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离单位很近,说话间,何霏霏已经到了单元门口,
“还有你所有的细软,全部都带走吧,他们眼睛很尖很精明的,但凡你留了一点东西下来,被他们看到,都会怀疑的。”
于是,祁盛渊原计划只暂停5分钟的跨国会议,被迫变成了暂停30分钟。
急匆匆赶回来的何霏霏,额头上写着“如临大敌”四个字,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起家里面来,搞了几分钟不得章法,才抬头转身,看着自己双手插兜斜斜倚在门框上的霸总男朋友。
他明明才是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却好像马上要被自己扫垃圾一样赶出门,那眼神幽怨得好似弃夫,她哒哒哒跑过去,环住他的蜂腰,安抚他:
“我……我真没那个意思,他们这次来得太突然了,我没办法应对啊。要是被他们一来就看到我们已经同居了,我、我的下场……你也知道的呀,我从小就被管得很严,他们不准我谈恋爱的,更何况是……”
话题就这么打开。
“要是他们没有禁止你谈恋爱,是不是在我之前,你已经谈了很多个?”霸总的脸臭臭的,对她的有意讨好完全不为所动。
“哪有,怎么可能的嘛,”
到了这个时候,何霏霏还在坚持圆自己的谎,坚决不让祁盛渊知道她原先就暗恋了他四年,
她趴在了他的胸口,亲昵地蹭了蹭,
“大学里追我的人那么多,我要是真的想恋爱,还不容易?但我也没有跟其他人呀。嗯,这个戒我只为你一个人破,只为你一个人。”
“破戒”的说法,让男人心里面稍稍好受了一点。
他当然恼怒又委屈,自己跟她前前后后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她却就好像一个渣女,有意把他与她的家人隔开,就仿佛,让她的家人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好似洪水猛兽那样,会让当了二十几年乖乖女的她形象崩塌、被来自家庭的压力吞噬。
但现在——
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太乖了,即使他知道她还在竭力瞒着自己暗恋的事,她能说出“只为你破戒”这种话,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只不过,还有一点。
“宝贝,你确定我们这两天,是算同居的吗?”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摩挲,美好的触感。
“嗯……怎么不算呢?”她用盈盈一双杏眼望着他。
那是天真、无邪,就好似把生命的全部尽数依赖给他,交予他。
祁盛渊被她望到心痒得要命,偏她还在装傻,装不懂他这句话里的含义,非要他单手把她捞起来,咬住她冰凉的耳珠:
“你听说过,谁同居了,每天躺在一个被窝里,什么都不做的?”
“哎呀,嗯……”
何霏霏耳朵连带着颈项瞬间红透了,
“这也不能怪我嘛,那个来得长了一点点,让你多忍了两天。”
祁盛渊到北城的那一天,简昕被熊孩子撞到黄体破裂,也刚好是她经期的最后几天,还有祁郁病情加重,他们又提交了样本,等待亲子鉴定检验结果。
来来回回,他是一次都没有吃上过。
祁盛渊用轻咬代替言语,发泄自己的不满。
何霏霏心虚:“等、等我爸妈他们走了,我再好好……嗯,你应该还能在北城多留几天的吧?”说到这里,她忽然迟疑了。
“你说呢?”男人的反问里,闷着明显的不爽。
“嗯……嗯。”何霏霏有些愧,不敢面对,只能埋在他的胸口更紧。
因为她的问题过于愚蠢,祁盛渊这几天留在北城,就是为了等报告的结果出来,她的家人突然到访只是插曲,报告不出,他怎么会走呢?
大概是由于,她已经提前从汪凛那里知道了答案,从而一时忽略。
不过火烧眉毛了,何霏霏暂时也顾不得这事,眼下先把父母糊弄过去要紧。
好在祁盛渊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得到她的安抚和定心丸之后,也不再缠她,霸总一个电话就找来专业的人上门清空这间屋子里他的个人用品——尽管是昨天才放过来的——再顺便,把房子的卫生从里到外收拾一遍,变得一尘不染,何霏霏则趁这个时候给何巍巍发信息,果然,弟弟也被家人蒙在了鼓里。
先前何霏霏还生着弟弟那个隐瞒家教的气,真有两个多月没见他,但这会儿大事临头谁都顾不上旁的,姐弟俩赶紧通了气,表态底线是坚决不能暴露祁盛渊这个人的存在。
讲完,眼看飞机落地的时间差不多了,某位霸总叫来收拾整理的进度也顺利到了后半程,何霏霏必须要出发去首都机场接人了。
祁盛渊很贴心地弄来了一辆平民价位的suv,五座车,接上下飞机的四个人,刚好坐得下。而何巍巍原本今晚是要去做家教的,这会儿也只能临时放家长鸽子,赶在晚高峰之前,先去一间大众化消费的餐厅里排号——
尽管以祁盛渊的财力,他可以给何霏霏的家人安排顶奢级别的招待,但没得到何霏霏的允准,他本人最大的影响,只能是以蒋迪名义好心借去的平民价位suv。
晚上吃饭,在老北城最最驰名的餐厅,六个人坐包间,何霏霏给第一次到北城的一家人准备了最地道的老北城菜。今天“突袭”北城成功,女儿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满意,何父很高兴,开了瓶白酒,给同样高兴的外婆倒满,又拉上小伙子何巍巍,教他要开始学会喝酒了。
何霏霏挨着外婆坐、方便照顾她吃饭,人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消息。
不知道那个人是真的“懂事”、还是还在生她的气,一直没有给她发信息。
“借车子给你用的人,是蒋迪对吧,我看这女娃儿挺好的,”
何母从小就对何霏霏身边所有要好的人都很熟悉,如数家珍,
“你说她老公也是北城本地人,讲功利一点,他们这些本地人的资源还是多呢,要是能给你介绍个对象就——”
“伯母,”何巍巍笑着朝她,“我记得的哦,从小到大,你们都很反对姐姐谈恋爱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开始张罗着急了?”
他身边的何婶守寡多年,全仰仗着大伯哥夫妇二人的照拂,一听儿子的话说得有点越界,连忙给他夹菜转移注意力:
“巍巍,伯母说话呢,别插嘴。”
“没事,”何母对妯娌客气着,朝向侄儿,
“巍巍你是男孩子,也才刚上大二,还小着呢,男生本来就晚熟,而且也不怕等。”
“你姐姐不一样,她下个月就要25了,现在在北城的生活也稳定下来,什么都好,就差一个对象。谈恋爱可不是过家家,随便找一个人就对了,总要花时间确认的,谈嘛,谈嘛,再一蹉跎,转眼30岁,那可就不好找了。”
何婶一听也附和:“霏霏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委屈一丁点,更不可能低嫁,一定要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才行,才配得上我们霏霏,首都的资源多,该留意了。”
何巍巍心想,祁盛渊倒是各方面都很出色,可能也就是因为实在是“太出色”,姐姐才一直瞒着,不敢介绍给他们。
怕把他们吓一大跳。
“人家蒋迪工作也忙得很,还有她儿子的很多事,都是她在亲力亲为,把车借给我开是人家的情分,我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麻烦人家介绍对象的?”
何霏霏放下了筷子。
何母一愣,女儿自小乖巧懂事,最是听话,自己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听话,刚刚自己说的那些分明就是在为她好、为她着想,也没说什么过分的,她怎么就反应这么大?
是不是在外面呆了这八年学野了,也跟着追那些所谓的潮流,什么“不婚主义”“不婚不育保平安”的那套,违背人类繁衍生息自然规律的东西?
“其实我现在才发现,早结婚的好处很大的,蒋迪跟你一样大,她儿子都2岁了,视频里多可爱一个奶娃儿,你呢,对象还不知道在哪里打秋千,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外孙?”
何霏霏垂着眼,何母看她的体态分明是想再反驳自己什么,却也不知为何并没有发作,只见她又咬了咬唇,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点已经凉掉的菜式,一口一口地吃。
外婆看她们母女二人闹得不愉快,就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让何母陪一下。
何父也喝下杯中酒,对埋头的女儿说话:
“我们算着明天刚好是周末,你不用上班,今晚就开始有时间陪我们。故宫、天安门广场、国博、颐和园、天坛这些地方,就周末两天一起玩了。周一人少,我们再去那些比较远的景点,八达岭长城、十三陵,还有这次最想看的,香山,枫叶全都红了,你外婆年纪也大了,可能也不会再来北城第二次,所以这次就一次性把想看的地方全都看一遍。你呢,你工作为重,该上班就去上班,那辆车我来开,今天你从机场开过来还有好几次差点违章。你也不用管我们的晚饭,就把你那套房的钥匙留给我们一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