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妻_第一只喵【完结】(85)

  一时间血气上涌,蒙面汉子拔刀冲上,从前小心谨慎,只求平安接走一家老小,既然筹划成空,还谨慎什么?

  两边登时厮杀到一处,一夫拼命万夫莫当,何况顾亦白下令要留活口,侍卫们心存顾忌不好施展,反而让蒙面汉子占了上风,黑衣人拔剑加入,远处忽地飞来一箭直奔面门,黑衣人一剑挡开,沉声道:“他有同党。”

  几个侍卫立刻向箭来处追击,这些都是顾亦白的精锐,自己那些兄弟怕是挡不住,蒙面汉子一刀劈退面前两人正要前去救援,后背一疼,被黑衣人和孙秉双双刺中。

  鲜血涌出,疼痛激发血性,蒙面汉子低喝一声挥刀扑上,竟是拼命的打法,黑衣人不得不暂避锋芒,孙秉闷哼一声,右臂已经受了重伤。

  院里,周沄心神不宁,快步走去正要开门,黑衣人从外面掠进来:“外面正在抓贼,太乱,娘子请回房休息吧。”

  “我去看看。”刚才她仿佛又听见赵继的声音了。

  “娘子,外面太危险了。”黑衣人极力劝阻。

  外面的喧闹声突然停息了,赵五嫂家抓住猪赶回鸡,咒骂着熄了灯,看热闹的邻居陆续也回去了,周沄没再坚持,转身回房。

  遗像在沉默中看着她,周沄轻轻抚过:“你回来了吗?”

  她要成亲了,所以他的魂魄回来看看她吗。

  候着所有人都睡下了,黑衣人悄悄出门,孙秉已经包扎好了,咬着牙:“让他跑了。”

  丈八大汉,使刀,浓眉大眼,形貌符合赵继。孤身一人来闯,熟悉赵家地形,行为也符合。黑衣人提灯照着地上的血迹,赵继受伤不轻,跑不远。

  “追。”

  第二天周沄起来时,院里已经打扫过了,豆浆也磨好了,黑衣人衣帽整齐,候在门前:“周娘子早。”

  昨天去驿站住宿的人很快也回来了,劈柴烧火摘菜洗菜,早饭没多会儿就做好了,也不用周沄去卖,一个年轻小伙推着车,跟着小兰送去了驿站。

  “阿弥陀佛,这可是省事,”黄秀芹庆幸着,又有点忐忑,“照这架势,是不是以后就不让你做买卖了?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女眷大门都不准出。”

  “应该不会吧。”她跟他说过,不想丢了谋生的能力,他这些天一直帮忙干活,看起来也不像是圈着女人不准出门的。

  他说最迟今天回来,怎么还不见影子?

  “淼淼,”门外有人喊,周沄心里一跳,回头看时,却是周大任,搭了邻居的驴车过来,“我一个人在家,你怎么也不知道回去照顾?”

  他蓬头垢面,过去总是干干净净的长衫眼下又脏又皱,抹布似的罩在身上,看见黄秀芹顾不上寒暄,先问道:“有吃的没?我饿了。”

  “有。”黄秀芹连忙端了烙饼、咸菜出来,“都是早上剩的,我给亲家热热?”

  “不用,”周大任一把夺过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饿死我了。”

  他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周沄倒了碗豆浆给他,他两只手捧着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你赶紧把你娘跟你哥弄出来,家里没个女人不行,我好几天都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你也不回来帮忙,你娘可是因为你进去的!”

  周沄早猜到了他的来意,上次过堂后她无罪开释,但韩玉梅和周耀宗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俩是最后见过严贡生的人,眼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严家一口咬定跟他们有关,衙门追查也是这个思路,所以他俩至今还羁押在狱,隔三差五提审。

  笑了下:“断案是县令的事,我哪有本事放他们?”

  “你让白二根县令说说,他跟县令关系不像是一般。”周大任灌了两碗豆浆,抓起烙饼继续啃,“至少先把你娘弄出来,家里没女人不行,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你看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

  周沄看着他满指甲的黑泥:“爹也有手,衣服可以自己洗,饭自己做。”

  “岂有此理,我是读书清贵的人,岂能干这些事?”周大任吹胡子瞪眼,以往当甩手掌柜,涵养功夫好得很,这几天没人伺候了,脾气突然坏得很,总忍不住发火,“你简直有辱斯文!”

  “曾子还躬耕于泰山之下呢,爹自己做个饭怎么就有辱斯文了?”周沄反驳。

  “逆女,”周大任说不过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哪有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爹都快饿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周嫂子,”几个小孩一路叫喊着跑过来了,“有大官找你哩!”

  远处传来鸣锣开道的声音,赵五嫂一道烟地跑来报信:“老天爷呀,县太爷来你家哩!”

  一顶青呢轿子停在门前,衙役们簇拥着,县令一身公服下了轿:“周娘子在家吗?”

  竟然真是县令,来找白二吗?周沄连忙上前拜见,周大任飞跑着窜在前头,想着自己是秀才,能跟县令说得上话的,抢在前头见礼:“学生周大任,见过老父母。”

  县令随便向他拱了拱手,和颜悦色看向周沄:“我此来是为白公子做媒,向周娘子提亲。”

  周沄怔住了,他居然请了县令做媒人,他对这门亲事真的很当回事,他的身份只怕比她推测的还要高贵。

  周大任也愣住了,做媒,白二?白二要娶女儿?什么时候的事?

  院子挤满了人,黄秀芹忙着烧水泡茶,县令和气得很,带着笑一直推辞:“不必忙,白水即可。”

  从袖中取出顾亦白的庚帖,起身交给黄秀芹:“这是白公子的庚帖,请老夫人过目。”

  黄秀芹哪见过这阵仗?惊得手足无措,关乎自己的婚事,周沄也不好接,赵谦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有劳老父母。”

  县令见他年纪虽小但进退有度,笑着点头:“是周娘子的兄弟?果然不凡。”

  “他刚通过府试,是咱们县里的童生。”周沄介绍道。

  “后生可畏啊,”县令赞许,“若是需要,我介绍你去县学读书。”

  赵谦连忙道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认定了白二是骗婚,可请了县令来做媒,这件事绝不会有假,难道他错怪了白二?

  门外,无数人飞跑着涌过来,父母官亲自登门,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整个赵店村都轰动了,门外围得水泄不通,连赵五嫂家围墙上都蹲着看大官的人,末后驿丞也带着几个属下过来拜会,赵发奎和赵有禄拄着拐杖带着伤也来了,张兴祖从人群里挤进来,提亲定亲,男方女方俱都得有媒人,他是女方的媒人,捧着庚帖上前:“大人,这是周娘子的庚帖,有劳大人交给白公子的家人。”

  县令收下了,认出了他:“你是赵店村的保长张兴祖?坐吧。”

  赵发奎没得坐,咬牙切齿看着张兴祖在县令下首坐了,又跟县令说话。谁能想到周沄一个寡妇居然能搭上没娶亲的后生?谁能想到这后生大有来头,能惊动县令过来做媒,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让县令知道他挤兑周沄,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连忙挤出笑容跟黄秀芹拉近乎:“嫂子歇着,我去烧水。”

  黄秀芹吓了一跳,想要推辞,周沄拦住了,笑笑地看了眼赵发奎:“那就麻烦你了。”

  赵发奎也只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厨房烧水去了。

  庚帖已换,婚事敲定,顾亦白不在家,县令便也没有久留:“今日不打扰了,等周娘子和白公子成亲之日,本县必定前来祝贺。”

  众人簇拥着一直送到村口,周大任有心巴结又挤不到前面,眼睁睁看着青呢小轿走远了,急得叹气:“你这逆女,怎么不跟县令说说赶紧放你娘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难道你让县令公然徇私?”周沄道。

  周大任无话可说,又道:“家里没人做饭,这几天我住你这里。”

  “不行,”周沄拒绝,“家里忙,顾不上,你回家去吧。”

  周大任不肯走,黑衣人一个眼色,几个侍卫拉着他塞进车里送走了,周大任挣扎着从车里探头:“你几时成亲?别忘了请我,我是你爹,我得坐主桌,跟县令一桌!”

  车子走远了,周沄笑了下,她不会请他,娘家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请。

  “周娘子,”黑衣人前来请示,“韩老夫人和大公子那边要不要跟县令打个招呼放出来?”

  “不必。”就算要放,也得成亲以后,大喜的日子,她不要任何人来破坏。

  他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半下午时,门外传来一声唤:“姐姐!”

  周沄丢下做了一半的针线跑出去,顾亦白刚下马,风尘仆仆,飞跑着向她:“姐姐,我回来了!”

  周沄也向他跑,明明只分开一天,却像是许久不见,说不出的想念,他满脸笑容,眉目镀着明亮日色,让她心中生出缠绵的爱意,她的爱人,她马上要成亲的人,是如此漂亮,如此深爱着她呢。

  “姐姐!”顾亦白奔到了近前,想拥抱,想亲吻,当着众人又不能有任何逾矩的举动,急得把手攥了又攥,“县令来过了吧,庚帖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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