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宝珠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一盏茶:“我想要出海。”
“好,我去求师父,必定会答应的。”凤御立刻说。
邵宝珠看着凤御:“你不是早就跟祖母说了吗?出海带着我,让我一展心中抱负,虽未必开疆拓土,但开阔眼界,为大秦是安稳早做准备,对吧?”
“师父说了?”凤御略有些吃惊。
邵宝珠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淡淡的说:“没说,我猜的,你有本事让祖母都举得亲事可成,必定是抓住了我的弱点,也触动了祖母的心,你甚至会说祖母对我的打磨和压制,让我有志难伸,以我现在的心境,出海之后可开疆拓土。”
凤御冷汗都下来了,坐在邵宝珠对面。
“你说的还真没错,我确实动心了,大秦江山初定,百业待兴,我生在武将之家,学的是兵法谋略,海外诸岛也好,邻海而居的也好,甚至海对面的国家也好,知道大秦,恭敬大秦,是先礼,觊觎大秦,敢兴兵来犯,迎头痛击是后兵,总归是出去一趟,走走看看,心里有数。”邵宝珠说:“我还有一个弱点你没发现吗?我害怕,我害怕邵家再经历风浪,害怕祖母年近古稀而不安宁,害怕这片土地上再燃起烽烟,所以你的条件太切中要害了,我怀疑你图谋已久啊。”
凤御抬眸,极力保持镇定的看着邵宝珠:“从我见到宝珠的第一天开始,就觉得有你的地方阳光都是温暖的,你像逆流而上的鱼,不畏艰险的模样是凤御最喜欢的地方,草原上的人都恭敬地称呼托雅的姑娘,谁能不喜欢呢?只是他们都不敢宣之于口,而我怕错过宝珠,敢说出来罢了。”
邵宝珠垂下头:“你也真是欠考虑,我哪有女儿家的温柔和善?又不会相夫教子,邵家的女儿就算是出嫁了,家里的事也在第一位,当年邵家蒙难之时,姑母们一路追随,是我们姐妹的表率,凤御啊,不如娶个温柔贤惠的姑娘,过太平和顺的日子吧。”
凤御笑了,轻声说:“若是宝珠愿意委屈下嫁,你心之所向,便是凤御勇往直前的地方,若是旁人?”
邵宝珠抬眸。
凤御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旁人,非宝珠而不动婚,得偿所愿,白头偕老,不然就陪着你,看你遇到心上人,结婚生子,看你与别人白头偕老,能守着宝珠一辈子,无论何种身份,都是凤御的福气。”
“瞎说!除了你,哪里还有人敢到祖母跟前提亲?”邵宝珠脱口而出,脸顿时红了,少见的露出了局促的模样。
凤御心里的小鹿都要撞死了,但丝毫不敢乱动,只能柔声说:“宝珠,可愿意与凤御一起出海?”
“是要完婚才行吗?”邵宝珠低着头问。
凤御勾了勾唇角:“不必,宝珠不愿意的事,一件不做,祖母和师父那边凤御去说,你只管等出海的时候,一道登船就好。”
“凤御。”邵宝珠抬头看过来:“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像姑母那般自请下堂,你会怎么样?”
凤御脱口而出:“那我入赘。”
……
沉默良久。
邵宝珠噗嗤笑了,大大方方的看着凤御的眉眼:“其实,你皮相极好,又拜在名师门下,家财何止万贯,真真是许多是姑娘都会趋之若鹜的人呢。”
“现在不太行了。”凤御微微偏头看着邵宝珠:“咱家穷得厉害,只剩下一堆纸了,祖母为了能帮我提一提身份,把家底子划了划拉都买了债券,只怕娶宝珠,得举债。”
邵宝珠愣怔片刻,转而笑出声来:“举债?”
“是啊,天家的女儿都贵重,宝珠在凤御心中更是无价,所以举债也无妨,总归还不至于求借无门,宝珠尽可放心。”凤御挺了挺脊背:“别人有的,宝珠必定有,别人没有的,宝珠必定有,宝珠喜欢的也可以说,凤御必定送双手奉上。”
邵宝珠避开凤御的目光:“谁稀罕?若是旁人,谁家能有我家好东西多呢?”
“若是凤御呢?”凤御声音都不自觉的温柔了。
邵宝珠叹了口气:“你都那么穷了,举债过日子还不被人笑掉大牙,我什么都有,你去猎一对儿最好看的大雁来吧。”
“就这点儿?”凤御心里的小鹿都撞昏过去了一般。
邵宝珠点头:“若是别人,摘月揽星我也是瞧不上的,若是凤御,一对儿大雁就可以,抓不到好看的,丑一点儿的也无妨。”
凤御蹭就站起来了:“宝珠,等我。”
看着一阵风跑出去的凤御,邵宝珠眼眶红了,她不是当年流放路上的小姑娘,这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能不懂得人情世故?
凤御啊,当年天河谷的少主,后来是祖母的弟子,如今自己托付终身,挺好的,世间男子,唯有凤御可让自己成为想要成为的人,镇守大秦,为国终身,这一片天地想要不起刀兵战火,需要很多人砥砺前行,自己便是其中一个,他会陪着自己,挺好。
初见的场景,历历在目,邵宝珠把茶喝完,起身去见母亲。
乔氏一见到邵宝珠,赶紧拉着她的手坐下,问:“祖母留你在御书房,可提起凤御了?”
“母亲,若女儿嫁给凤御,可妥当?”邵宝珠问。
第397章 儿女婚事,乔氏殷勤叮嘱
乔氏笑了,轻轻地拉着邵宝珠的手坐下来,问:“是为何想要嫁给凤御?”
“因为他了解我,也愿意让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邵宝珠说。
乔氏沉默了片刻,又问:“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有志难伸?”
“不是。”邵宝珠摇了摇头:“母亲,不管是祖母,还是姑母和兄长们都是想要保护宝珠,他们不舍得宝珠去浴血奋战,总觉得我还小。”
乔氏舒心的点头。
“但,我现在长大了,家国天下心里拎得清,祖母年事已高,大秦如今无内忧,无外患,从百姓到朝廷都在休养生息,奋发图强,终有一日会强盛起来,到那个时候,宝珠担心如当年的岐国被铁骊觊觎百年,边关战事连年不断,百姓惶惶,朝廷动荡,祖母一番心血付之东流,所以为了大秦的万世太平,我要跟凤御出海去看看,大秦太大了,藏不起来,怀有重宝,与其日夜防贼,不如悍然出手,把贼都按死在老窝里。”邵宝珠说。
乔氏勾起唇角:“你们姐妹们都是一样的心思吧?”
“嗯,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奔赴各处做事,各展所能,目标是一样的。”邵宝珠说。
乔氏拿过来果脯匣子放在邵宝珠面前:“家家都是如此,保护孩子们顺遂长大,大人们披荆斩棘,咱们邵家更是如此,所幸都争气,你们都非常懂事,知道为长远谋算,咱们家的人跟寻常百姓略有不同,家国天下时刻都要记在心里,但母亲希望你在择婿的时候,选择一个愿意与之白头偕老的人,不掺杂别的目的,要说凤御,样样都好,但宝珠若是因为出海,大可不必,因你去祖母面前请命,一样可以成行,天底下的夫妻,唯情之一字,方能地久天长,身为母亲,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美满姻缘。”
邵宝珠笑了:“母亲,我愿意跟凤御在一起。”
“真心的?”乔氏笑吟吟的问。
邵宝珠脸红了,点了点头:“真心的,不过母亲要跟凤老夫人透个话儿,聘礼无需费心劳神,凤御说都买了债券呢。”
“好,母亲知道轻重,这一路回来累了吧?就在母亲这屋里睡一觉,你祖母那边母亲去说。”乔氏高兴也心酸,她觉得自己总归是比儿女们差了一些,更在乎小家的儿女情长事,少了儿女们的眼界和能耐,希望都能承欢膝下,可若真那样的话,才是委屈了孩子们。
邵宝珠听话的去内寝睡觉去了。
乔氏稍微整理了一下,往前头去,等在婆母从御书房往后宫来的二门内。
穆晚晴处理好了政务,惦记宝珠的婚事,起身往后宫来,在二门内见到乔氏的身影,就知道这媳妇儿也是为了宝珠的事情来找自己了。
“母亲。”乔氏过来搀扶着穆晚晴。
穆晚晴点了点头:“以后有事儿就直接去御书房,在这里吹冷风,若是伤了身子可要遭罪的。”
“您在前头处理的是国家大事,媳妇儿这里是家里的小事,哪能就跑过去?”乔氏说:“宝珠这丫头有主意的很,刚才去我那边说要嫁给凤御,媳妇儿也觉得是良配,但心里不托底,想要问问母亲的意思。”
穆晚晴拍了拍乔氏的手:“凤御求娶,宝珠肯嫁,这样的婚事就操办吧,咱们家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有孩子们的婚姻大事,他们得自己愿意,才有后续,强扭的瓜不甜,回头哪个日子过的不顺遂,我都不答应。”
“媳妇省得了。”乔氏打起帘子,穆晚晴进了屋。
落座后,乔氏奉茶到手边,才说:“凤老夫人那边还没说,媳妇儿还想要让子书给看看。”
“怕是子书那边早就看过了。”穆晚晴说:“这段日子就把宝珠留在身边吧,今儿收到了曲靖的奏折,出海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