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测国运？”
该不会是因为先前裴贵妃临死前诅咒的那句“亡国之君”，让陛下坐立难安了吧？
“人祭又是什么？”
敖梦在旁解释道：“祭祀需一男一女两个人祭来辅助卜测。”
她将一张清单递给谢明妩，“这是国师大人卜算出的生辰八字，女使只需去户部翻阅户籍，找到八字符合之人即可。”
谢明妩将东西接过来看了一眼，疑问道：“这上面有十多个生辰八字，是要全部找到再行挑选，还是随便找到一男一女符合的就行？”
容衍说道：“只需找到一男一女符合的人即可。”
第二天上午。
谢明妩换上官服，坐马车前往户部。
有小吏见她穿着司天监的官服，连忙客气的迎上来。
谢明妩说明来意：“奉国师大人之命，特来户部查阅户籍，寻找人祭的人选，昨日户部应该已经收到了司天监送来的消息？”
“收到了，收到了，女使请随我来。”
随后那小吏便向她引荐了今日当值的胡知事。
胡知事十分热心，只是看着谢明妩递上的清单，看着上面一排生辰八字，脸苦得都快滴下黄连汁来，“不知国师大人给了几天时间？”
“三天。”
胡知事闻言，脸色更苦了。
谢明妩察觉到他的难处，问：“很难查吗？”
胡知事抬手一指面前两层九间的屋子，“京城百万人，虽然每家每户的户籍档案都记载的十分清楚，可要从中找到相对应的生辰八字，十分不易……”
“……”谢明妩站在那里，觉得此事确实不是办法。
怎么容衍每次都给她分派这种体力活啊……
敖梦笑而不语，兰稚焦急得很：“怎么办啊姑娘，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么多户籍中迅速筛选出我们想要找的人呢？”
谢明妩想了想，“就先给我京中各世族各官员府邸的户籍档案吧。”
胡知事闻言，心说这姑娘上道啊。
能作为人祭辅助司天监卜测国运，可是十分长脸的事，自然要先看看各世家大族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是个大人情呢！
“女使请稍等。”
他说着，叫了个小吏过来，小吏带着他们到了第一排的第一间，打开门说道：“京城各官员各世族的户籍都在这一间。”
可是等看清了屋里的情况，兰稚却是目瞪口呆！
第630章 猫戏老鼠
只见里面一排排房顶那么高的书架，将整个屋子填的满满当当！
书架之间挤得几乎人都走不进去。
“还是感觉……工程浩大啊……”兰稚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多谢胡知事，我先找找看。”谢明妩丢下一句，抬腿进了房间。
兰稚有些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呆呆的看着谢明妩。
谢明妩先展开清单，细看上面的生辰八字，竟然有好几个都是与她相同年岁，她目光一路扫过去，突然就是一顿。
裴行俭的生辰八字？
前世谢明妩跟裴行俭定亲合八字的时候，她曾看到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裴行俭的八字！
“把裴家的户籍拿来给我看看。”
兰稚听到“裴家”两个字，微微愣神，敖梦已经将东西拿了过来，“女使，在这里。”
房间内一时悄然无声，只听到沙沙的翻书声。谢明妩的手指一路向着右边滑去，一目十行扫过，然后指尖终于停在一处，轻轻吸了一口气，“你们看。”
兰稚探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己未、丙子、癸酉、丙辰。
“咦，这不正是清单上的其中一个八字？是裴行俭？”
谢明妩盯着裴行俭的生辰八字沉吟片刻，心念一动，“把谢家的户籍也拿来。”
兰稚这会儿反应快，连忙将谢家的户籍搬到谢明妩眼前。
谢明将户籍翻到了属于她的那一页。
“这么巧？”她轻笑一声，“谢谨玉的八字也在这清单上……”
兰稚诧异道：“这……这也太巧了些……”
谢明妩抬眼看了看敖梦，容衍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人祭是怎么辅助卜测国运的？”
敖梦笑眯眯的，一脸国师大人亲自出手给您出气的自豪，“要上占星台，与监正等人一起进行仪式，为期九日，随后被祭天。”
“祭天？”
谢明妩愣了愣，容衍这火气……挺大的。
竟然借着陛下要卜测国运，直接把裴行俭和谢谨玉送去祭天。
不过别人应该不知道人祭要被祭天的事，要不然方才胡知事屁颠屁颠的觉得这是件好事。
从户部出来，谢明妩先去了国师府，容衍不在，她直接去地牢去看谢谨玉和关亦溪。
关亦溪身为被处置的一方，四肢都被铁链拴着，谢谨玉是真听进去谢明妩的劝告了，生怕被关亦溪反杀，上来就挑断了关亦溪的手筋脚筋。
关亦溪一直视自己为天之骄女，现在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女子这般虐杀，整个人癫狂不已。
而谢谨玉仿佛将关亦溪当成了出气的工具，对关亦溪百般折磨。
谢明妩过来的时候，关亦溪只剩一口气了。
关亦溪颤抖着抬起头，目光看着谢明妩犹如恶鬼，似乎还想发表一些临终感言。
可谢明妩根本就没理会她，只招呼一声谢谨玉跟她走，就转身出去了。
谢谨玉见守卫把地牢的门打开了，回身狠狠一刀插进关亦溪的心脏，“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现在，是你死在我手上！”
关亦溪嗤的笑起来，用最后的力气颤抖着说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留着你的命，不过是为了耍弄你！猫戏老鼠罢了！居然还沾沾自喜……真是可笑……”
谢谨玉眸光一厉，将匕首狠狠一拧！
关亦溪噗的吐出一口血，垂下了脑袋。
谢谨玉扔下匕首，阴着脸走出地牢。
难道她不知道谢明妩是在耍着她玩吗？
谢明妩把裴家所有人都弄死了，却单单留着她和裴行俭！
嫁人的第一夜她就明白了，谢明妩把她和裴行俭凑在一起，就是想让她尝尽屈辱和折磨！
虽然她弄不明白谢明妩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两人是死仇就行了！
她就不信谢明妩没有放松警惕的时候！裴行俭也想杀谢明妩，可他屡次出手，不也没占到半分便宜吗？她又有什么好羞耻的！
只要她不死，就有机会！
谢明妩早晚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第631章 人祭
谢明妩带着谢谨玉回到谢家，正是晨昏定省的时辰，两人直接去了谢老夫人屋里，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在。
众人都不动声色的看着谢谨玉，不知道谢明妩为什么突然把她给带回来了。
二夫人想到谢明妩今日领了国师的吩咐出去办差了，见她心情似乎不错，不禁好奇起来，“妩儿这是有什么好事儿？快说出来，让二婶也高兴高兴。”
她和谢沅儿这两天终于从绑架的阴影里缓过劲儿来了，得知谢明妩当时对谢沅儿说的“不猜忌”那番话，对她越发多了几分敬佩。
这样的心性，难怪她想做什么都能做成。
谢明妩先跟众人见了礼，就笑眯眯的说道：“二婶说的不错，是有件好事儿。”
她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因为药瘾的缘故，整个人瘦的有些脱相，面容更显得刁钻刻薄。
谢明妩像是没看见这样的变化，神色自然的说道：“祖母，国师大人吩咐孙女到户部去寻找人祭，您猜猜，谁的八字在清单里头？”
谢老夫人眼睛只能模糊视物，目光显得有些茫然，“莫不是这人选在咱们谢家？”
众人闻言，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能替朝廷卜测国运，可不仅仅是给家里长脸的事，对本人肯定也有无数好处。
谢明妩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笑着问：“二妹妹，你怎么不说话？”
谢老夫人一听她这话，惊讶道：“难不成是你二妹妹？”
屋里的小辈一听这话，瞬间失望透顶，谢谨玉怎么有这么好的命，她都已经成亲了，被选做人祭还有什么用，要是她们被选上，将来说不定还能得到一门好亲事呢！
谢老夫人也是一阵失望，“妩儿没弄错吧？”
谢谨玉如今在谢家就是一块臭肉，大家都以为当人祭是个好差事，自然不希望这样的好事落在她身上。
姚姨娘说道：“二姑娘这样的名声，能担下卜测国运的重任吗？可别怒陛下，给家里招祸！”
众人闻言都看向她。
姚姨娘一笑，她如今贴身照顾老夫人，又是伺候谢临最多的人，说话也大胆了。
“既然是要帮朝廷办事，就算不需要非富即贵，那也得是正正经经干干净净的人吧，让她担当这样的重任，会不会让人说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