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甜小姐，您不考虑一下吗？”
“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知道自己握有的资源, 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去的变故啊……”
.
‘镬’叹息，说：“米甜小姐, 我的感知器分析，您现在对我的观感在友好度这个数值上，从3%降低到了-15%呢，这可真让我伤心~~”
“按你们人类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既然米修斯大人已经向您普及了第一宇宙与第三宇宙的信息交流历史，那我也免费像您普及一下一些基本常识吧。”
.
“跨宇宙壁信息、能量、与资源之间的交换，必须是等额交换，这是维持多维宇宙平衡的法则，这是S级宇宙生命体之间的共识，就好比……”
‘镬’抬头看向米甜，目光灼灼：“你们蓝星人类、在不同国度之间的物资买卖，难道不需要通过货币吗？”
“不同货币之间，难道不需要一个兑换的汇率吗？”
.
“至于您提到的，蓝星货币系统，是不是在每个时期也会有‘汇率’的波动，对于AI宇宙来说，我们的信息需求一直是等价的，但是不同宇宙壁之间的兑换率不同而已……”
“或许您今日觉得昂贵的支付，明日就会觉得大有所值呢。”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
且不说，在短短的几句回答中，米甜震惊的领悟了蓝星将会引来大范围的高级文明接触这一事实，而且还十分庆幸米修斯打断了她的追问。
于是，她也笑着：“谢谢‘镬’先生，不必问了呢。”
.
就这样，在米修斯的提示以及阿朦的帮助下，米甜按照发问模板，掌握了与第一宇宙AI信使沟通的基本法则。
米修斯在计算完还可以提问的余额之后，提示：“无法再问下去了，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
.
“我想知道，这位‘镬’先生的同族与虫族的交易历史？”米甜：“可以的话，请务必多说一点。”
米修斯笑：“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
“当时第一宇宙的AI生命体，现身第三宇宙虫族的祭池的时候，给予的所有免费信息，都是关于第一宇宙不值钱的那些皮毛信息……直到当时虫纪元的女王贪婪的问出关于自身的信息时，AI提供了能量交换的‘收费’模式……”
“而此后，虫族尝到了甜头，借助AI提供的预言，轻松驱逐了原始虫族的威胁之后，便越来越依赖这条捷径……”
.
随着米修斯的解释，米甜有点明白了，这不类似电子上瘾机制与收费会员模式吗？
蓝星人类……虽然科技没到那个地步，可她通过多维频道瞥见的那些人类的未来发展，不也有类似的请发生吗？
.
米修斯：“所以，不要发问。”
“对于AI生命体的信息诱导，请永远保持缄默。”
第三十六章
*
“嗯。”
米甜听从了米修斯的忠告, 然后这段奇妙的聚餐就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作为东道主，米甜付完了账单。
一旁的蓝又敲诈了米修斯一笔资源，还调笑着说：“米修斯殿下, 在人类的文化中，您这叫‘吃软饭’……”
米修斯不以为意, 捞过自己的女朋友，一个轻吻落在米甜头顶, 笑：“‘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有的人却再也没机会了……”
蓝笑着摇摇头。
米修斯轻哼一声。
正在两人斗嘴打机锋的时候，另一边的‘青镬’拎着阿朦的拟态, 给它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版本升级。
于是, 阿朦猫陷入短暂的升级沉睡, 米甜从‘青镬’手中接过它，放入了背包中。
在十字路口, 一行人道别。
此时, 漫展的COSER们早就完成了最后的狂欢庆典，在来来往往的奇装异服中，米修斯一行人并不惹眼。
人行横道的红灯亮了，左转的车道亮起了绿灯。
一辆车身涂满漫展标识语的双层巴士, 缓慢的驶过十字路口。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
路口只剩下了手牵着手的米甜和米修斯。
蓝带着‘青镬’回到了月球背面的深坑基地。
走前，他微笑着对米甜说：“米甜小姐，如果您从*&……*%￥@中, 想起了什么, 请随时联系我。”
米甜眨了眨眼，心里浮现出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从时光镇的时空循环结束后,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蓝’这种哑语的情况。
但人已经消失，她没有机会再问了。
于是她转头, 疑惑的看向米修斯。
“蓝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得到你已经散逸在时空缝隙中的记忆……”
“什么记忆？”
“在时光镇那次时空冗余的循环中，你答应过那个家伙，用时之砂的力量，帮他定位某个精准的‘6维坐标’，让他能去往当前这个‘统宇宙’以外的地方……”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用担心，不记得也没关系。”米修斯把女朋友捞到自己怀里，一边散步，一边耐心回应她：“只不过是是一些小事。”
“不管你在那种特殊的情况下答应过他什么，已散秩的记忆不能作为当前的承诺。”
“如果我想起来了呢？”
“那情况就不太妙了，那只能说明……”米修斯突然警觉性的仰头，夜空群星晦暗，四周却突然寂静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的米甜追问：“说明……什么？”
米修斯金眸微闪，与米甜交缠相握的手，紧了一紧。
抬眸不动声色四下张望了一圈，与此同时，放出精神力去感知……
但祂回应米甜的语气却依旧是闲聊一般的轻松，“说明我们再次陷入了类似时空循环一般的困境……”
“作为‘时之砂’的宿主，它会庇佑你，跳过已塌陷的时空……”
“在‘时之砂’的共振下，你会暂时脱离物质的禁锢，失去的记忆，”
“只不过——”
“与上次维度破损不一样，根据‘镬’带来的的信息，第一宇宙AI文明的主系统‘夸克’陷入卡顿，无力再管辖‘深空之井’的裁夺和审判。”
“一旦再发生一次时空紊乱，便是战争的号角。”
“而我们所在的‘统宇宙’已经千疮百孔，再经不起一次跨维度之间的战争……”
米甜黯然，问：“那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不希望发生战争。”
米修斯：“我也不希望。”
但祂心里却想着，‘统宇宙’的战争虽然绝不能发生，但子宇宙内部的战争却是不可避免的。
就拿虫族为主导的第三宇宙来说，原始虫族与智慧虫族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拖得越久，内耗的资源更多，到时候，要么去掠夺别的界面子宇宙，要么同归于尽。
解决的手段，唯有一场彻底的胜利。
那是祂的种族责任，在渡过漫长的成长期之后，避免不了的命运节点。
但不是现在。
祂低头，看向某个软软小小的人类，对祂而言，这也是一场没有硝烟，不能使用暴力的求偶之战。
祂要掠夺的。
展示所有的力量、智慧、用尽所有的温柔去掠夺的。
米甜一无所觉，苦恼：“还有别的情况下，我能获得损失的记忆吗？”
“当然，如果你希望再次想起来……”
“还有一种情况，上次你答应了我的结契请求，所以……等我们进行完最后一步&……%*仪式，”米修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根微红，“便能与我共享虫族的&…*#与感知。”
米甜也脸颊微红，低声咕哝：“啊，我们、我们……现在，说这个……”
“太早了啦。”
“嗯，”米修斯摸了摸微红的耳朵，也放低嗓音：“那就先不说。”
时空、仿佛又震动了一下。
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却并未捕捉到任何信号。
米修斯皱眉。
在人类视线看不见的地方，一对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翅膀，悄无声息的伸展开来。
那是赛亚王虫的第二对翅膀，用于战斗和防御。
米甜一无所觉，她沉浸在某种发散的思绪中。
她知道，只要自己还是人类，她就永远无法找回损失的记忆，就算找回来了，也无法持续的记忆住，更别提去理解、去运用。
就像一块32MB的U盘，无法存储100T的信息一样。
跟别提更高的运算和配置。
但她也知道，如同前一刻的聚餐，来自第一宇宙的‘青镬’向她抛出的那个问题——“你知道，你拥有的都是什么吗？”
‘时之砂’
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物质、抑或是能量。
随机落到了蓝星上。
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