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斯像是不理解这么漂亮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些冷酷的字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继续道:“不用想我也能猜到当时会发生的事。”
“王也有与生俱来的本能,这很公平,就像虫族们追随侍奉塔尖之上的您,而您会负责保障种族的发展以及延续。”
“但这是种很模糊的意识,若是像您现在的幼年期没有好好的引导,这种意识会过分延伸变为担心每一只虫子的安危,甚至会发生为小部分虫子让更重要的王亲身涉险的事情。”
从没听说过的说法让夜清不由顺着对方的话思考,难道当时种种不理智的决定不是因为着急向虫族证明自己?
狄俄斯这时又道:“所以我要是真的在王上面前自尽,您怕是会哭着求我停下。”
夜清回过神来,挑衅十足地发出一声冷哼,“要试试看么?我一定……”
“唔!”她的后半句话没法说完,因为雄虫毫无预警地吻了上来,猝不及防发动的侵略让唇齿在顷刻之间招架不及,全军覆没。
夜清第一反应是狠狠地咬回去,却不想对方即使吃痛也不撤退,雄虫吻得毫无章法,像是夏日骤然而至的狂风暴雨,又像是死也要扑进火里的飞蛾。
直到换气的间隙,她找准机会扭头凶狠地咬住狄俄斯的手,血液特有的腥甜顿时弥漫开来,大量温热液体流进嘴里让人只能吞咽入喉。
雄虫没有因为受伤而冷静,反而呼吸变得愈发滚烫,同样沾染血迹的嘴角对她扬起一个惊心动魄的笑。
“我也渴望和您融为一体。”狄俄斯的声音似乎因为极端兴奋而微微带颤,握住她的手腕竟是也张口咬了下去。
尖牙入肉时的疼痛逼得她皱起脸,但却不敢移开视线,因为狄俄斯的神情仿佛虔诚的信徒,但通过半敛的羽睫投来的眼神却透出一股平静的疯癫。
当他们如两只野兽般即将互相撕咬,想要将对方生吞入腹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洁白灯光顺着房门开启的角度形成一道狭长的区域,像是打破正在进行的某种血腥神秘的仪式,照在缠斗的两具身躯之上。
夜清虽然看不见来者,但也能猜到是谁。
而随着对方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她听到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哇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包扎伤口 对对对,我
“该谢谢让我大饱眼福吗?”库里道。
房间的自动感应门随着对方进入后便缓缓关合, 那束洁白的灯光也跟着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仿佛是被黑暗驱逐了。
这般场景再配上这句话,让夜清的不由紧张起来, 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所幸对方并非是来为她艰难的处境再添一笔的, 顿了顿又道:“还不停下狄俄斯, 你是着急找死吗?”
被点名威胁的雄虫倒是真的松开了口,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腕, 夜清确认刚刚是真的可能被吃掉。
殷红液体不断从血肉模糊的窟窿里冒出, 顺着瓷白的手臂往下流,却又被亲自造成这一切的狄俄斯细细舔去,滚烫的舌尖在她伤口上滑动的感觉又疼又怪。
夜清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量稍有松懈, 看准机会报复般的使劲撕扯,最后几乎是吞下了块肉才松开牙关。
狄俄斯对此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脸上带着类似炫耀的表情兴奋地看向在场的另一位雄虫。
库里看不下去般终于上前,用在她听来裹夹着无奈的声音说明道:“和你想的完全相反,这是王上十分厌恶你的证据。”
说着完全不顾莫名僵硬在原地的兄弟, 伸手将自己解救了出来,道:“我这就为王上处理伤口。”
夜清从一个怀里被抱到另一个怀里,情绪却不能如此简单的跟着转换, 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对对对,我们真该死。”库里即使被用力掐住脖子也依旧面不改色,态度坚定却动作轻柔地抱着她走。
狄俄斯反应过来般忽然出手拽住即将迈出房门的库里, 一言不发地盯着后者。
随后夜清就听到雄虫温度骤降的声音, “不是约好要等我回来吗?你不仅破坏原本的计划甚至令王上受伤,还有脸要求什么?”
“最近还是安分的离远点吧。”丢下这句话库里就大步带着她离开了。
夜清再度看见外面走廊的样子时,模样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还没走几步只见原本类似金属材质的墙面与天花板, 瞬息之间幻化成了无数虚拟光线。
光线由深浅不一的蓝色区分,错综复杂却又疏密有别的构建成型,不计其数的白色小球如闪电光般时不时在线上掠过,超出认知范围的惊人变化让夜清一时间忘记挣扎,睁圆双眼讶异地看着周围。
察觉到自己仍在移动,她低头看向下方,发现库里脚下正踩着一块圆形的光屏,描刻在上面的几何图形复杂到让人以为看到了现实中的魔法阵。
夜清因外界影响分神,没有看到库里目光柔和,有意的多停留了几秒的时间。
等到库里再度抬腿向前走时,所有的光线重新运动起来,如同倒退的电影画面般变化不断,转瞬之间竟然构建出一间医疗室模样的房间。
房间四面的墙面上到处都是柜子,冷硬的金属框架内码放着仪器与奇怪的瓶瓶罐罐,对方小心的将她放在柔软舒适的靠椅上,半蹲身子语气温和如三月春风,“请稍等一会儿。”
等雄虫转过身寻找东西时夜清才稍稍松懈,目光不经意瞥见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正映着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丝丝缕缕的长发凌乱披散在胸前与肩头,衣领被溅到点点血迹,但更多的猩红色未干的血迹全都集中在沾染唇边,让她看上去像是刚吃完人的厉鬼。
夜清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心里非常清楚只是看着难看,身上并没有地方不舒服。
只除了……
她垂眸看向手腕处的伤,不高兴地皱眉。
库里果然像说的那样很快就拿着两样东西转回身子,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试探问道:“王上不会因为置气就拒绝治疗对吧?”
这话听着有些激将法的味道,夜清掀开眼帘朝人扫了一眼,沉默的以眼神允许靠近。
库里这才单膝跪在脚边,掌心向上的伸出手,请求她的配合。
她把手放在上面,对方像是面对应激的猫般安分守己的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只是掏出瓶子对准手腕处按压。
细薄的绿色药水带着晨雾般的凉爽附着在伤口上,静静等待其发挥疗效的期间,库里维持着跪姿开口道:“王上一定也多少猜到了。”
夜清看着雄虫,后者注意到视线抬头,露出了个活跃气氛的笑,“不是有喜欢一个人到恨不得吃掉对方的说法嘛。”
“对身为王夫的我们来说,没有比这个行为更好的告白了。”
库里解释完,低头凑近她的手腕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就像是人们经常会干的那样。
夜清微微皱起眉头,莫名觉得这个举动不同寻常,来不及细想又听对方道:“我记得提醒过您。”
“如果王上不好好的了解我们,一定会因此吃亏。”
“您看,受伤了。”库里说着突然抬起头,波斯猫一般的双眸里满是认真,凝视着她语透严肃道:“我知道您是故意激怒狄俄斯。”
“因为您知道虫族不会伤害他们的王,所以您生气我们的欺骗,就利用这点来惩罚狄俄斯。”
夜清被说中心思,神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墨黑色的双眸内亮着微光,透着几分你拿我怎样的意思。
本来应该为这个表情背后的原因感到生气或悲哀才对,但只要一想到或许其他虫族都不曾看到过王的这幅模样,库里就无可救药觉得喜欢。
夜清见对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眉眼温柔地笑笑,低声道:“没什么,我会让狄俄斯不要再惹您生气了。”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药水已经发挥作用使伤口愈合,库里见状又拿起另一个仪器,启动后笔直的发出淡淡粉色光线。
只见被涂过药水的区域被光线照射后慢慢褪色,露出底下恢复如初的腕部肌肤,光滑平整得完全看不出受伤过。
夜清没有说话后,医疗室内只能听到治疗仪器的细微声响,但这短暂的安静很快被雄虫打破,“这次的事情主要都是我的计划,您要是咬得是我就好了。”
她知道对方不像另一个兄弟般那么容易被激怒,没有打算接话,端着冷脸看人。
但雄虫从一开始就很擅长对着她自言自语,现在也是自顾道:“王上不肯亲口告诉我究竟诞生于那个平行宇宙,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夜清眼底冷漠稍退,眨了下眼睛显出浅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