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04)

  不对,不对。

  再点开大图,加载原图。

  没看错,她没看错。

  祁盛渊发来的照片,竟然是楼下——

  就在楼下,此时此刻,外公外婆家楼下。

  他不是在北城的祁家么?除夕夜,他到锦城来找她?

  何霏霏心跳已然停止。

  大拇指乱按,好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好没礼貌啊,万一他真的在楼下呢?

  谁知他又是秒回:

  【下来,我在外面的街上等你】

  第57章 新年夜:勾住他与他接吻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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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姐?”何巍巍用手肘碰了碰,

  “外公的凉拌鸡片太好吃了,你都灵魂出窍了?”

  “所以这叫什么,‘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别说在狮城那么山长水远的地方,就是出个省,都很难吃到正宗地道的家乡风味了。”

  大舅妈顺着何巍巍的话说,

  “更不要说,外公外婆的手艺,只在这里才有,唯此一家。巍巍,等你以后也考到北城去,城大、华大,在外面呆几天,你就能明白你的姐姐了。”

  《新闻联播》头几分钟是最重要的新闻,今晚除夕,当然放着全球华人欢聚新春的画面,红火热闹、济济一堂,何霏霏突然放下筷子,从拥挤的圆桌上起身:

  “我、我好像,刚才放的摔炮有几颗没响,有可能炸了人家的菜地,我要下去看看。”

  “姐!姐!姐!你……”

  摔炮的事,何巍巍也有份,他见不得姐姐着急,也准备起身跟过去,谁料被对面的伯母用眼神止住:

  “这种小事她一个人下去就好了,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呀。”

  何巍巍回忆,那两盒摔炮明明都放完了的,姐姐一下记错了,他没必要跟着下去白跑一趟。

  饭桌上继续推杯换盏,喝酒的喝饮料的都吃到满面红光,想到何霏霏下楼一趟几分钟,很快就能回来。

  家人团聚最重要嘛。

  何霏霏掩上大门。

  楼道里空气也没那么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瞬间被各种想法塞满。

  外公外婆的家在五六十年代的楼房里,居民楼每一栋都只有五六层楼高,邻里之间的关系亲近,而且都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万一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看到该怎么办?

  祁盛渊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事情肯定要传回家里,她又怎么跟家长们交代?

  可是双腿不听话,根本不停,跑出单元门。

  这一栋紧靠小区大门,何霏霏出去了,左右张望,街角停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挂本地牌照,低调的车标在这片居民区会被大部分人认成奇瑞、实则这辆suv落地价在130万以上,男人才不低调,藏蓝色的长款大衣大剌剌地敞着,长腿单单支一条,半个人倚在线条硬朗的车头,正懒散着点一支香烟,像听见声响,烟雾下英俊的容颜抬起,见到她过来,薄薄的嘴唇微勾,有点得意,有点嚣张,正因为她片刻没有耽误、听话下楼来找自己。

  可是,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背靠在无边的人间烟火里,再耀眼夺目的人,也难免。流露萧索和寂寞来。

  何霏霏的双手还带着从团年饭桌上赶下来的锅气和温度,被他冰凉的手心一捉,话还没来得及在寒凉里说一句,便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

  关上车门,又是小小一方空间。

  她是有些喘的,身上的羽绒服蓬松又笨重,家里开了空调,热度却不足以完全脱掉,一般拉链褪到小腹,露出她胸口上下起伏,祁盛渊刚刚牵她上车的那只手不放,另一只却覆住她通红的面颊,摩挲薄茧的暖意,双唇也侵上来,舌尖紧随其后,沿着齿关的下缘往里,却忽然一笑,似乎尝到了什么不寻常的:

  “馋嘴才吃了什么?嘴里这么辣?”

  何霏霏的唇瓣有些发痛,分不清是被他吮出来、还是果真有那所谓的辣意辣出来,素手立刻捂住:

  “凉拌鸡片……这是外公的拿手好菜,哪里辣了?”

  本地人对着灯火发誓,如果这种程度也算得上“辣”,别说地道牛油火锅的中辣、微辣,就是街边随意一家的冒菜,也足以令此人当场发狂。

  何况,更重要的味道是“麻”。

  而她显然也低估了眼前男人心思迂回的程度,绝不会讲她外公也是男人、不许在这种时候提起的呷醋小气话,只用行动表达,一手扣住她的后脑,重新缠吻上来,把因为说话耽误的1分钟变本加厉弥补,唇舌牢牢勾缠住她的,这下麻辣鲜香的滋味彻底共享,还觉得不够,另一只手隔着羽绒服捏她纤瘦的肩膀,压她在后座椅上。

  过去的每一次亲密都发生在夏天,她畏寒,冬天里穿得多,高领毛衣下面还有一件毛背心和一件保暖衣,层层叠叠,被他手指翻山越岭,反观男人的藏蓝色大衣下面只得一件薄薄的手工衬衫,怕是挡不住任何寒风,她胡乱思考胡乱触碰,他八块薄薄腹肌的手感也和夏天里一样好。

  天色早已沉转全黑,入夜的锦城又寒了几度,被车门隔绝在外,却隐隐还有旁边围墙内一楼街坊电视机的声音漏进来,《新闻联播》才把国内的新闻播了一半。

  但何霏霏已经被吻得快要窒息。

  他英挺深邃的眉染上欲色,昭彰到不加掩饰的地步,沉沉的目光落下来,什么也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就连何霏霏满腔的疑问,都被这样的眼神堵住。

  她想问呀——

  “学长,你怎么会来锦城?明明清晨那通电话,你还在北城的呀。”

  “你到了多久,吃完了没有?不一样啊,这顿可是年夜饭,不一样,可不能太潦草的呀。”

  “你……又什么时候会走?”

  但时间不允许,她下来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要是再晚点回去,没办法向家里人交代。

  所以她推推他:

  “让我先上去好么?你……你住在哪里,我晚上去找你?今晚上,你不会走吧?”

  祁盛渊唇角挂着浅笑,浅到几乎看不出,人顺势坐直了,随手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衫:

  “一家人团圆的除夕夜,晚上不守岁么?你还能偷偷溜出来?”

  何霏霏没时间解释太多,毛衣的线头挂住他百达翡丽的表冠,勾出了好长好长,她连忙去解开:

  “可以,但大概率会过了零点,如果……如果你还在的话,等我?”

  “也许吧,明天一早我就被叫回羊城了?”

  祁盛渊看她拉开车门,纤瘦的身影明显顿了顿,是因为他的话而失望了?

  他问:

  “等会儿我来接你?”

  好奇怪啊,这种双方都小心翼翼的对话,怎么会出现在她和他之间?

  像不像旧社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小姐,瞒着家人偷偷和穷小子约会的场面?

  太荒唐的念头。

  大约因为,从没有这样一个时刻,可以假设他的天地只有她一个人。

  何霏霏跳到地上,侧身看车里的男人:

  “你回酒店吧,我自己打车过去,是住在酒店吧?”

  如果是朋友家中,就很麻烦了,身份不好摆。

  很快,何霏霏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了五六十年代老楼的单元门口,祁盛渊从后座移到驾驶位,点了支烟,吸完。

  又点了一支。

  好像除了见她,就是抽烟这一件事。

  日理万机的祁总呀,实则手机里堆满了数不清的消息,拜年的占绝大多数,

  偶尔夹杂着,高总助简短的工作汇报——

  上次出了重大纰漏放宋美诗去见了何霏霏,高总助被自愿剥夺全部休假和假期,所幸狮城里并非人人都要过华人的新春,他留在那里工作,好歹不算太凄凉。

  还有几条消息,来自北城那边。

  除了祁家的那个人,还有奶奶那边的表弟,好几条:

  【祁生啊祁总啊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晚上的局没你不行】

  【羊城有什么急事啊,汪校长再着急,每年除夕你都必须在北城啊?】

  【就因为你爷爷不在了,汪家这么欺负人是吧?】

  祁盛渊不耐烦揉了揉眉心,和表弟对话。

  【没去羊城在锦城】

  【锦城?大过年的你去锦城做什么?】

  【见个人】

  【谁啊?居然劳驾祁生你亲自跑到锦城去见?】

  祁盛渊大拇指悬在了屏幕上方。

  他想说,这个人其实你见过的,去年6月的北城,白事限娱的那几天,晚上我们溜出来透气吃饭,你随便往楼下望,看见她,惊为天人,大呼“卧槽卧槽,这他妈也太漂亮了,哪儿哪儿都漂亮”。

  但几乎同时又想到,就在自己所说的同一天晚上,汪家栋也第一次见到何霏霏,自己亲自车过去的,汪公子贼心骤起。

  所以呢,他祁盛渊为什么临时从北城飞过来,找这只到处惹火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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