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Finn深意而沉稳的笑,最后的暗牌被揭开——
是一张2。
何霏霏长舒一口气。
五张完全不搭的牌,怎么可能赢她?
她根本不需要紧张,自己的三条A,是全场无人匹敌的最大。
“Cheer Up Faye, fortunes will come as you continue 。”
(霏霏,你振作起来,继续游戏,好运将与你长伴)
牌最差的那人看过来,安慰何霏霏,
她却不太明白——
她明明已经是最大的牌,为什么还需要“更加幸运”?
但荷官整理完奖池中所有的筹码,却全部给了最后翻拍的那个Finn。
怎么回事?
何霏霏恍然明白,一身冷汗——
对方虽然是五张散牌,可是全都同一个花色,在梭。哈的规则里,同花大于三条!
是她只顾着数字,根本没注意花色,否则的话,在Finn拿出100万下注的一轮,她就应该弃权了。
从只输15万变成输了足足165万,深深的悔意从脚底升起,何霏霏一身的冷汗被冷气降至冰点,她脸色发白,抓着薄毯,差点就要把整个人都缩进去。
第三局输得体无完肤,她已经不想继续第四局了,对高总助耳语,却得到了对方不容反驳的回复:
“祁总说了,何小姐再玩最后一局,他马上过来。请何小姐放轻松,还赢着285万,刚才那局何小姐的表现没有问题,完全超过了高材生的水准。”
何霏霏觉得自己,像在冰窖和蒸笼里反复被折磨。
因为,她实在无法不把筹码上的数字,与真正的金钱挂钩——
放在几个小时之前,若有人告诉她她一个决定就能输掉北城一套房产,她一定会认为对方发了失心疯。
她不是不敢赢,钱本来也不该是她的;
她只是不敢输,哪怕是最小的一块筹码,5万欧元,对她来说,也是一笔可能要背一辈子债的巨款。
桌上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示意,她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两层,把薄毯都洇出了一片水印,却只能咬牙完成这最后一局。
好在,她的运气没有用完。
暗牌方块K,第一张明牌方块Q,何霏霏先下注,还是只推了5万。
其他人各自跟了10万。
她第二张明牌是方块J,有人拿了Q,下注100万。
何霏霏犹豫,她的牌目前能够有机会到达同花顺,又或者再来一张K一张Q她可以有两条,而这次先下注的人,整个牌型大不过她的可能性很大。
她也跟了100万。
其他人还是各自跟了100万。
奖池总额545万欧元。
第三张明牌,何霏霏拿到方块10。
Finn在上一轮拿到了Q,这一轮是K,他依然毫不犹豫,下了100万的注。
此时他的三张明牌,黑桃K、Q、J,摆出来,也是同花顺的架势,而且不仅数字更大,黑桃也是大于方块的。
何霏霏已经押了105万进去,如果在此收手,算总账,她还是赢了180万。
天文数字。
而如果她赌,赌自己最后一张明牌抽到方块A或9,赌Finn凑不到黑桃的同花顺,她可以赢下不止翻倍的钱——
即使这一轮跟100万,也还有80万的盈余,她没有给祁盛渊输钱。
何霏霏选择赌。
其他三人也都跟了100万,奖池的总金额达到1045万欧元。
来到最后一轮,最后一张明牌。
荷官先发另外三人,最后再发何霏霏和Finn。
何霏霏得到了一张方块9,而Finn的最后一张明牌,则是黑桃10。
局势明朗,另外三人没有任何赢面,选择退出。
Finn拿起一块黑色筹码,又丢了100万进奖池。
他与何霏霏刚好相对而坐,他的视线瞥过她身后,祁盛渊其实早就悄无声息站在了那里。
按照梭。哈的游戏规则,在游戏进行途中,任何人不得干扰。
所以其他人也早就看到祁盛渊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告诉何霏霏这件事。
这一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何霏霏身上。
她的漂亮有目共睹,叫人一眼难忘的美丽面孔,经历了连续几轮的高低反复,仍是美到惊心动魄。
美丽又兼具高智商的女人,输给她,他们都是心甘情愿。
祁盛渊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只有何霏霏自己知道,那张暗牌是方块K。
她的五张牌连成了同花顺——
但同时,Finn的四张明牌也连成了同花顺,不仅数字比她的要大,就连黑桃也是大过方块的。
如果何霏霏跟Finn下注,至少要押100万,输了的话,她在总账就要输20万。
20万欧元,合一百七八十万元,在何霏霏的家乡锦城,足够买一套很不错的商品房了。
胜负输赢,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是见好就收、稳赢80万欧元,还是赌一把,赌赢了就赢940万,赌输了倒输20万?
何霏霏几乎无法呼吸。
她只能感觉到脚跟在发抖,几乎从脚趾开始往全身蔓延,完全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
这样的感觉仿若回到高考考场,那年在数学考试的最后10分钟,她收心检查时,忽然发现一道价值5分的选择题做错了。
那道题太简单,而5分又太多,她赶紧改正,用橡皮擦擦掉机读卡上2B铅笔涂出的小方块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也没有现在这样麻得厉害。
但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强忍发麻的手臂,勉强拎起了手边,那张黑色的筹码,100万。
祁盛渊站在她身后,少女满头秀发分开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有细密的汗珠,沿着白腻的肌肤,缓缓滚落。
何霏霏根本没察觉身后,她几乎拿整条命出来,只盯着Finn手下那最后一张暗牌。
她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那张牌,会是什么呢?
她到底赌对了没有呢?
还有祁盛渊,如果她真的赌输了,这20万欧元的巨款,她不敢奢望他会一笔抹去,只希望自己一定要让他免掉她的利息——
是,得寸进尺就是她了。
可是谁让她自不量力,就这么上了赌桌呢?
四周的空气都已凝固,不仅何霏霏,还有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都把目光落在了Finn的手上。
“何小姐!”在Finn的牌翻开一半的时候,高总助却猛地一声惊呼。
原来几秒钟的时间,何霏霏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祁盛渊大步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桌上人看美丽又勇敢的姑娘依偎在男人宽阔的怀里,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用德语问:
“那……这把怎么算?”
“开,输赢照旧,”祁盛渊紧了紧怀中何霏霏娇弱的身子,
“我们赌了这么多年,我不至于连这点都输不起,对不对?”
Finn的暗牌翻开,梅花A。
和其他的明牌组成了AKKQJ10的顺子,却因为并非黑桃,只是普通顺子。
祁盛渊骨节分明的大手,翻开何霏霏那张暗牌——
方块K,和其他的明牌组成了同花顺。
何霏霏赌赢了。
她一共赢到了1225万欧元。
不过此刻,牌桌上为输掉而掏钱的四个人,显然更在意眼前即将发生的风月事:
“Herr Qi, noch einen schönen Abend!”
(祁先生,好好享受您的夜晚吧)
齐齐目送祁盛渊抱着何霏霏大步离开。
第22章 一整晚:“烟和你的味道。”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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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现身在数学的考场里。
优秀虽然是一种习惯,但优秀也有高低之分。
尽管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她从来也亦步亦趋,靠着努力,一点一点把天赋用在刀刃上。
无论在锦城时、全省前三的高中实验班,还是千里迢迢来到首都北城,在处处都是卧虎藏龙的学校里,她更不敢懈怠、也不敢随意挥霍分毫。
每一场考试都是一次浩劫。
前座位的考生把试卷传下来,她传给后座位考生的间隙,已经在看试卷上的题目。
扫一眼几道大题,没有一道会做,甚至其中的一半,连问题都看不懂。
她慢慢写名字和考号,用这个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答题的铃声响起,目光移到最前面的选择题。
一眼看不出答案,说明这套试卷的难度相当大。
何霏霏在草稿纸上着急推演,思路卡住,偏偏前面座位的那个考生翻卷速度很快,而后桌那个考生,又不停、不停地叹气。
最要命的是,她好不容易算出一个答案,一看ABCD四个选项,没有一个符合。
错了,全错了。
要么想不出到底怎么解,要么勉强算出答案,颤颤巍巍往考卷上填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无论理智还是感情,都在告诉她,这场考试,她拿不到什么分数,她完蛋了,她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