裴贵妃呼吸一颤。
容衍是说她恃宠生娇，将皇位当成了囊中之物，二皇子才会不知分寸……
周围一片死寂。
皇帝的神色再度沉凝下来，看着裴贵妃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第479章 又多了一个对付她的理由
十几年的朝夕相伴，即便裴贵妃脸上早已有了皱纹，身体也有了衰老的痕迹，他依旧对她万分怜惜，不曾亏待她半分，可她竟然这样欺骗他。
半晌，皇帝咬一咬牙，将目光从裴贵妃身上移开，下定决心道：“来人，将二皇子押入诏狱，听从发落。”
二皇子陡然一个激灵，望向容衍的目光变得阴狠燥怒，可他此时身受重伤倒在地上，难有作为，甚至连说一句话都不能，就这么被内侍给拖了下去。
“陛下！”
裴贵妃想要抓住皇帝的袍角，却抓了个空，只听他说道：“贵妃胎象不闻，立即移入太极宫养胎，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前往探视。”
裴贵妃脊背僵住。
她听见皇帝的语气已经没了丝毫的温度，说话间，更是不曾看她一眼，心中泛起一丝绝望的寒意。
但绝望过后，裴贵妃迅速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陛下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自己与裴家没有半分关系，二皇子身上也没有流着裴家的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容衍身后，如柳枝刚刚抽芽的鲜嫩少女望过去。
谢明妩，竟一语成谶！
她的身份被揭露，与裴家割裂分离，竟成为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陛下。”
容衍适时开口道：“平南侯世子甄文堂，与兴平伯长子温从阳皆有所交代，陛下可要面见？”
皇帝闭了闭眼睛，“朕累了，明日吧。”
他没有再看裴贵妃一眼，身形很快消失在凌霄宫门口。
容衍看向谢明妩，目光停留在她受伤的脸上片刻，说道：“我们走。”
谢明妩点点头，紧跟着容衍的步子往外走，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在内殿门口站着。
她抬头望过去，是平遥公主。
她的目光平静的近乎冷酷，仿佛自己母妃和哥哥的遭遇，根本没有让她的内心生出半分波澜。
而此时她的目光，只看向一个人。
容衍。
谢明妩神色微怔，突然福至心灵，难道平遥公主日日前去司天监，熟读道家经典，并不是为了讨好自己的父皇，而是为了容衍？
察觉到谢明妩的目光，平遥公主朝她看了过来，眼中倏然凝结的敌意，灼眼异常。
谢明妩收回目光，今日容衍护着她的意味如此明显，平遥公主怕是又多了一个对付她的理由。
可她真的冤枉，容衍对待她，与对待李元直那个毛头孩子无甚区别。
不过，她没必要让平遥公主明白。
她也没打算让平遥公主好过。
………………
城外，弄丢了李长贵、被李元直追的屁滚尿流的尉迟坚，啐了一口血沫子，一瘸一拐的回了山上老窝。
手下见状惊呼道：“老大！”
尉迟坚没好气的朝他踹过去，“喊什么喊！”
这一脚没把手下怎么样，尉迟坚自己却痛的龇牙咧嘴，腿上的伤口渗出大片血迹来。
陈同一进院子，就着急的询问，“你的伤势怎么样？”
尉迟坚郁闷的摇摇头。
陈同吩咐手下道：“愣着作甚！赶不快去找郎中来！”
尉迟坚抹了一把额头疼出的冷汗，说道：“国师身边不过十来人，老子带了五六百人，居然没有还手之力……”
陈同想到方才那一幕也是心里打怵，国师一个随从都没带，自己单枪匹马直入他们队伍，冲着尉迟坚便是狠狠两刀，一刀在后背，一刀在大腿。
尉迟坚一头从马背栽下去，国师甚至都不屑趁机格杀，反而继续在他们的队伍杀进杀出！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上留下分毫的痕迹！
随后，人家骑马就走了，留下一个毛头小娃追着他们打屁股……
陈同也郁闷了，“早知道就应该再多带些人手……”
尉迟坚的脸色更给了，“为了一个区区李长贵出动这么多人手，不嫌丢人？”
陈同一噎，“李长贵只是饵，咱们得目的是国师这条大鱼……”
“鱼？”尉迟坚冷笑一声，“他是鱼，我们是什么？虫？”
原本这件事办好了，山头上的兄弟们就能编入正规军，以后就不用东躲西藏，干些不入流的行当，可谁想到事情当场就办砸了，折了那么多人，自己还差点搭上小命。
陈同有些迟疑，“大哥，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眼看着这口饭也不是白吃的，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王武现在还在王琰手里……”
第480章 她是向老天借命
尉迟坚也有些后悔当初听信了裴元廷的鬼话。
“那你说怎么办？想把山上的兄弟们洗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就这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