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你就还像面试那天一样,穿我的去。”
这个室友也与何霏霏同班,两个人都是从二房东手里租下的床位,搬进来才发现很巧。
何霏霏去钜恒集团面试那天,从头到脚的穿着都是向她借的,正装衣裙和高跟鞋。
“你在办公楼里,上上下下观察一圈,如果大家都穿正装,你再去买两身回来;如果大家都穿得很休闲,你再穿正装,就显得滑稽又装逼了。”
“但是……”何霏霏蹙眉,“面试那天,那几个面试官都西装革履的。”
“面试官也要顾及公司形象啊,”室友翻出自己那边衣柜顶上的鞋盒,
“霏霏啊,虽然你是城大高材生,但职场上的事,还是听我的没错。”
室友比何霏霏大了好几岁,是在本科毕业工作几年后,才用自己的积蓄过来读的硕士。
“我信你,你总是对的。”
何霏霏接过鞋盒。
就连上次面试最后她犯的那个错——
好端端的,她突然反问面试官自己是不是面试失败——这个问题,室友也老早就跟她讲过。
“这种话是职场新人的大忌,千万千万不要在面试的时候这么问,尤其是在对方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室友掏心掏肺教,
“对方是希望听你有更多关于他们公司、职位和专业的见解,而不是只关心这场面试的结果。”
何霏霏贴满脚的创口贴去上班。
第一天,办理入职,安排工位,熟悉环境,介绍同事。
何霏霏是部门里唯一一个实习生,同事们都很友好,华人和狮城人说中文普通话,来自马亚、印亚、安南和梵国的说英文,各种口音,除了夸狮大学生厉害,就是夸何霏霏的漂亮。
终于坐下来。
何霏霏的双脚在强烈抗议——
尽管未雨绸缪,大半天几乎不停走下来,一双脚还是被磨得厉害,好几个地方已经破皮了。
好在经过观察,公司里的人都穿休闲,酷刑一般的高跟鞋,她是大概率不需要再穿了。
而诚如面试官所说,钜恒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若是真为了祁盛渊而来,根本不可能见到。
她打开微信,一条一条回复大家的关心。
好不容易说完,聊天列表往下拉,再往下拉,云山蓝的头像,早就被淹没到不知多少页之后。
又有新的消息响起。
是一个名叫WhatsApp的即时通讯软件,港区和东南亚地区都爱用这一款,很大的好处是,不需要添加对方好友,就能发信息。
而这条信息也是来自陌生的号码——
【何小姐
永通湖惊鸿一瞥
匆匆难忘
交个朋友吧?】
办公室冷气强劲如冻库,何霏霏背后却冒出冷汗来。
永通湖?
那晚她几乎全程都坐在祁盛渊的车上,除了两次换座位。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她在狮城的手机号?
两天后,又是学院专门排出的一整日无课,给学生们实习的日子。
何霏霏穿帆布鞋去上班。
经过大半天熟悉公司的数据系统,她已经开始慢慢上手。
但因为前天被高跟鞋磨得没了脾气,她连中午饭都只在工位上吃了个三明治。
下了班,坐公交回学校自习室继续学习。
公交司机看她一瘸一拐上车,没有催她,等她找到座位坐稳了,才启动发车。
何霏霏看窗外,
拉布拉多茶树和桃花心木郁郁葱葱,缓缓向后移动。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WhatsApp的提示音。
【何小姐
如若腿脚不便可以告诉我的
我派司机送你回家不好吗?】
第11章 张开:何霏霏是祁总的女朋友?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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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你今天脸色不大好哦,是不是在公司遇到啥问题了?”
晚上和妈妈视频,关切的声音,从扬声器播出。
在何霏霏家乡的方言里,“娃娃”不完全等于小孩子的意思,所有的父母叫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是娃娃,无论十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
“上班、通勤,有点不太适应,”
何霏霏赶紧挤了个笑脸出来,
“妈妈,原来上班比上学累这么多呀。”
“再累也得习惯,人又不可能一辈子不上班。”
话题被成功转移,妈妈抓紧时间,教育自己的独生女,
“你呀,赶紧想办法适应下来,钜恒集团是非常好的单位,到时候你回国了,新单位肯定也会看重这段经历。”
何霏霏心情沉重,当然是自己收到陌生信息的事。
第一次,也许是对方发错人了;
但第二次,对方不仅知道她是谁,甚至就在她附近,知道她脚痛走路不方便。
怎么不让人毛骨悚然?
但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家里人。
只跟妈妈说,实习上带自己的小组长。
这是个来自梵国的姐姐,高鼻深目、皮肤黝黑,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龄,是另一种梵国人,说英语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
周五,何霏霏第三天上班,工位上多了一点东西。
“Faye,快看看喜不喜欢,”
黑姐姐飘到身旁,叫何霏霏的英文名,
“昨天下班逛街,看它很衬你,忍不住买下来了。”
一副花朵形状的耳环,彩色塑料,造型夸张,一看就是黑姐姐的审美——
她个子不高,最喜欢鲜艳明亮的打扮,每天一扫,能从她身上数出5种以上的颜色。
何霏霏拨开头发,亮出耳垂来:“好遗憾,我没有耳洞,戴不了。”
“没有就去打啊,”
黑姐姐秀了秀自己钉了五彩水钻的耳骨,
“就算狮城365天都是炎夏,打耳洞,也不会化脓发炎的。”
何霏霏笑着婉拒。
“Why not?”
黑姐姐摆弄何霏霏胸前用蓝色尼龙绳,
“Faye,你那么漂亮。”
“我想象一下,你最适合穿美校校服,白衬衣,到大腿的深蓝色百褶裙,把你这双细又直的长腿露出来,配白球鞋和白色的长筒袜……”
何霏霏只能笑。
“哎呀,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你们中国学生的校服,全都是布袋子,”
黑姐姐弯弯的浓眉一挑,
“而且你……你是不是那种很乖很听话的女生?我记得你的简历,算起来……你已经21岁了吧,不会还没喜欢过男孩子?”
黑姐姐的热情让何霏霏招架不住,只好把耳环收下。
她听黑姐姐说:
“这样,今天下班帮我搬个东西去停车场,我顺便带你开开眼。”
黑姐姐的男朋友不在狮城,给她寄了十几个纸箱表达思念,满满当当,全是咖喱——
地址不小心填成了公司,狮城的人工费太高,黑姐姐不想花钱再雇人拉回家,于是每天下班搬一箱去车上。
这天何霏霏的双脚已经基本痊愈,黑姐姐车停最远,她帮手把纸箱塞进后备箱,转身,看黑姐姐朝她挤眼睛:
“Faye,你可真是小幸运豆,走到哪儿旺到哪儿,今天的时间刚刚好。”
何霏霏跟她穿过大半个停车场。
隔了点距离,已经感受到那架势——
是个电梯口,规格远远超过何霏霏平时坐的那几部,即使在地下车库,也是恢弘气派的。
前方围了一排男人,都穿统一的一身黑、戴黑超墨镜。
“来了来了,马上就出来,”
黑姐姐看何霏霏目光呆滞,
她小声嘟囔着,语调里是微微的得意和兴奋,
“马上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就是——
咱们集团的大BOSS,Mr.Qi,Qi-Sheng-yuan。”
“祁盛渊”三个字的发音,对英语国家的人而言,实在是有些困难。
然而黑姐姐显然乐在其中,还重复了一遍:
“他也是你们中国人呢。QiShengyuan,这个名字滑溜溜的,越念越好听呢,中国同事说,这是一种特别特别高、高不可攀的意思。”
那边电梯门开。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就出来。
干净利落,仰之弥高。
这一幕,上次何霏霏来面试时,也曾发生过——
只是,这次祁盛渊的目光没有再投过来。
他的眼睛是一望无际的海。
背影峻拔干脆,朝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过去。
“今天过来看他的人不少,”
黑姐姐又示意附近,
地下车库几根正方形立柱、漆得五颜六色,旁边都站了驻足打望的女同事们,
高高低低的脑袋,有几分壮观,
“多少人是冲着他本人来公司上班的?他一个人,就是钜恒集团的金字招牌呢。”
何霏霏想起北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