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点头，“通远大师德高望重，母亲一定会高兴。”
“那就好。”裴婼闻言松了口气，从谢临怀里退出来，“夫君今日也要去雪姨娘那里吧，我就先回去了。”
谢临揽住她，“我陪夫人回去。”
……………
相比谢家暗潮涌动。
宋家却是一派轻松惬意。
谢灵越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逐渐恢复了元气，变得活泼了许多。谢明妩陪她玩了一下午，哄她睡着了，才得以安静与母亲说话。
母女二人走在宋家宅院的各个角落，不由说起许多旧事。
谢明妩细细听着母亲回忆，随后问道：“当初先太子身死，似乎也没有直接牵连到外祖父，外祖父为何一定要死？哪怕告老，带着宋家人离开京城，也不至于非得搭上性命。”
宋氏眸光一黯，“我当时也这样问过你外祖父，但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明妩想要知道的就是这番“难言之隐”，但她追问的话，母亲肯定怕她好奇，反倒什么都不会说。
她思忖片刻问：“外祖父最是疼爱您，一定很舍不得您，想必在诀别之前，与母亲说了不少话？”
第137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也太狂妄了
“是啊，你外祖父服毒前，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当时你舅舅还小，除了叮嘱我照顾好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外祖母。”
宋氏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伤心垂泪，“他对我说，不要太伤心，他是去和你外祖母团聚了，一点都不觉得悲伤。”
谢明妩闻言暗中思索，他去和外祖母团聚了……
那他会将东西“交给”外祖母吗？
可是，换位想想，如果她是外祖父，肯定不希望有人去挖外祖母的坟去找东西，难道他不希望母亲卷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留下线索？
可他宁愿死，也要保住的证据，绝不会希望这东西永远被埋葬吧？
东西到底会放在哪呢？
在宋家呆了两天，谢明妩在府里各处搜寻，却半点线索都没有。当然了，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国师都亲自过来搜寻过了。
谢明妩左思右想，还是继续扯着母亲聊外祖父外祖母的旧事，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灵光一闪。
第三天早上，母女一起回谢家。
谢家已经得了消息，知道今日宋氏要回府拿东西，个个严阵以待。
毕竟原配夫人与现任夫人见面，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会出幺蛾子，就连谢临都特意告假在家。
但事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裴氏见了宋氏，竟然和颜悦色的唤了声“姐姐”。
宋氏见了“故人”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给曾经毒害自己的人好脸色，冷冷的说道：“什么姐姐就不必了，我已非谢家妇。”
她甚至连妇人髻都放下了，如今半散着头发，彰显自己是未嫁之人。
裴氏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姐姐千万不要这么说，夫君这些年来一直牵挂着姐姐，你若不回来，夫君该有多伤心，姐姐放心，我绝不会跟姐姐争抢，你是正妻，我本就该以你为先。”
宋氏忍不住蹙眉看向女儿，“这裴氏是魔怔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话的声音不小，在场众人都听见了。
宋氏是真的不打算再与谢家有什么牵扯，压根没打算给谁留脸面，可这话听在谢家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也太狂妄了吧？
裴氏有些委屈的看向谢临，谢临皱着眉头看宋氏，“姣姣，你这又是甩脸色给谁看？”
站在裴氏身后的肖嬷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瞧瞧，不过是换了一副态度，情况就完全颠倒了。
谢明妩看了眼肖嬷嬷，眼中泛起冷意。
这是裴家老夫人的马前卒，面甜心苦，手辣心黑，是她上辈子的噩梦，也是她让谢明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嘴巴会杀人。
宋氏连看也不看谢临一眼，“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东西在哪？又何必多说废话？”
谢临张口就要数落宋氏，谢明妩先一步说道：“母亲，我知道东西在哪，指挥下人去抬就好，不如我带您去给祖母请个安。”
宋氏点头，虽然不想见谢老夫人，但到了别人家，没有不跟府里主人打招呼的道理。
她抬脚便走，虽然十几年未曾踏足，但她还不至于忘记松鹤堂在什么地方。
谢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裴氏却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宋氏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她曾是这府上的女主人，这府里处处都留下过二人恩爱的身影。
如今宋氏看谢临的眼神就像看垃圾，可她却还将谢临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明明是她从宋氏手里抢来的，可现在却像是她捡了宋氏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裴氏觉自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浸透了骨血一样难受！
“三姑奶奶，您要沉住气。”
肖嬷嬷的一句提醒，顿时让裴氏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此时松鹤堂中，通远大师正在念经。
宋氏同谢明妩一起走进屋子，通远大师下意识朝她们望了过来，随后口中的经文就断了，缓缓吐出两个字，“妖孽？”
第138章 身体被别的东西给占了？
通远和尚是大普渡寺的高僧，慈眉善目，佛法高深，众人冷不丁听他说出这么一句，都不由茫然的望着他。
妖孽？
谁是妖孽？
谢老夫人吓了一跳，不确定的问道：“大师方才说什么？”
通远和尚看着宋氏，神色凝重，眉眼冷峻，万般肯定的说：“她是妖孽。”
今日谢家人齐全的不得了，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听闻这话，都齐刷刷的看向宋氏，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
二夫人都糊涂了，“大师，您是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是妖孽？”
虽说她嫁到谢家时，宋氏已经去蒲州了，二人相处不多，但宋氏自幼在京城长大，是出了名的高门贵女，又做了谢家十几年的儿媳妇，来历清楚，底细分明，怎么可能是妖孽？
谢沅儿附和道：“就是说啊，大师可别胡说坏别人的名声！”
谢谨玉拿出当姐姐的架子，“三妹妹，通远大师是得道高僧，不管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如此无礼。”
谢沅儿嗤笑一声，“二姐姐装什么好人，你很希望大伯母是妖孽吗？”
她口中的“大伯母”，显然指的是宋氏。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了。”
裴氏心头恼怒，面上却温声相劝，随后又对通远和尚说：“大师这次恐怕真的是看错了，我与姐姐相识已久，她不可能是妖孽。”
屋子里的人闻言，不自觉都看向裴氏。
裴氏称宋氏为“姐姐”，现在又帮着她说话，难不成，宋氏不和离了？
谢临目光炯炯的看向宋氏，但宋氏根本没给他半个眼神。
她和谢明妩被众人围在中间，母女俩都淡然的看着通远和尚，想听听他的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因此都没有做声。
通远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妖孽自然不是凭空显现，而是附身于人，与宿主共存，随后逐渐掌控宿主的心智，最终代替宿主，你们眼看她还是她，她却又不是她了。”
高僧就是高僧，说话都带着禅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宋氏的来历虽然清楚，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别的东西给占了。
周围传来嘶嘶倒吸冷气的声音。
肖嬷嬷从裴氏身后走上前来，询问谢老夫人：“老夫人，老奴早前也见过宋氏，因她貌美，印象极为深刻，奴婢怎么觉得，她的样貌与十多年前相比，好似没什么变化？”
说没什么变化，其实有些夸张了。
但宋氏在蒲州一住十几年，谢家上下，十几年来人员更替，见过她的人已经不多了。谁也不知道宋氏十几年前是什么样，也就无从比较。
因此宋氏方才进门，大家也只是惊讶她如此年轻美丽，并没多想。
可此时经肖嬷嬷这么一说，众人的寒毛不由都竖了起来。
难不成，这些年来，宋氏的容貌都没怎么变过嘛？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难不成她真的是被妖孽附身了？
裴氏看向谢临，谢临薄唇抿着，目光落在宋氏身上，却没有表态。
裴氏牙关紧了紧，又看向老夫人，可老夫人也只是皱着眉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母子俩肯定是在权衡利弊！
裴氏沉着眸子，瞄了一眼老夫人身边站着的春晓。
春晓一早就是裴氏的眼线，得到指示，露出一脸惊恐，声音都在发颤，“大夫人在蒲州十几年，容貌的确没怎么变过，奴婢们私底下还曾十分羡慕，原来，她竟然是妖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将信将疑。虽说人人都求神拜佛，可谁又见过真正的妖孽？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