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嘱咐过我一定要听父皇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父皇让我娶表妹,我也娶了。”祁升顿了一下,只是恍恍惚惚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可是母亲,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皇位,阿芜走后,我一直靠她活着,如今,你让我如何是好。”
“你不是让我听你的话吗?你告诉我,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祁升此刻就像是一个失心疯的人,说话没头没尾,吓得皇后娘娘立刻便安排御医过来。
“来人,把太子带下去,请御医仔细瞧瞧。”
太子殿下被带回了景宸殿,来看诊的御医正是许辞,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太子妃魏令仪等人。
东宫里听闻太子殿下病了,几位妃嫔都扎堆过来探望,魏令仪为首,青黛排在最末侧,有意避开。
祁升虽病着,眼神却很好,朝着青黛的方向唤了几声,众人一脸懵逼,只有青黛听清楚了他唤的是阿芜。
见着人没动,还不上前来,祁升又唤了一声,“阿芜,过来。”
众人的眼光朝着青黛投来,这下青黛也不能坐视不理,缓缓踱步上前,坐落在祁升的床榻上,唤了声“太子殿下。”
魏令仪见状,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苦笑,带着众人出了景宸殿。
“你从前不是这么唤我的,你应该换我阿升。”
青黛也是一惊,虽然觉得难以开口,但是耐不住对方是自己的合作对象,还是太子殿下,还是唤了一声“阿升。”
这声音一出,祁升瞬间把人抱在怀里,眼角的泪水溢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青黛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不起,一时间有些慌神,推了推祁升的肩膀,挣扎着从祁升的怀里出来。哪知道挣扎间,从祁升的怀里掉出来半块玉佩。
青黛摩挲着那半块玉佩,觉得有些熟悉,拿着与自己身上戴着的仔细做了对比,最后发现是姐姐的玉佩。
她抬手推了推祁升,见着对方还是未醒过来,只是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青黛很难不想到,姐姐的死跟祁升有关系。
她试探着问:“阿升,阿芜是谁?”
“阿芜是我的爱人。”
“阿芜去哪里啦!”
祁升像是顿了一下,方才说,“阿芜死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看着祁升的样子,青黛又问:“你知道是谁杀了阿芜吗?”
问出这句,祁升却说,“我也不知道,阿芜会怪我的,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青黛没接着问,反而是趁着夜色出了东宫。
姜窈刚用了晚膳没多久,还在前厅跟年年玩耍,最近祁晟下值晚,她一般都是用完晚膳之后,等祁晟回到晋王府,再一道沐浴休息。
末药上前来报,“王妃,有人来拜访。”
姜窈疑惑起身,思敏原是住在晋王府的,觉得不自由就搬了出去,跟着搬出去的还有姜承,他们俩俩晋王府可不需要人通传的。
青黛踏着夜色缓缓而来,“王妃,多有打扰。”
姜窈请人落座,先是问道:“可用过晚膳了。”
见青黛点点头,她便又安排上了一些茶点,“这么晚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怀疑是太子殿下杀了我的姐姐?”
这话一出,姜窈正在沏茶的手都不自觉晃了晃,听闻祁晟说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在查,若是人真的是太子殿下杀的,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可有证据?”
青黛拿出从祁升那处取出来的半块玉佩,递给姜窈,“这就是证据?”
姜窈看着手里的半块玉佩,的确与刑部司检验的别无二致,难道青芜的死真的跟太子殿下有关系?
“末药,殿下何时下值?”姜窈朝着厅外面的末药问,这件事情,或许找祁晟商讨会更好。
她刚问完,就听见祁晟的声音从传进厅里,“今夜有事耽搁,回来晚了。”
姜窈抬眼朝祁晟看过去,他玄色的衣裳和夜色融为一体,她甚至有些看不清楚,直到祁晟走进一些,她才接着烛光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孔。
“殿下,正好找你有事,”姜窈把那半块玉佩递给祁晟,“这是青黛发现的信息,从太子殿下那处寻来的。”
祁晟接过来一看,便清楚她们想问的事情,说道:“人死跟太子殿下没有关系,凶手另有其人?”
第68章 小殿下
与此同时, 蛮笺传来讯息,武邑那边说有事情要交代,指明一定要姜窈过去。
祁晟接到蛮笺的信息,立刻便赶了过去, 刚见到蛮笺, 他便直接问:“他都交代了些什么?”
蛮笺把武邑交代的信笺都递过去, 里面仔仔细细写了一处地址, 那处地址正是离京都不远的灵山寺。
“你确定这些东西都运往了灵山寺?”姜窈拿着手中武邑写的文字,心中疑点重重, 却对这来之不易的消息极为看重。
“鸣弦,即刻安排人马,前往灵山寺。”祁晟看了一眼姜窈,即刻便吩咐鸣弦准备人马。
鸣弦应声退下。
武邑听着几人想要去灵山寺,又在笔上写下,带着我。
为了安全起见, 原是想把武邑留下来,由蛮笺看管着令人安心些,如今武邑却想要跟着去。
行了三日的车程, 一行人终于到了灵山寺,是住持下来接的人。
“住持前些日子圆寂,灵山寺暂不接待外客。”新住持看上去年纪不大, 旁边还跟着几个小沙弥。
“见过大师,”祁晟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对方, 那时一枚方方的僧牒。
灵山寺的住持一看,便朝着祁晟一行人让路,“各位施主里面请。”
姜窈跟在祁晟身后, 问道:“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怎么又让我们进去了。”
“还记得鹤鸣大师吗?”祁晟放缓脚步,跟在姜窈身侧,解释道:“鹤鸣大师的名号在祁国首屈一指,寺庙里的僧人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原来如此,还是殿下有办法。”
至灵山寺的议事堂,住持先给几人安排了几人的住处,又留下祁晟单独问了一些话。
“敢问施主怎么称呼?”
住持常年在深山,祁晟此前又流放边关,对这样一个皇子,难怪主持不认识他。
“在下齐声。”
“见过小殿下,”主持眼看着祁晟,顿了一下方才说:“鹤鸣大师乃是隐士高人,听闻能天下只有一人持有他的僧牒,那便是他唯一的女儿齐锦。”
僧牒是每一位僧人最重要的信物,大多数的人都会自己持着,也有的人愿意拖给自己信任的人保管。
祁晟忽地一惊,从前还从未有人这般称呼过自己,他捏紧手中的佩剑,十指紧握,做出防御姿态,问道:“你是谁?为何这般称呼本王?”
“小殿下不必知道我是谁?你既拿着僧牒,想做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可。”
僧牒是祁晟很小的时候,锦妃娘娘给到他的东西,当时他只当是一个小玩意儿,后来在明州见过鹤鸣大师,方才听他说起僧牒的作用。他今日本来只打算试一试,不行便用武力解决问题,谁知道对方看了僧牒之后,竟然礼貌邀请入内。
祁晟听着对面那般说辞,并没有放下戒备,“我再问一遍,为何称呼我为小殿下?”他拔出佩剑,抵在对方的喉咙处,“请回答,这便是我吩咐你做的第一件事情。”
主持面色不改,依令回答:“鹤鸣大师乃是燕齐皇室之人。”
燕齐皇室四个字一出,祁晟手中的剑没拿稳晃了晃。燕齐是祁国邻国,自他记事起,祁国与燕齐便鲜有往来。
他的母亲锦妃是燕齐人,她为何会来祁国,最终死在祁国皇宫里,祁晟不得而知。
“你既成为我为殿下,那你可知道我今日来灵山寺所为何事?”祁晟手中的剑直直指向住持的喉咙,利刃横在眼前,对方却未露惧色。
“世人来灵山寺都是为了求财,求平安,”住持抬手,轻轻推开在自己喉咙处的利刃,“殿下想求的是什么?”
祁晟持剑的手微微晃动,心中吐出一口气,收起佩剑,“自然是灵山寺后山藏着的东西。”
“阿弥陀佛,”住持缓缓让道,“小殿下请随我来。”
“殿下。”
忽的听见姜窈的声音,祁晟回头,诧异地望着对方,“三日行程劳累,王妃可以先去歇息。”
“无碍。”姜窈盯着眼前的住持,他对祁晟好像有些额外的信任。
住持原本提起来的脚步被姜窈的眼神看着又放回来,眼神看了看祁晟,不知如何是好,是继续走,还是留在原地。
“这位是我的王妃,还劳烦师傅带路。”
祁晟向主持介绍了姜窈的身份,主持听完,缓缓点头。
两人跟着住持从议事堂离开,在灵山寺绕了半晌,方才进入一处密道。
密道口修长狭窄,初进入密道,先是眼前一阵黑暗,几不可见光,待适应之后,几人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