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怀里的容器,双手捧上,语气里带着满满关切道:“比起我,王能及时补充能量才更重要。”
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目光在瓶身和他脸上流转两番,道:“等会再喝。”
“等会再喝怕是迟了。”以诺控制不住地盯着少女玫瑰般柔软的唇瓣,巴不得探进口腔内去勾濡湿艳红的舌尖。
“怪我说什么要先进来通报的话,惹恼门外的两位,闹这么一出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他见缝插针的抹黑对手,眼神却又格外澄净清澈。
“打我事小,但总不该因此影响到王。”
左右送药的智能机器还没回来,见他坚持,少女最终还是同意先享用营养液。
以诺心满意足地起身服侍。
少女接过装有半透明液体的水杯,浅尝啜饮后眼底立刻亮起淡淡惊喜的光,对味道给予充分称赞。
以诺恭敬地行了个半礼作为回应,言语感谢的同时,不忘露出私下练习过千百次的微笑。
那是雄虫最擅长的表情,也是最能勾引王的表情。
果然,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十分刻意地移开,大口大口掩饰般喝起剩余营养液。
从以诺的角度能看到含羞起舞的纤长睫羽。
王真可爱。
水杯很快就见底,少女递过空杯,花梗般漂亮的手指捏着杯底,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皓腕,欺霜赛雪的肌肤唯有腕骨透着抹娇气的粉,令人移不开视线。
服侍对象摇头拒绝了喝第二瓶的提议,以诺便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恒温系统使房内温暖如春,空气里充斥着雄虫释放的安神清香,浸泡着每根神经。
总是冷若冰霜的少女此时显得十分松懈,眼眸半敛,浓密鸦睫在眼尾投下淡淡慵懒阴影。
“我帮王捏捏脚吧?”以诺再度提议道,嗓音低缓柔和犹如乐器,“您也好休息一下。”
少女似乎记起自己答应过这件事,默许了他的靠近。
以诺万分珍重地抱起少女,与自己天生冰冷的体温不同,臂弯间的娇躯似要融化在胸口般又软又暖。
“我现在是中了你的神经毒素吗?”她浑身仿佛泡在温热泉水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令人着迷的香气似乎能安抚灵魂,靠着雄虫就像依偎着斑斓美梦。
听到这极为罕见的玩笑话时,以诺心尖像被搔挠了一下般忍不住发笑,“我永远对您无害。”
他贴心询问:“让王不舒服了?”
“不,太舒服了,有些怪。”少女极轻地皱了一下眉,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也怪。
以诺情不自禁加深唇角笑意,王真可爱。
察觉自己面部表情有些失控,他赶紧低下头,丝丝缕缕几乎发白的金发遮挡在眉前,在眸底刻下一道道阴翳。
外人看来雄虫低头只是为少女褪去鞋袜,毫无异样。
少女骨肉匀称的脚背拱形优美,脚趾透着嫩粉犹如含苞待放的荷花尖,脚踝纤细白皙,成年雄虫一手就能轻易圈握。
“我好像忘了什么?”少女声线不复往日清冷如漠,透露出点点疑惑与困倦。
以诺帮昏昏欲睡的少女调整成最舒适的姿势,嘴上明知故问道:“您忘了什么?”
“……”雄虫听到的只有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王?”
少女近来比从前要稍微容易犯困些,尤其是喝下特制营养液后,他知道,只是没说。
以诺呼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俯身缓缓靠近床头,无声无息犹如潜伏捕猎的蛇。
少女的梦里蹁跹飞舞着一只斑斓华美的蝶,轻柔落在她的发丝,嘴唇,颈脖乃至锁骨,每一下都带着凉意。
她想抓住它,抬手却只有同样冰凉如水的发丝流过指间的触感,然后蝴蝶又不断执拗地停落在腕骨上。
以诺穿过山峦来到了平坦的小腹,感受身下人规律的呼吸起伏,带动阵阵馨香蹭过自己鼻尖。
他保持了许久这个姿势才慢慢抬起头,床头装饰用的硕大宝石,精打细磨的多面晶体,每一面都映着他此刻凌乱疯魔的发丝,以及因欲望扭曲的脸庞。
真丑,以诺心想。
就是因为长得这么丑,王才会选择其他雄虫侍寝。
他拉扯着嘴角笑了几次,怪异得像为自己换了几次人皮面具,最终挑出一个最满意的表情戴在脸上。
蝴蝶的伪装本就是一种生存策略,以诺的温柔体贴同样如此,蝴蝶们为了求生或者求偶,以诺则为了争取女王的宠爱。
这并无不可,毕竟大家都各凭本事,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此男的有严重的容貌焦虑症。
第103章 “糖” 她轻揪了一
夜清本以为肯定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多,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请人到大殿谈话。”她立刻就放下手中正忙的事。
虫子们很快就准备好一切,夜清坐上王座时, 底下人已经等了一小会儿。
柴利丝使者身形高大, 一件表面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长袍从头遮盖到脚, 敞开的领口露出的意外是张清秀女性面容。
但最吸引夜清的要属那颗拥有深棕色卷发的脑袋上顶着的硕大兽耳,毛茸茸的看着像是犬类。
柴利丝使者学着虫族的模样向她行礼, 兽耳便跟着动作很有弹性的一抖一动, 开口道:“我代表全体柴利丝族人,向伟大的虫族之王问安。”
陆离和她对视一眼,获得允许后代为发言, 扬声道:“你并不是柴利丝族的首领。”
柴利丝的使者其实是现任首领的长女,会由她来, 是因为她不忍心辛苦一辈子的年迈母亲,最后还要客死他乡。
毕竟虫族的残暴人人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都默认了, 前往虫族母星的行为等于去送死。
她不断在心底安慰自己,族中还有年幼的妹妹可以接下继承人的位置,没关系的。
“伟大的虫族之王请不要误会, 我是被指定的下任柴利丝族继承人,族长年迈行动不便,已经把事全权交由我负责。”
她努力不发颤的声音, 在宽敞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单薄渺小。
她尽可能的将身体伏得更低, 恢宏壮丽虫族大殿内仿佛不存在空气般令人窒息,沉重的压力逼得每个毛孔都惊恐地发出尖叫——要死了。
“远道而来辛苦了,起身吧。”冷冽清泉般的声音从王座位置流淌而下。
在她愣怔时,又听那声音问道:“怎么称呼?”
“回…回伟大的虫族之王, 我名为福可。”福可回话时还有些劫后余生的懵。
她抬起头,看到奢华遥远的王座上的女王,苍白美丽的外表,散发着一种被强大权力浇灌出的气定神闲。
旁边站着位戴眼镜的雄性高等虫族,正俯身低语着什么,笑眯眯的模样亲和友善,极富魅力。
但等雄虫在女王耳边说完悄悄话,隔着镜片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她瞬间夹紧尾巴,低头不敢再动。
“我明明给了三个月时间,你们柴利丝怎么会选择这么快就过来?”她听见虫族女王询问道。
因为在看到虫族那般惊世骇俗的力量后,让福可深切的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岂止是隔了几个银河。
还不上欠条会死,成为虫族的附属星球之后也会死,福可愿意为了族人赌一把,选择后面条路。
因此越快过来,越能体现柴利丝族的诚意,越能讨好虫族。
福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地回答道:“回伟大的虫族之王的话……”
“正常说话就好。”夜清打断道,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么羞耻的称呼,从虫族之外的人口中听到。
却不想柴利丝的使者听后直接“噗通”一声跪下,在红毯上蜷缩成团不停瑟瑟发抖,连兽耳都可怜巴巴地向后低垂,“我错了,请您饶恕。”
夜清的手停在半空,阻拦的话语停在舌尖。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离,后者笑眯眯的像只戴眼镜的狐狸,不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相当满意使者如履薄冰的状态。
夜清的目光重新回到柴利丝使者身上,心想陆离高兴的话就保持这样吧,“没事,你继续说。”
“我族其实更早就做出决定,只是因为星球位置遥远,星际旅途花费近一月时间,所以直到今天才来拜见您。”福可道。
不是所有种族都像虫族这般熟练掌握黑洞跳跃技术,穿梭宇宙并不是很方便的事。
“你们没向星际联盟求助?”夜清又问。
“……没。”福可说谎了。
柴利丝其实有发出过求助,但被以非联盟成员为理由随意敷衍过去了,只是这当然不能让虫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