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嘴唇那么软,她的腰也是,她指尖的水,怎么那么甜。
心跳越来越急,顾亦白一个箭步迈进门槛,来到书房。
先前他住赵谦的卧房,他走后赵谦搬回去了,他如今只能住书房。屋里没点灯,赵谦等在窗前,看着对面东厢房的窗户:“既然要走,为什么又回来?”
满心绮想都被这一句打断,变成冷冰的敌意,顾亦白停步。他为什么回来,也不必告诉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
赵谦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窝着火,再又问道:“你到底是谁,赖在我家有什么目的?”
你家?好大的面皮。顾亦白轻嗤,这是她家,是她留下的我,她根本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她永远都肯留下我。
黑漆漆的房间里较量无声流动,许久,终是赵谦先沉不住气:“你一天到晚盯着我嫂子,要是敢有歪心,我绝不饶你!”
顾亦白冷笑:“你要是没盯着,怎么知道我盯着?你有什么歪心?”
“你!”赵谦气极,这几乎就是承认了居心叵测,他早知道他没安好心,从来了以后那双贼眼就没离开过嫂子,“我去告诉嫂子!”
“怎么,吵架输了,找大人告状?”顾亦白轻哼一声,把大人俩字说得无比清晰,“去吧,我等着。”
对面那扇窗户灯光灭了,周沄已经睡下了,赵谦极力冷静下来。这人今天一直装可怜装老实,冒冒失失去找嫂子,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得冷静些,他一定能抓到他的破绽,一击致命。
起身离开,身后咔一声响,顾亦白锁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顾亦白慢慢走到窗前,对面的窗户隐在夜色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她睡了吗?
有没有想他?像他想她一样。
身后有动静,侍卫来了,偏是没眼色,专在这时候打岔。
顾亦白皱着眉不想理会,黑衣人很快来到近前:“公子离开当天,这边有情况。”
顾亦白回头,黑衣人低低的语声:“那天夜里有人摸进了后院,属下追到院墙外追丢了,当时孙秉也发现了可疑人物,追到小树林里,不知什么人设了许多捕兽夹,险些伤到咱们的兄弟。”
顾亦白精神一振:“看清了吗?”
“是个男人,个子很高,别的没看清,”黑衣人回忆着,“第二天一早周沄去找了张兴祖,属下这才知道抢亲那天有人扔石子,引着张兴祖找到了赵有禄的埋伏。”
赵继,一定是赵继。
除了赵继,再没有任何人与这里有关系。能从他的侍卫手中逃脱,除了功夫好,地形也必须熟悉,没有谁比赵继更熟悉。
顾亦白在黑暗里望着对面的窗,所有的怪事都围绕着她,赵继一定很爱她,所以才不顾生死,明知他在此设伏,还一再想要接近。她一定也念着赵继,所以才对这些常人难以发现的蛛丝马迹如此敏感。
心里酸得很,像有什么在拧着绞着,在心脏某处反复捅刺,顾亦白陷在混乱中,许久,才模糊意识到可能是妒忌。
妒忌赵继。妒忌赵继曾经拥有她,妒忌赵继能让她现在还想着。
“公子,”黑衣人许久不听他回答,试探着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顾亦白回过神来:“钱易立刻进京,严密监视王鸣起。”
赵继活着,那么,他先前的判断就没有错,整件事的谜题就在赵继身上,京中那些人里头肯定有人说了谎,头一个可疑的就是王鸣起。
盯住王鸣起,盯住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答案就在其中。
“带刘虎过来,明天未时我要问话。”
刘虎,王鸣起的心腹亲兵,他带过来原是为了指认赵继,但既然是心腹,既然也参与了狮子岭一战,必定知道些什么。
“孙秉追查王鸣起部下幸存的人。”他刚醒来时查过,这些人战后由皇城司统一安置,无一人在京,当时他以为是抚恤,现在想来十分可疑,更像是为了掩盖真相。
“你和李定守住赵店村,不得让任何可疑之人接近周沄。”
赵继还活着,赵继一直再想办法见她。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去见。他不能让她知道。
赵继是王鸣起的心腹,王鸣起不惜说谎也要掩护他的行踪,赵继绝不可能无辜。她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如此卑劣,一定会伤心,他不能让她伤心。
夜色掩盖下,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顾亦白闭着眼,一遍遍在脑中推演整件事。
太子在决战之时退居玉龙城。长兄和袁家军被内外夹击,全军覆没。王鸣起接应来迟,同样遭遇夹击,死伤惨重,但,犬戎全歼,此战朝廷胜了。
王鸣起竟能在这种情况下转败为胜?连长兄和袁家军都没能做到的事,王鸣起一个皇城司统领,从没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军,居然能做到?
思绪纷纷乱乱,几次似乎抓到了什么,几次又都被逃脱,顾亦白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猫叫,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看见了周沄。
半明半暗的光线,半明半暗的她,明亮的一边披着光,幽暗的半边带着神秘,她在洗手,水珠跳跃着,晶莹剔透,从她指尖滑落,在空中落成绚烂的虹彩,她向他笑,点手叫他。
顾亦白走近,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她的手,温暖,氵朝湿,氵闰滑,含在他双唇间。
吮,舔,世间最甜的乳糖狮子,天宫里赐下的琼浆玉液……
顾亦白猛然醒来,亵裤里陌生的湿凉。
第31章 龌龊
第二天早上周沄起来, 柴房里是赵谦在磨豆浆,奇怪,自从白二学会了以后一直都是他干, 怎么今天换成了赵谦?
“洗澡呢, 洗完澡又洗衣服, ”赵谦垂着眼皮,“三更不到就开始折腾, 吵的我也没睡好。”
怎么一大早洗澡洗衣服?平常不都是夜里躲在井边洗嘛。周沄道:“你回去补个觉,我来磨。”
赵谦怎么都不肯:“不用, 我能行。”
他死死攥着盛豆子的瓢不肯给她,为了表示自己能行, 催着毛驴拉得越发快了, 周沄拉住毛驴:“别硬撑, 你夜里还要读书,睡不好可不行。”
再过一个月就是府试, 府试过了才能被称作童生,往秀才的路上迈了一大步,赵谦开蒙晚, 所以比别人更用功,这些天都是二更天才睡,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 一定要睡够才行。周沄催着他:“快回去睡吧。”
“我没事, 我本来瞌睡就少, 他闹就闹吧, 我能撑住,”赵谦心里熨帖着,趁机上眼药, “不过嫂子,我总觉得这人有问题,京城那么远,他说去就去,说回就回,有那么容易吗?他还给了那么多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余光瞥见白二来了,赵谦停住不说,冷冷看一眼。
周沄也看见了白二,想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头发半披半束,发梢滴着水,顺着脖子落进微微敞开的领口,白衣服上点点片片洇湿的水痕。
这张脸,这单薄易碎的模样,这双毛茸茸的眼,他要是个女人,怕不是祸国殃民。刚才赵谦的话他听见了没?是不是又要炸毛斗嘴。周沄瞧着他:“怎么一大早去洗澡?”
顾亦白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按着袍角,难道她发现了?不可能,弄脏的衣裤他都洗了换了,悄悄晾在房里,她刚起床也没去过他房里,不可能发现。
可她为什么这么看他?目光灼灼,唇边还带着玩味的笑。
都怪他,那么龌龊,龌龊透了,做那种梦,弄出那许多脏东西!
心砰砰乱跳,顾亦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昨天忘了洗。”
“再买几身衣裳吧,好歹有个替换。”周沄打量着他,这人太爱干净,衣服一天一洗,皂角搓棒槌砸,好好的料子三五天就洗伤了,“待会儿我出完摊要去镇上,给你捎几件回来。”
那些紧张窘迫突然都消失了,顾亦白怔怔站着,她要给他买衣服,她主动给他买,她竟如此爱他!
耳朵里嗡嗡直响,手脚都有点发肿发胀,顾亦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没再理他,转头跟赵谦说话:“你回去睡,我来磨。”
赵谦推辞着不肯走,顾亦白在膨胀的欢喜中一把夺过水瓢,太急切,手都有点抖:“我来,五弟去睡吧。”
五弟?赵谦黑了脸,叫谁五弟?谁是你五弟!
周沄怔了下,这倒是奇了,他几时这么好脾气,管赵谦叫五弟?
顾亦白倒豆加水,催着毛驴拉磨,又向赵谦道歉:“早上我想着早点起来早点干活,没留神吵到了五弟,抱歉。”
赵谦一口气堵在心口,什么叫早起干活吵到了他?是说他睡懒觉不肯起来干活吗?想要分辩,周沄叫住他:“走吧,这里白二一个人就够了。”
赵谦也只得出来,心口堵得生疼,急急解释着:“嫂子,我没睡懒觉,我每天都起得很早。”
“我知道,”周沄安慰地拍拍他,白二大概是听见了他背后嘀咕,故意拿话挤兑,小少爷那张嘴从来都不肯吃亏,“咱们一家人,我还能不知道你?以后别跟他吵,你也吵不过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