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问电脑的也是这个梵国女生,何霏霏跟她一直算得上是“同桌”,此刻她心里面乱糟糟,听到邀请,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含糊地应了应,先收拾电脑。
“Hey Faye, your phone's ringning!”梵国女生拍了拍她。
屏幕上,赫然写着“祁盛渊”三个字。
何霏霏心口被吹走的羽毛终于落回地面。
“何霏霏,”男人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
“你现在应该在上课,怎么还接我的电话呢?”
这时梵国女生猜她这通电话肯定要打很久,背了包,跟她热情打招呼道别。
何霏霏挤出笑容。
但实则,听到祁盛渊的说辞,听到他无赖的语气,她心底早就起了一股火。
贼喊捉贼,打蛇上棍,最应该拿来形容他。
她无语到小小翻了个白眼:
“所以呢,既然知道我正在上课,又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又是低低沉沉的笑,好像她的所有都值得笑一笑。
“何霏霏,你要是想跟我说话,就打电话给我啊,发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做什么?彼得堡有没有寒潮、下不下雪,你真的关心么?”
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那边的祁盛渊应当确实才刚从床上醒来,
“如果我一直在生气你昨晚挂我电话的事,不回你的信息,你又要怎么办?”
为什么这个人总爱戳穿她那些不愿意被摆上台面的小把戏小心思呢?
“祁盛渊,你好烦。”
她咬了咬唇壁,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吐露情绪。
“我昨晚喝酒了,才醒过来。何霏霏,我睡了一个晚上,我做了好多梦,梦里只能听到一个声音,”
祁盛渊故意一顿,像是在认真回味,
“就是你昨晚电话里的声音。”
何霏霏:“……”
她那会儿实在太困,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过些什么。
“好可惜,我应该录下来给你听听的,何霏霏。”
祁盛渊看着手边一塌糊涂的布料。
她惹出来的那些火,就该她全部吃进去才对。
第29章 摄像头:随时盯着她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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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教室外是长长的走廊,开阔而通透,满眼都是盎然绿色。
高大的雨树枝繁叶茂,应季的鸡蛋花树,与之蓊蓊交绿,鸡蛋花树的花期很长,单苞开得鲜嫩又清透,淡淡的幽香,夹在若有似无的风里,飘到何霏霏的鼻间。
“昨天我下班回去,跟我妈妈视频,说到了我堂弟的事,”
她简单讲几句前因后果,
“10点过,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给他辅导功课。”
“何巍巍?”祁盛渊却问。
何霏霏一怔。
她惊讶于他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在他的视角里,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在北城、社联的那次聚餐。
何印当众用她名字的典故作谈资,洋洋得意地炫耀与她的关系匪浅,被祁盛渊用同样一首诗的典故反诘,最终落到哑口无言。
那时候她补刀,说自己确实有个堂弟,就叫“何巍巍”。
这个名字只在她的口中出现过这一次。
他竟然记得?
何霏霏的心跳漏了半拍,看鸡蛋花瓣鲜嫩嫩绽开,不自觉敛住了呼吸:
“是他。何巍巍刚上高中,高中的课业很重要,我给他讲题,也不能中途接你的电话……”
“你不想让他知道?”
那头的祁盛渊似乎轻笑了一声,也不是要等她回答,
“何霏霏,你很在意家人,那是你永远坚实的港湾。”
她凝滞的呼吸随之一紧,这也是她说过的原话,就在北城那晚,他送她去永通湖的车上。
“包括你这个弟弟,”
祁盛渊还在讲,像紧追猎物不放,
“何霏霏,有他们排在前面,我的电话也根本不重要,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这个问题,何霏霏从没有认真想过。
不,不是从没有想过,而是一旦心底隐隐起了这个念头,她要么强行压下去,要么就用点什么别的,转移自己脆弱的注意力。
不能深想。
“何霏霏,”
她沉默了太久太久,祁盛渊耐心耗尽,不想再听她缭乱的呼吸声,
“你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是么,是谁在等?
“好啊,好啊,我想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昨晚的应酬呢?你都喝醉了。”
何霏霏捏紧了手机。
身边有一群穿着LOGO棉T和热裤的狮大本科生,都是狮城本地人,哗啦啦呼啸而过。
他们说英语声音很大,高频夹杂语气词,几乎掩盖了何霏霏的话语:
“明知道我半夜在睡觉还要给我打电话,但你的身边呢?祁总,祁先生,既然有那么多女人陪你,又为什么非要吵我呢?”
被窝里,祁盛渊深陷在凌乱和自己制造的不堪,冷不丁被挂了电话。
通话最后的那段实在嘈杂,根本听不清楚,他回忆了一下,依稀听到她说“女人”“陪”的字眼。
凭空幻出假想敌,然后对他发火?
原来没料到,她有那么多臭脾气,他也一直惯着。
是他对她太纵容了。
这天已是周四,何霏霏挂完电话,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想下去。
明明他一睡醒就给她打电话,她应该为此而欢喜的,但为什么这次通话,还是以不愉快收场呢?
但风花雪月远不是人生的全部。
今天是两个私活的ddl,她交不出东西来就要倒赔违约金,咬咬牙把自己关进正事里,在学校的自习室住下来,待到了公交车最后一班车经过。
所幸,对方验收完毕,非常满意她的成品,爽快打钱来。
何霏霏回到出租屋,准备睡下之前,看到了微信的几个置顶聊天。
祁盛渊没有再发来消息。
也许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状态。
第二天是周五,去上班的日子,组里新入职了一个来自梵国的黑皮男生,黑姐姐组织大家中午出去聚餐欢迎。
餐桌上大家言笑晏晏,只有何霏霏强打起精神,实在必要的时候,才附和两句,勉强跟着笑。
手机没有新消息。
晚上有课,何霏霏回到学校,碰见了薛湄芷——
薛湄芷与Jasmine争吵、决裂,其实就在五天之前,周日的那个晚上。
明明只过去了短短几天而已,何霏霏却无法不觉得,恍如隔世。
大概,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实在应接不暇。
分道扬镳的决绝,被巨额金钱砸中头顶,直面她人的恋情行至终点,还有被小心收藏又忍不住反复回味的、成了真又迅速破灭的幻梦。
她这才有了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感觉。
薛湄芷这几天也给何霏霏发过不少消息,在朋友圈的更新频繁、内容丰富,还有周二那天何霏霏看到她与何印手牵手散步,今天,她更是对她笑。
所以对薛湄芷而言,好像那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霏霏,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像老了5岁。”
“有么?”
何霏霏迟疑了几秒,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随意说:
“可能是这几天为了赶私活挣外快,熬夜熬多了吧。”
“挣外快?你很缺钱么?”
薛湄芷的手机有新消息进来,她低下头,飞快打字,嘴里也不停,
“上次那双Chanel的高跟鞋,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么?”
何霏霏暗叹她的记性也这么好,促狭地搓了搓指尖,就怕她翻出来北城那位“买裙哥”的事,赶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是啊,是的,就是因为出了那笔大血,我钱包空了,得找钱回血嘛……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哦,我下次坚决不要再冲动消费了,高跟鞋,我平时也根本没机会穿,放在那儿白白积灰啊,而且穿着太受罪了,我何必花大钱找罪受?”
薛湄芷听来,只觉得她强撑面子嘴硬,不过是给自己没钱找台阶下,扫了眼她万年不变的白T和牛仔长裤:
“你比例又不好,穿高跟鞋能帮你改善很多,怎么不穿呢?但是吧,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上次挑的那双太难看了,除了颜色,其它的都是灾难。这样,我明天要去Marina Bay逛街,你跟我一起呗?我亲自出马,帮你挑一双合适的。”
何霏霏一听就头大,连连摆手:
“我是发过毒誓再也不买了,陪不了你,或者……你还有其他别的朋友陪你去?”
薛湄芷想到何印。
这个男人,虽然穷是穷了点、还非要绷穷男脆弱的面子,但也有很多拿得出手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刻意对何霏霏隐瞒了何印的存在,现在无论对方是否察觉、暗示她交出何印,她都不能顺着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