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何霏霏反复摇头,
“而且,你要办公司,那么大的动作,你的员工们怎么办?这对他们也太残忍了,他们一定恨死你,会在背后说你是为了个妖妃烽火戏诸侯的暴君——”
“是,是又怎么样?”祁盛渊星眸熠熠,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屑,
“我才是集团董事长,我话事。员工而已,他们不愿搬的就给足赔偿,打工的事情,东家不干还能干西家,我本来就经常出差,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多时间陪你,其他的都不重要。霏霏,你在害怕?害怕他们背地里嚼舌根子说你?说你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妖妃吗?我看谁敢!!”
何霏霏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一下就抱住了这个即将暴怒的男人,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蜂腰:
“是,我是害怕,但我怕的不是他们如何议论我,而是议论你。学长,钜恒集团是你多年创业的心血,每一个员工都是这个巨大商业版图的一部分,为了我一个人,动摇你与员工们的信任和联结,让他们对你口诛笔伐,这些不该你受,完全可以避免——只要动我一个人,我调去羊城,这些都不会发生,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安排。再说,在羊城,我不是没有朋友呀,Jasmine还是会经常回家,而且我到了新的单位、也可以交新的朋友,还有去港城呢……我的这些,跟你跟钜恒集团比起来,都是小事。”
“霏霏。”
祁盛渊垂眸,凝视自己怀里的女朋友,她的脸是春日阳光最和煦的部分,她明眸善睐,一双点漆的眼睛里毫无保留地倒映着他的脸,是期待、是包容、是善良、是牺牲,他的心就像被一双暖融融的手小心捧住,软得一塌糊涂。
心爱的女人能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还能再求什么呢?
连开口都只剩下呢喃她的名字:
“霏霏。”
“但、但我,还迟迟没有做出调岗申请,”何霏霏把现状说清楚,
“因为,你爸爸……”
在国庆之后,她也正式同汪凛、祁郁见过面,这对早已分居多年、与离婚无异的夫妻虽然是祁盛渊的亲生父母,但却完全做不了儿子的主,从前的读书和创业是这样,现在的婚姻大事也是这样——
何况,他们本来也很满意何霏霏。
尤其是汪凛,她利用何霏霏两次,心中有愧,如今一切都已经顺利过去了,对这个优秀又懂事的未来儿媳,她只有祝福。
而祁郁也自知自己能跟儿子稍稍修补关系,全靠这位未来儿媳,他当然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过,他的病情已经再次恶化,病人的心情至关重要,如果何霏霏突然调到羊城去,祁郁会不会因此而多想、伤心失落?
祁盛渊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件事都考虑进去,心口一软再软,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直到你听了会伤心,我本来想再晚点告诉你的……祁郁,”他喊不出那声“爸”,
“医生说,他应该没办法挨过农历新年了。”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离去,还是祁盛渊的亲生父亲,何霏霏难免想起外公来,想起亲人离世的永久潮湿,心沉坠下去。
祁盛渊感受她的低落,回抱紧她,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再多的言语,也抵不过这个全心全意的拥抱来得温暖熨帖。
***
何霏霏的调岗任命还没彻底下来,祁郁先病逝了。
祁郁的葬礼十分低调。
祁家只有少数人参加,而南边的汪家早已倒台,这些原本就不重要的往来更是省了,除了汪凛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之外,来的人就只有汪二和汪家欣兄妹。
何霏霏也郑重出席,讣告的位次只排在了祁盛渊之后,相当于祁盛渊对祁家人正式宣示了这位祁家未来儿媳的身份,他早已独当一面,那些曾试图通过男女关系、婚姻关系来钻空子的祁家人,没有谁敢置喙半句,只见何霏霏容貌、举止、谈吐样样优秀得体,又听闻她年纪轻轻已经当了科长,除了对祁盛渊的眼光心服口服之外,再说不出别的。
繁重的后事终于结束,汪凛叫上侄儿侄女一起吃饭。
何霏霏与汪凛有一种很奇妙的默契,两个人出身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也大相径庭,却自打一开始,就有一种天然的互相信任,也正是基于这种信任,汪凛会选择把当年事的真相优先告诉何霏霏,而何霏霏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位未来婆母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是出于不满、想要拆散自己和儿子,相反,她只把汪凛当成独立的人,而非祁盛渊的母亲。
是以,在许多豪门或者高干家庭里最为微妙的婆媳关系,到了何霏霏与汪凛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这餐饭吃到后面,祁盛渊离席接高总助的工作电话,汪凛虽然从一线上退下来,曾经在体制内那些工作经历和经验都是实打实的,汪二有疑惑向她请教,她向这个汪家唯一有前途的侄儿倾囊相授,何霏霏虽然不走仕途,却也算半个体制内,在一旁听得入神,连汪家欣什么时候离席都不知道。
等一阵话说完,汪凛让她去把祁盛渊叫回来,何霏霏在餐厅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瞥见兄妹两人的背影。
走近准备叫他们,却听到汪家欣狡黠的声音:
“……你唔讲我唔讲,霏霏佢又点会知個段录音?表哥你自己静静鸡听翻咪得啰……”
(你不说我不说,霏霏她又怎么会知道那段录音的事?表哥你自己悄咪咪回听就好啦)
这兄妹俩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何霏霏忍不住:
“咩录音?你哋两个有咩事唔话我知?”(什么录音?你们两个有什么事不告诉我的?)
这下汪家欣眼见瞒不下去,只好说出实情。
当初何霏霏醉酒,讲暗恋自己学长多年的事,汪家欣玩着手机,不小心把她的心里话全录了下来。
在得知祁盛渊竟与何霏霏谈过恋爱、已经分手后,汪家欣找出录音给表哥,让他知道,原来何霏霏暗恋多年的人,就是祁盛渊自己。
“好啊,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何霏霏又恼又羞,羞自己多年的心事早就被知道,如同没了底裤却浑然不知还在一路狂奔,恼这个当事人居然一直瞒着自己,
“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准备等下次吵架,拿出来耀武扬威啊!居心叵测!其心可诛!祁盛渊我不想理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第87章 婚纱:“搞女下属的大老板。”
chapter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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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人默契得很,同时向何霏霏认错道歉。
但何霏霏只选择了听妹妹的电话。
汪家欣表示自己后悔极了。
后悔在,上次何霏霏与表哥在自己婚礼上轮番病倒、他们决定重修旧好的时候,她就应该一股脑把所有该说的事情都说了,最重要的录音这件事,或者是干脆把录音忘掉,而不是因为担心,时不时去提醒表哥——
“霏霏我发誓,当时录下你说的话,绝对绝对是偶然,绝对。”
那晚的情景,汪家欣仍旧历历在目。
她与许酆吵架,何霏霏从狮城过关赶到旧山去安慰她,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何霏霏更是醉得厉害,汪家欣突发奇想,问好友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谁——
在那晚之后的不久,她整理手机里的文件时发现了这段录音,虽然并不知道好友口中暗恋多年的“学长”究竟是谁,但犹豫是否删除时,仍旧存了点莫名的心思,后来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彻底遗忘。
“对不起,对不起霏霏,你知道的,我一向都看好你跟表哥,所以那时候我知道你们两个在背地里竟然谈了那么久的恋爱,我简直高兴坏了,我最想做的事,就是不惜一切重新撮合你们。那时候表哥他根本没开窍,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他觉得他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气得不行,我怕他执迷不悟,就这样彻底失去了你,所以才重新想到了这个录音,铁证如山,必须要把他打醒,让他知道你有多委屈多用心,让他好好看看他辜负了一个多么好的女孩……霏霏,这些都是我的私心,你要怪就怪我吧。”
何霏霏咬着唇不说话。
汪家欣的言下之意,也是在求自己不要怪责祁盛渊。
“但今天要我实话实说,录音的事情,我并不后悔告诉表哥,我也并非为了这个向你道歉。霏霏,我最应该做的,是在你们复合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不该再瞒你了,我为这个向你道歉,对不起。”
事已至此,何霏霏舒展了眉心:“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谢谢你Jasmine。”
她与汪家欣在电话里就已经和好如初了,但某人径直追到了她的家门口,她也并没有开门让他进来。
“霏霏,宝宝,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隔着大铁门,依然能清晰听到祁盛渊急切的声音。
“不要,不开,你有什么话,就在门口讲,我听得清楚。”何霏霏则完全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