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80)

  所以,等到单独跟何霏霏说话的时候,医生还不忘专门发出了十分艳羡的感叹:

  “祁太太,祁先生对了你可真好。”

  在他们这个上层的圈子里,光给钱是最算不得什么“宠”的,而祁盛渊这样的,金钱上就不说了,珍贵就珍贵在用心,恨不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妻子,而且也显然并非因为她怀孕才变成这样,而是一以贯之。

  何霏霏那张美到不像话的素颜,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她不懂医生怎么突然这么说。

  “哎呀哎呀,这股市怎么回事,偏挑我忙的时候大跳水,啊啊啊啊……今天的损失有点惨重啊……”这医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懊恼不已,

  但又察觉到自己在病人面前是如此不专业,赶紧拉回了专业话题,嘱咐何霏霏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回家依旧是祁盛渊自己开车,一路上何霏霏十分安静,他趁着路口等绿灯的时候会温柔地摸摸妻子的头发和耳垂,等到晴天蓝的玛莎拉蒂在地下车库停好,男人准备先下车,绕到副驾去扶妻子,冷不丁听到安静的车厢中,被她低落到了声音打破沉默:

  “老公,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再转头一看,坐在副驾上的何霏霏那飞薄的背脊紧紧贴着椅面,那保护她的安全带也被她用双手紧紧攥住,她肉眼可见比怀孕前瘦了一些,连手背都隐隐透出青筋来,说完话下巴是紧绷着的,眼帘低垂,让浓密的长睫遮挡了大半的眼睛,却也仍旧挡不住她眼眶通红。

  在他开车的时候,好像她已经暗自哭过一场了。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祁盛渊心口酸疼得厉害,何霏霏怀孕辛苦,他更见不得她这样,赶紧拉开车门,绕到副驾,半跪在她的身边,

  “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霏霏仍旧没有转晴,她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仿佛那才是她唯一能够得到安全的保护伞,她又咬了咬唇瓣,那上面分明已经有了清晰的牙印,她喉咙梗着,却是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刚才她说的那句“麻烦到你”,是她从前根本就不会说的话,祁盛渊的心跳漏了半拍,寻着她攥住安全带的小手,温柔地覆上去: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夫妻一体,霏霏,我疼你还来不及。”

  但他越是这么温柔如水,何霏霏就越是难以自控,一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掉下来,滴落在祁盛渊的手背,她好难过,赶紧松了安全带去抹,眼泪却是越抹越多,愧疚和心酸层层堆叠泛滥,何霏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好想哭好想哭。

  在医院里那会儿,医生无意识的话提醒了她,她刚才悄悄在手机上看了看,今天股市动荡,钜恒集团的股价也像坐过山车一样,而身为集团董事长的祁盛渊却一整天都在陪她产检、向医生了解情况,甚至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已经对女子孕期进行了细致的、全方位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这个即将要当妈妈的人。

  “我好、我好没用,”她抽噎着,很想紧紧抱住面前的丈夫,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只会更没有,

  所以,她只能瘪着嘴巴把伸出一半的手臂悻悻收回来,身子稍稍左偏,往驾驶座方向躲开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就是想哭,好想哭……老公,你越对我好我就越想哭,其实、是不是,从根本上,我就不该没跟你商量就怀孕了?为了我,打乱了你所有的计划……”

  祁盛渊看着她那脆弱如纸的模样,心口又软又酸。

  他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飙升的雌性激素,让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反复、脆弱、多愁善感,如果他还循着之前的方法去安慰和鼓励她,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老公,我是不是好作哦?”但何霏霏不等他想好要怎么哄,自己就把身子转了回来,那湿漉漉的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凶巴巴嗔着,

  “不许说没有,我知道你为了哄我高兴什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口。”

  她一边说一边突然注意到了他头顶的两个旋,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会儿的语气已经全然脱离了刚才的哀婉和凄绝,又凶又硬,甚至还带着调侃。

  祁盛渊意外,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她就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他便顺着她揉他发顶的力道向上顶了顶,送出俊朗的笑:

  “是啊,是好作,作天作地的,偏偏你作还只有我一个人能见识到,我一个人受着,宝贝你说,这份殊荣,我舍不舍得让给别人?还不够呢,等会儿还要亲手给你这个小祖宗做饭吃,昨天的汤是不是咸了点?今天我多放一勺醋?”

  饮食吃喝这件事是何霏霏怀孕早期最难将养的部分,她不仅把之前所钟爱的那些美食统统“拉黑”,甚至挑剔到谁来给她做饭都不行,就只能吃得下祁盛渊亲手做的饭菜——

  当年他做后厨学徒偷偷学习的技术终于派上了正道用法,他又哪里舍得让她挨饿,自然义不容辞扎根进了厨房,从早餐到夜宵包揽,甚至中午还会专门做好了亲手送到她单位上去,只是她怀孕的事外人暂时一概不知情,只当他们夫妻感情愈发好了,纷纷艳羡不已。

  “我不要,不要醋,”何霏霏干脆地拒绝了,“我想吃冰淇淋。”

  猜到他会断然否定,她立刻补充:“今天医生也说了,冰淇淋是可以吃的。”

  祁盛渊突然生了一丝笃定的无可奈何来,细致为老婆解开安全带,再慢慢把她从副驾座椅上抱出来,边往电梯口走边说:

  “可以允许你今晚在饭后吃一勺,但你必须答应我,从明天开始都不许加班。”

  上周何霏霏有三天都在加班,有一天甚至晚到祁盛渊怕她饿坏了肚子,做好了饭菜送到她的办公桌上,还一直在外面等到她加班结束,在深邃寂寥的夜色里接她回家。

  说起这个何霏霏就自知理亏,也为了实在馋的那一口冰淇淋,只能答应下来。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最敏感最难以适应、也是最变化多端的孕期前三个月,胎儿发育非常好,夫妇两人这才不捂了,向其他人公布了这个喜讯。

  何父何母已经退休,当即决定要搬到羊城来亲自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而要当奶奶的汪凛,表达则要含蓄不少,虽然没有那么急吼吼直白的关心,却还是忍不住隔三差五打电话给儿子,几乎拿出了她从没有过的严肃认真口吻,耳提面命,把自己过来人的经验一一传授。

  但何霏霏自己是看得很开的,她不想因此被众星拱月、成为被过度保护的那个,不仅拒绝了父母到羊城来照顾的好意,也给婆婆当面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在单位上,她自己该做的工作是没有一点马虎怠惰的。因为本来领导知晓她的情况后,就把她的工作量做了很大的缩减,如果她自己再偷懒,岂不是被扣死了“仗势欺人”“恃宠而骄”的帽子?职场上婚育女性越来越难就是被那些仗着怀孕各种作威作福欺负同事的人带坏了,何霏霏可不喜欢这样,而单位里的同事们见她这般“随意”,反而更加照顾她。

  除了饮食和锻炼上更加注意之外,何霏霏并没有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刻意变得过分小心翼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唯一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把原来属于自己的出差任务都安排给了其他人。

  但祁盛渊即使也算寸步不离地日夜陪伴,看到她对工作没有半点懈怠,仍旧心疼不已。好几次,想让她干脆辞职了在家里好好养胎的话都到了嘴边,但想到她一直以来的追求和倔强的脾气,又最终咽了下去。几次下来,反而被何霏霏看出端倪,她亲亲他为难的俊脸,说起她领导刚好才说过可以提前让她休假,不如趁这次先试试看?

  祁盛渊求之不得,学习新菜式的热情更加高涨,谁知道精心投喂的老婆不工作在家养胎的第三天,一口一口吃早饭的时候,表现就很不对劲。

  她还什么都没说,只是吃饭的节奏跟往常不一样,祁盛渊已经发现了什么,只见她欲言又止,水汪汪的杏眸里却有着一闪而过的心虚。

  “还是闲不住,想回去上班?”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捏了捏她透红的耳垂。

  何霏霏重重地点头:“我保证,以后会再减少一些工作量,绝对不会让老公你再担心我的。”

  总体来说,祁太太的整个孕期都过得很是舒适。

  其他孕妇会有的种种不适反应她统统都没有,每天吃吃喝喝锻炼上班,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就是双腿抽筋,每晚,祁先生都要按照教程经验给她做细致周到的按摩,她也经常在这样的温柔里直接睡着——

  不过,就算没有睡着,何霏霏也会刻意忽略他其他的反应,自从怀孕以来,她对那方面的想法和需求降到了约等于无的程度,祁盛渊也怕出意外,连接吻都忍住了,最多亲亲她的额头和两腮,就算按摩时有些心思自己不受控地跑出来,清楚她管杀不管埋,最后还是躲着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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