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认认真真坐好,两手放在膝盖上。
双桃本来想说什么,看到这一幕,萌得她瞬间忘记了。
哎呀,太可爱了。
咳咳,等等,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哦对。
“宝宝,妈妈想跟你说,其实妈妈有钱。”她说道。
双蝉表示不信,双手比划着:“你今天才给奶奶那——么多的钱,而且我每天早晨去拿钱的地方,已经只剩下113块钱了!”
一张50的,余下是20和两张10块钱,还有一堆硬币。
双桃:“可是妈妈有银行卡……”
双蝉歪头:“啊?”
双桃不仅有银行卡,还有支付宝和微信。
线上付款很方便,有零钱只是维持了习惯,而且有时候小摊买东西方便用现金而已。
双蝉知道手机可以付款,但是:“你昨天买东西,还要凑很多很多红包,忙了很久才付款的。不就是没钱了吗?”
扫码可以送红包,除了商家活动还有外卖活动,有时候原价十二块钱的东西,最后一分钱就可以拿下。
那双桃肯定要参与的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于是就先扫商家,再扫支付宝,又看app内有没有什么别的红包。
时间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双桃离婚确实没分到什么钱,但她早年间买过理财也有股票,又借给过别人钱,那出轨渣男这段时间也把答应过的装修钱给她退了回来。
她带着双蝉生活还是没太大问题的,只是事情突发,这半月来有些衔接不上而已。
再就是,她谆谆教导:“大人之所以是大人,就是要给小小的人遮风避雨的呀,我是你妈妈,那我肯定要做妈妈的事情。小人儿只要好好学习长大就好了,赚钱养家是妈妈要做的。”
双蝉若有所思:“这样的吗?”
双桃:“嗯嗯!”
怕孩子再误以为她没钱而去赚钱,双桃连连保证真的没事。
解决了这个问题,双桃又问:“你会下围棋?”
双蝉点点头:“嗯!”
双桃:“以前跟老师学的吗?”
她以为双蝉一直都是双蝉,所以问的是以前不认识孩子的时候。
双蝉也没多解释:“嗯,三岁开始学的。”
双桃“哦”了一声,想起来老大爷的话:“那你想要继续学棋吗?”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双蝉下意识地道:“想!”
怎么会不想呢?
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无法控制身体,但思维是敏捷自由的。
于是在脑海里回顾曾经与师父的棋局,黑白二子坠落,每一道都是忘不却的记忆。
围棋已经深入她的生命了。
围棋已经是她的生命了。
所以,上学这一周,除了上课背书写作业,她就在看棋。
但学习好难啊,她用休养的两个月认识了大多字,却还是不懂什么叫做英语、如何去写语文历史……
唯独数学,好简单,只需要换一下数字代入就行,上课听一听,书本翻了一遍就差不多会了。
“这样啊,”双桃点点头,“那咱们继续学!”
她决定等会儿找找围棋怎么报班上课,赶明儿了就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培训班。
记得之前路上到处都是培训机构哦?
双蝉:“!!!”
她振奋:“可以学吗?”
双桃振振有声:“当然!你想学就学!”
第7章 朋友
双桃的行动力超绝。
对于自己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因为躲懒而放一放;
但对于孩子,那肯定是立刻就要去做的。
双蝉把薄凌青给她的名片,交给了双桃。
是薄凌青自己的,上面写了名字、职业段位,还有目前就职的围甲队伍,再加一串手机号。
双桃:“嚯,还是烫金的。”
漂亮哦。
夏天都睡得晚,而且现在还不到八点,双桃决定直接打电话。
不巧的是,那边的薄凌青没有接。
双桃:“???”
眼巴巴的双蝉:“怎么啦?”
双桃:“可能有事吧,暂时没接。我过会儿再打。”
想了想,她还是发了个短信,表明自己是双蝉的妈妈,如果看到了请回电。
双蝉“哦”了一声。
双桃摸摸头:“没事,我们自己先查查。”
浙江的围棋普遍发展得比较好,算是北京之外数一数二的地方了。
路上也有很多宣传,围棋氛围浓厚,随便就能听上两句围棋相关。
但人都有自己的天地。
双桃老家在湖南,再就是她对围棋也没兴趣,路上遇见了都是忽略的,这种情况下,抓瞎很正常。
双蝉:“要怎么查查?”
最后两字发音轻巧可爱,萌得双桃掐了她脸颊一把。
懵懵的双蝉:“啊?”
双桃:“我宝宝真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双蝉的脸慢慢红了:“也、没、没有天下第一。”
双桃:“哈哈哈哈哈!”
现在这个时候想查资料太简单了,不用去托人问关系,不过网上真真假假的,需要自己辨别。
百度上前列全是广告,微信公众号上倒是有不少信息。
双桃干脆去了浙江体育局的网站。
“哟,我就知道有。”她乐了。
网站公示里有很多信息,还有活动宣传披露,她在网页这里摸着摸着就不知道跳转到哪里了。
也就瞧见了,浙江学棋最好的地方就是杭州棋院,全国学棋最好的地方是北京。
中国棋院在北京,国家队也在北京。
双桃皱眉:“嘉兴好像一般般……”
她还搜到了很多新闻,小棋手们远赴北京去学棋是常见的,小小年纪就孤注一掷了。
双桃看见了这份魄力之后的巨大压力。
她下意识地揽住了身边歪着脑袋看手机页面的双蝉。
双蝉好奇仰头。
双桃低头,与她对视。
室外鸟语花香,夜幕之下有着孩子在小区健身器材处玩闹的声音,透过通风的窗户朝着室内飘来。
叽叽喳喳,欢快雀跃。
童年该是美好的吗?
如何去定义美好?
新闻页面的文字里,泪洒比赛现场似乎是家常便饭,从十岁稚童到二十余岁的大人,哭得个个肝肠寸断。
围棋,注定是一条艰难行走又无法依仗外人的路。
棋盘之上,方圆之内,唯有自己。
双桃不舍得。
可是,双蝉眼睛里的期待与向往,似乎在告诉双桃,她愿意孤寂地坐在棋盘边,与棋为伍。
“没事,”双桃说道,“我在想送你去哪里学棋。”
北京也好,杭州也罢。
只要双蝉愿意学,她就要给孩子最好的。
最好最好的。
·
薄凌青正在队内和教练一起,跟栾琛复盘。
与双蝉那一局挺有意思的,再就是,栾琛近期的棋力一直在起伏,他个性太突出,很需要被压一压。
教练对双蝉倒是不怎么在乎。
让五子这么大的优势,加上又是多面打、还第二轮,这种情况下,栾琛翻车太正常了!
栾琛:“???”
他大叫:“怎么是正常?哪里正常了!我堂堂正正升段赛打上来的职业四段!”
围棋从初段往上升,有两种渠道,一是靠等级分一场场打赢了升上去,二是诸多大型赛事赢了就直升。
教练的本子直接就砸栾琛背上了:“嚷嚷,再嚷嚷!”
栾琛被打得一个趔趄,但声音小了很多。
“我一局一局打上来的,等级分好辛苦的,正在昂扬向上!”他不服,“螺旋式上升!”
说到这里,他好嫉妒地看了一眼薄凌青:“不像某些人……”
哼,打了一场比赛直升七段。
啊啊啊啊好生气啊!
教练:“你今年在双边对抗赛里拿第一也能直升七段,别看他了,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队内除了薄凌青以外还有好几个高段位的选手,但目前来讲,势头最猛的就是他。
而栾琛,就像是今天在第一轮的5段秦玲玲,升段了不代表完全掌握这个段位的实力,起伏高低都正常。
围棋不是游戏,堆了材料就能提升战力,不断上涨,从不后退。
相反,它非常消耗人的身体和状态。
段位不代表一切,因为升段了以后就不会落下去,而人的脑子是动态变化的。
于是现有棋力高低就要看变动着的等级分了。
每一年每一局的对弈,都会对等级分产生影响。
教练:“摆给我看啊!愣着干啥!”
给你吃小灶呢还这么磨蹭!
他现在纯属于额外辅导私下照顾,栾琛得供着才是。
“你看看你,你布局这第46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她厚势都起来了,你想跟她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