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珠满意的笑。
程听夏晚饭没吃多少,心里压着事,回到酒店,躺在床上。
*
青少年国际芭蕾赛事上,程听夏16岁第一次参赛走到总决赛。
“那就是沉寂两年的程听夏?”
“真服了,人家两年无声无息,还以为逃不过生长期退出芭蕾,合着憋了个大的!”
“是进到总决赛,但是还没有比,万一失利呢?”
“拜托,你睁开眼看看,我们是和人家是同一个水平上的吗!”
比赛开场,观众席坐满人。
媒体三百六十度记录下她的舞蹈,同龄选手丛质疑不爽到闭嘴心悦臣服。
最后这套舞蹈动作被纳入青少年芭蕾教学范本。
结束时,她弯腰鞠躬,全场所有人笃定她就是冠军,分数公布,她只有94的平均分,位于亚军。
全场哗然,那时她真以为技不如人。
直到她去后台换衣服,听见评委交谈。
“程听夏是跳到好,可惜了……”
“可惜身后没人,冠军那个姑娘你知道她妈妈是谁?”
“她妈妈不就是芭蕾大师虞温吗。”
“她妈提前打过招呼,冠军从一开始就定她。”
虞温,程听夏从七岁起就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虞温是她尊敬仰望追求的目标。
“如果程听夏不是这一届的选手,她百分百就是冠军,真可惜了……”先前为她打抱不平的评委又唏嘘了声。
现在目标轰然崩塌。
她委屈愤怒不服,各种情绪涌上来。
就因为她没有一个有背景的妈妈就要把冠军暗中操箱让给别人吗!
凭什么!
在颁奖时,她高声公布这个消息,全场一惊。
程听夏以为大家相信她,结果说是她嫉妒心强,不服输污蔑他人。
她明明有证据,只要那两位评委站出来,她就能澄清。
那两位评委否认,说她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程听夏,我本以为你是光明磊落定人,没想到背后如此蛇蝎心肠编排人!”
“是,你是没有妈妈,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污蔑我的妈妈!”
得冠军的女生哭的不行,大家一窝蜂指责她。
是你的错!
程听夏,你心胸狭窄!
“不是的!”
“不是的!”
“没妈教的孩子就这样!”
“不许说我妈妈!不许!!”
程听夏惊醒过来,混身冒着冷气,眼睛里还有十六岁孤立无援被千万人指责的委屈,怀里有着热感不断传来。
程听夏低头,看见怀里的小肉球,一愣。
嗯?
小盛阳?
怎么可能。
还是在做梦。
程听夏闭眼重新睡,小肉球更加敦实地往她胸膛里贴。
同时,腰上还有被手臂拴着的紧绷感。
是梦的话,怎么会疼呢?
程听夏刷的睁开眼,冷汗直流。
什么情况!!!
一股熟悉的皂化味在她鼻息若隐若现。
是江屹燃和小盛阳?
她直觉告诉她是的,可是内心不敢相信,挂视频前两人还在京市。
“老婆,做噩梦了?”
江屹燃熟睡的呢喃声灌入耳边。
程听夏惊喜的不得了,转身,借着隐隐约约的光线,看清江屹燃的脸。
她又把怀里的宝宝往上捞了捞,是小盛阳。
她动作很轻,江屹燃还是醒了。
“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男人嗓音带着不太清明的嗓音。
程听夏想,本来就是跟见鬼一样,虽然是惊喜万分的鬼。
“你们怎么会来,还进了我的房间?”程听夏声音低低,依赖味十足的脑门抵住江屹燃脑门。
“先回答我,做噩梦了?”江屹燃头往前,亲了一口她。
程听夏刚要说没事,江屹燃掐了下她脸颊上的肉。
“别骗我。”
漆黑的看透她的眼睛一望无际,宛若没有边岸的深海。
“最后是姐姐和外公帮我拿回冠军之位。”
“外公说,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不知道姐姐和外公做了什么,虞温主动站出来澄清,自此她在芭蕾界销声匿迹。”
“我知道被人取而代之的痛苦,我想帮12号选手,比赛没有了公平,还比什么?”
程听夏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手臂不由自主搂紧江屹燃的腰。
空气安静着,小盛阳缠绵均匀的呼吸声稳稳传来。
“阿燃?”程听夏说完好久没有声音,心想江屹燃该不会睡了吧。
她叫了声低头看,却对上比刚才还要深沉的目光。
“夏夏,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
江屹燃无比感谢今晚的自己,幸好他来了。
江屹燃原本想在等几天,把消防站的事情处理完请几天假来找她。
幸好他看懂视频里强颜欢笑的她。
也幸好,私人飞机等航线早就申请好,想飞就能飞过来。
小盛阳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后背有些贴不到程听夏,他努力挪着小身体靠着气味寻程听夏。
父子俩灼热的体温温暖着她。
程听夏心里那口郁结之气散了。
IABA比赛当天比完,当晚就剪辑放出去。
芭蕾本是小众行业,比赛没多少人看,在开始之际,五位评论依次秀了下自身的舞蹈。
程听夏本身在网络上有流量,吸引一部分人入场,渐渐有人注意到比赛的不公平。
翌日早上,姜云淑坐在餐桌前,用饭时习惯扫一眼家人消息。
【J:把我名下运行的公司去投资IABA比赛,我要夏夏成为最大的投资商】
【J:限今早12点完成】
【J:妈你要是没有完成,你儿子没有老婆,你孙子没有妈!】
姜云淑太阳穴一抽,真是倒反天罡!
小子指挥起老子来!
姜云淑手都要把江屹燃拉黑,想了想她那小孙子,派人着手去做。
江家男人恋爱脑都是遗传。
而且,她不许程听夏受委屈!
程听夏后半夜睡不着,被江屹燃拉起来做了次夫妻运动。
之后她脑子想再装下这些东西都装不下去,疲惫的睡去。
她再次醒来是被小盛阳亲醒的。
“别闹。”她以为是江屹燃,伸手推了推,反应过来,连忙去看。
小盛阳背对着她侧躺,小腿蜷缩,把自己窝成一个球。
啧,太可怜了。
“妈妈以为是爸爸,妈妈不是故意要推宝宝的。”程听夏抱起小盛阳,小盛阳委屈的脸瞬间笑出来。
嘻嘻嘻,好一副得逞的坏模样。
“老婆,你再说一遍?”江屹然光着上半身新华浴室出来。
程听夏笑的很是心虚:“我说什么了吗?”
“为什么都没说。”
“宝宝,你喝nei nei没?”
江屹燃说不上冷笑。
“他喝了,不光喝了,我还给他吃了袋他能吃的酸奶。”
“爸爸……爸爸……!”
说到这里,小盛阳小手指着江屹燃,这明显是告状!
“你又欺负他了?”程听夏了然地问。
小盛阳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双手插在自己胳肢窝下,哼哼两声。
妈妈来给我撑腰了!
“冤枉,他自己弄酸奶弄不出来,我好心给他弄,结果太快,酸奶喷了他一脸。”
酸奶糊他脸上,他是要哭来着,微微张开的嘴吧尝到味,眼睛亮起,后来只顾着伸舌头舔,都忘记哭了。
江屹燃回想他那贪吃的小模样,笑出声。
小盛阳严阵以待凝着他。
得,人小还要面子。
“刚才我给他换纸尿裤,他直接呲到我身上!”江屹燃控告。
小盛阳着急的“啊啊”叫着,小手挥着。
难怪江屹燃脱了上衣。
“你呀,又欺负爸爸。”程听夏捏了下他的鼻子,他笑着,仰头要亲妈妈。
“就是,昨晚看你想妈妈想的睡不着,爸爸好心带你来找妈妈,结果,你恩将仇报。”
小盛阳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是他分析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右手的小胖中指戳着脸颊上的肉,认真思索了翻,全都认下来,转身抱住程听夏。
程听夏了然:“宝宝,你就是个黏人精。”
她差点误会江屹燃,以为江屹燃黏人,抱着小盛阳追了过来。
小盛阳不吝啬笑着。
江屹燃抱着程听夏进卫生间洗漱,小盛阳麻溜爬下床,追在两人屁股后面。
“我晚上回来。”吃早饭时,江屹燃说。
小盛阳好像知道大人的饭他不能吃,就在旁边陪着他俩,也不乱跑。
程听夏错愕,晚上还来,怎么来?
“我申请了未来一个月的飞机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