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霏霏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提前开始了可怜巴巴的哀伤,她低低地啜泣,一抽一抽的,虚虚地趴在他的肩头,脸上、手里好多乌七八糟、分不清是谁的什么东西,都往他的肩膀领口上面抹,祁盛渊被她哭得没办法,心尖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他宽厚的大手捏住她汗津津的后颈,让她面对他,他眯起眼睛看,一双潋滟杏眸,一只过分精巧的鼻,都是红红的,秀气的两笔眉毛也因为哀伤落泪而微微蹙起。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尖为什么会泛酸,是男人那本性里征服的欲望被满足和对她被狠狠欺负后的心疼,两种情绪交织,交替着占领上风。
他再也忍不住,凑过去:
“宝宝,我好喜欢你。”
这句近乎于迷恋的告白,像一颗酸涩的糖,在何霏霏心口漾开。
她早已经说不出话来,重新环抱住他的肩背,有气无力,任他终于大发慈悲那样把她托抱起来,离开玄关,穿过客厅,往卧室的方向走:“宝宝,哪一间卧室是你住的?”
何霏霏这时候才来得及庆幸,室友在租房子的事“露馅”之后没几天就坚决表示自己会搬走,也很快带走了她的绝大部分物品,否则这套小一套二的房子,还不一定能完全任它真正的主人发挥。
只是,他抱着她,要抵达床畔的时候,何霏霏才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先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了他的肩窝:
“家、家里没雨衣……”
蓄势待发的某人先是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就下去买,很快回来,要不了几分钟的,好不好?”然后亲亲她通红的耳朵安抚,好像很急切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你,你、哎呀你,这附近都是那种居民小超市,你惯用的那个尺寸根本买不到的嘛……”何霏霏羞死了,这些话她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死死抱着男人不撒手,“等、等你买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嘛。”
嗯?
嗯?
某人持续热血沸腾,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品出一点味道来,轻轻捏她下巴,看她干脆紧阖着双目,不理自己。
他轻言细语地问:“给我找理由不做是不是?累着了?”
早就流干了的少女,连玉颈都熟透了,实在不想接这么直白的话,咬着唇沉默。
“可是,我明天又要走了,宝宝,”他松手,轻轻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大手又温柔地抚弄着她沾湿的鬓发,“你知道的,我从美利坚回来,下一站去欧洲,从美洲飞欧洲过大西洋就好,我多绕了大半个地球过来找你,下次又不知道多久过来,宝宝,你忍心再让我素那么久?”
“反正这接近三年的时间,你也都一直素着……”何霏霏硬着头皮跟他辩,“去年三月,在港城嘛,那晚你不也,嗯……”
还好她还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不算小没良心的,但下一句,却让祁盛渊恼火不已:
“再说万一、万一你还背着我偷吃过呢?我检查不了嘛,我怎么知道有没有。”
过分了,过分了啊。
他抬手就要揍她的臀,一定要让她尝尝乱说话的代价,他的一颗真心被辜负,她怎么能、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否定他呢?而凑巧的是,这种事真的无法自证,那只手便狠狠一揉:
“如果我说有呢?”
也不是故意要说谎气她,就想看看她的反应,他迫切想让她吃醋,谁知道何霏霏剧烈挣扎着,跟刚刚非要缠住他不让他走时判若两人,翻个身就不理人了:
“是吗?那正好,你滚吧,我再也不要跟你说一句话。”
听着她娇娇娆娆的语气也知道,小姑娘压根就不相信他真的会去偷吃过,只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撒开他,把他赶走而已。
不得不说,很有一种爽完之后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既视感。
祁盛渊气笑了,终究还是没忍下心,凑过来,撩开了粘在她后颈的湿发,又更觉得舍不得了,吻了好几下:
“我先让高总助给你这边寄过来,那些东西,好不好?下次我来了就可以直接用。”
“你好烦啊啊啊!!”何霏霏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登时就这么转过来,
她漂亮的脸蛋凶巴巴的,还顺手抽了枕头朝他砸过来,
“人家高总助处理你那么多公事还不够,还要帮你搞这些猥琐的东西!!祁盛渊,你体谅一下人家打工人好不好!!”
“好好好,不让别人弄,我不让别人弄。”
被大喊名字的某人只觉得心里很好受,轻松接住了枕头,语气十分宠溺,
“下次我自己带过来,随身带着,多带几个,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哼。”何霏霏再次转过去。
这一向,祁盛渊的公事颇为忙碌,六月到北城闪现的这一次之后,就在欧洲留了很久。
暑假很快来到,何巍巍上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却只回锦城陪家人待了一周就再次回到北城。对于他而言,暑假只是不用上学校的课而已,比赛、自学、还有更多的时间做家教挣钱,都填满了他的日历,以至于何霏霏想要找弟弟吃个饭,来回约了三次,竟然三次都失败。
刚好这天是周六,下午,何霏霏穿北城过去到蒋迪家里做客,原本是要留在她家吃饭的,谁知道蒋迪的儿子突然发了烧,不到两岁的小子都没力气哭了,这么点大的孩子身体脆弱,发烧可大可小,一家人立刻忙忙碌碌要去医院,何霏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不添乱,叮嘱姐妹一句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
走小区往外走,准备打车,何霏霏才想起这里离何巍巍做家教的那家人并不远,择日不如撞日,于是发微信问弟弟。
何巍巍几乎秒回她,麻烦姐姐等自己一会儿下了课,他请姐姐在附近吃个晚饭。
何霏霏看弟弟发来的具体地址,自己确实没记错,离得并不远,她选择慢慢走过去,那是个北城很知名的高档小区,几乎叫得上号的名流都在这里有房产,而保安尽职尽责拦下了她,她想着自己也不是人家的正经访客,麻烦还在上家教的弟弟不好,于是索性就在小区门口等着时间到。
等待的时间,并非百无聊赖。
她现在和读书时一样,依然保持着勤奋学习的习惯,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打开了手机里的学外语app,开始背德语的单词。
别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学习德语来做自己的二外。
高档小区的门口人烟稀少,无须她戴上耳机,沉浸在学习的世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之间,好像听到什么人在大声地叫自己的名字。
“何霏霏!何霏霏!”
在第三声的时候,她才从德语的世界中抽离出来,反应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深黑色宾利,副驾的车窗完全降下来,那张熟悉的俊脸,正是属于大声叫她名字的那个人。
嗯?
祁盛渊上午跟她讲,要明天才来北城的,怎么提前了?
很显然这不是他的车,就在她跑过去的同时,坐在祁盛渊左边、宾利驾驶座上的那位歪头往右边望,那是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性,保养得宜,约莫45岁上下。
在何霏霏即将走到车门的时候,他恍然大悟一般:
“诶,你说她叫何霏霏?那她,跟何巍巍是什么关系?”
漂亮的少女不明所以,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弟弟的名字,出于礼貌,先向对方问好:
“何巍巍、何巍巍他是我的堂弟,请问您……与他认识吗?”
问出来,自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那中年男人显然也同时想到了,开始调侃副驾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某人:
“怪不得,当时你极力向我推荐何巍巍给我儿子做家教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81章 借火:“切记,别太激烈。”
chapter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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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桩已经暗度陈仓了足足一年的家教之事,何霏霏彻底生气了。
她生气,生气自己被最亲的弟弟瞒得密不透风,瞒了这么久。
当然了,还有那位在背后搞风搞雨的罪魁祸首,在那段她明确表达了一刀两断的时日里,嘴上说着要远离她、尊重她,实则一点也没消停。
仔细去想,这一年多何巍巍还给她的钱,完全超过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正常家教收入,她从来没怀疑过,竟然也全是仰仗了他祁盛渊的面子。
而总结下来就是,过去这接近三年的时间,是何霏霏一厢情愿地远离了祁盛渊,他呢,除了通过汪二给她在上班的北城提供了满意的住处之外,甚至还背地里悄悄渗透了何巍巍。
不论出于什么名义。
何霏霏决定暂时不理他们了。
何巍巍当然自知理亏。
说再多解释的话都是态度不够诚恳,这绝非他的本意,他不断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不求姐姐原谅,该还给姐姐的钱他还会继续努力挣,别说这个暑假,就是下学期、下下学期,姐姐什么时候愿意搭理自己,他再来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