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没有?”
他像蛇一样死死攫住她的眼,捕捉她眸中晶莹的泪光下,那点被伤害疼痛的不满和怨怼,仿佛这样就能出气: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是让她再求饶一遍?
不。
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但她没觉得刚刚那句话哪里说得不明白,分明是他不满意她的态度,非要逼着她。
强权面前,她只能不甘不愿地吸了吸鼻子:
“真的,学长送什么我都开心,我万万不敢欺骗学长的,学长能够提前从彼得堡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太高兴了。”
祁盛渊看她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那点可怜巴巴的泪珠,这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大大地取悦了他,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只托着她臀的铁臂掂了掂,就这么用一只手,抱着她,把她带进了房间。
穿过走廊,路过浴室,楼梯的围栏在拐角,别墅二楼视野更好,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的,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
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贴地,是偏东南亚的热带简洁风,有着阴凉的沉郁,到处是清新的草绿色,但实木家具在朴素之中又是贵气逼人,两相辉映,甚是和谐。
这张King-size的大床也完全是同样的风格,甚至挂了一层帐幔,轻盈半透的布料,房内的冷气呼呼吹在上面,素白的纱幔也随之微微晃荡,欲说还休。
何霏霏看过去,忽然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这也不怪她,那下硫念头的源头还在热艇艇地抵着她,为了把那些念头统统甩出脑海,何霏霏决定稍稍松手,伸了脖颈,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别墅整体都掩映在一片密林之中,落地窗的窗外便是这样一片热带雨林,茂密、葱茏而层次丰富的绿,就像一只巨兽一样,霸道地塞满了整个窗幅的视野,不容一点罅隙,也正因为如此,何霏霏才一眼在其中看见,那里面一团花毛的八脚虫,正张牙舞爪地在绿油油的植被上面爬行,好像在朝她示威似的。
何霏霏头皮发麻。
几乎是条件反射那样颤抖了一下,软得不像话,差一点就要从祁盛渊的身上滑下来。
然后,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肩线,急促的热息喷在他的脖颈,她不顾自己堆在了月要间的裙摆,膝盖和小月退,都缠到死紧,坚决不放开。
祁盛渊自然感受到了这实在反常的变化。
诧异了一瞬,余光便看见了那还在爬行的硕大毒蜘蛛。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了,因为她极度的恐惧,卸下坚硬的铠甲,平白往他怀里送。
祁盛渊心里十分好受,俊朗的脸上也因此浮现惬意的笑,伸手将她搂紧,在她耳边低语:
“高材生,看你那点出息,嗯?”
何霏霏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毛,听到他揶揄自己,齿关抖得不受控,想反驳都没有办法。
祁盛渊感受到她难以克制的惧意。
“这不是还隔着一道玻璃么?它不是人,没办法钻进来咬你的。”
他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下来,几乎成了低声地轻哄,
“好了好了,别这么害怕了行么?”
但害怕这种事,还能自主控制的么?
何霏霏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那埋在祁盛渊肩窝的小脸更深,一深一浅的热息,撩得他更加心猿意马。
又忍了一会儿,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何霏霏,你再这样,我就要把它放进来咬你了。”
“你敢!”
何霏霏听不得这个,几乎立刻抬起了头,
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因为连续的混乱而生了一种更为原始的美,也不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几乎要哭出来:
“祁盛渊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想要补救,却是徒劳,因为祁盛渊接下来的动作,映证了她对自己口不择言的后怕,也昭示着他对她的惩罚——
她被直接放在了那张挂了帐幔的大床上。
不得不说,这床品着实好柔好软,是何霏霏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柔软。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因为褪下拉链而倮出的后背,被柔软覆盖,舒服到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正在伸手去按床头窗帘开关的祁盛渊,自然也并未错过这声叹息。
室内明亮的光线因为窗帘阖上而逐渐变得昏沉沉,何霏霏撇眼,看到男人走过来,俯低,双臂撑住,就在她瑟缩的肩线上方:
“欺负,欺负你?”
这五个字很轻很轻,也因此,实在分不出是在告知还是质问。
没了蜘蛛的威胁,何霏霏得以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只见他今天穿一件秋波蓝的衬衣,十分轻薄的面料,得体高超的剪裁将他宽肩窄腰淋漓突显,挑不出哪怕一丝瑕疵的身材,他领口松开了三个扣,露出一截锁骨和小山尖一样的喉结——
怎么看都是足够的赏心悦目,但商务的打扮,在这个被度假风情充满了的海岛上,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而在何霏霏观察着祁盛渊的同时,祁盛渊也在垂眼观察她。
视线一寸寸掠过。
方才被他拨开的领口胡乱敞着,那树莓红色的内衣肩带,刚好卡在了她光洁又瓷白的上臂弧线最优雅的一弯。半爿白腻的皮肤被精巧锁骨上过分惹眼的咬痕破坏,就像玲珑美玉上那点不可忽视的瑕疵,仿佛在暗示着他这个始作俑者,可以进一步破坏。
祁盛渊从善如流,付诸实践。
他大手向下,抓住她早已皱巴巴的裙摆,意图实在明显,何霏霏那难以招架的心悸在此刻露出了清明的底色,她连忙用力按住:
“学长,你今天回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祁盛渊看向她漆黑的瞳孔,那里闪烁着晶莹的期待,却被刻意掩饰掉。
他明知故问:
“我会忘记什么事?”
他的目光清冽,如三月里雪峰下才融化的春水,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也写满了无辜。
可偏偏这样,让何霏霏更加陡然生了一股恼意:
“Jasmine说,她托你给我带礼物了,所以礼物呢?”
她并非直来直往的人,何况是面对他。
能够如此直白问出“礼物”这个问题,早已经超出了她平日的习惯。
而且“礼物”的字眼,提示足够明显。
但祁盛渊只是垂眼看着她。
何霏霏觉得自己太不争气。
一个十几岁开始创业、白手起家,无所谓于各种入流不入流手段成为南洋商界传奇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清澈的眼神呢?
明明她才是那个提出合理疑问的人,被这样的眼神凝视几秒之后,她那股有理的笃定和气势,就几乎消弭殆尽了。
真该死啊。
她张了张嘴。
是想再追问些什么的,但下一秒,眼前的光线被逐渐压住,是祁盛渊凑过来,含住了她想继续说话的唇瓣。
不同于刚才在门背后的那个侵略性极强的吻。
这个吻极其温柔小意。
就好像,祁盛渊过分清澈的眼神让她难以置信,他飞薄的唇瓣和灵巧的佘都可以是这般柔软这般温和,冰与火截然不同的体验。
仿佛她的口中含了糖,或者她的口中就是糖,让他尝到了甜头,他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享用,佘尖和她的佘勾缠着,又故意或急或缓地扫过她上下两排颤栗的牙齿,他口中是清淡的烟草气,被这个吻勾出了几分霸道的味道,就此完全占领她的口腔,配合着轻柔浅淡的吸吮,几乎令何霏霏化在当场。
祁盛渊好会接吻。
她贪恋这样的感觉。
以至于当他餍足离开的时候,她仍旧是失神着的。
像陷落云端,无论朝哪个方向都是极致的绵软柔和,但却看不见出路,无论怎么尽力跋涉,仍然被困在其中。
她怎么还会幻想着,骄矜自负如他,会承认是特意瞒着自己赶回来给她过生日的呢?
所以,何霏霏稍稍格了格压住她的男人,让他无法继续刚才并未完成的褪衫动作,她伸手够了够,一拉,扯住了柔软的衾被,把自己裹起来:
“不行。我不满意。”
祁盛渊看着她的一切。
他不动,只是这么看着。
这使得她心口缺的那一角陷落更深。
“你,你的表妹托你带的礼物,总不可能,就是一个吻吧?”
说着,何霏霏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这句话令她羞赧。
“瞧你那点出息。”
祁盛渊勾了勾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家欣送你的礼物,我让人送到你房间里去了。你这么迫不及待想看,就现在回去拿。”
好像确实认真而诚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