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商旅杯对双蝉的采访不是她,不过这次看见本人,庄熠观察这么片刻, 感觉双蝉应当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那这份礼物肯定送得没错。
忙完了以后,庄熠跟此处的人告别,说是要跑去找找合适的外援棋手了,也就是任龄文。
任龄文如果不愿意, 她还得再去找备选,很忙的。
对这类成名的“豪强”们,开出的条件会更好一点。
没办法,他们不是全国级别赛事的冠军,就是世界级别的,更有甚至手里还不只一个这样的冠军。
成绩上去了,身价也就上去了。
否则前阵子的商旅杯团队,也不会开高价请来他们几人镇场子、组主场队伍。
送走了庄熠,胡老师抱着水杯喝水,突然说道:“应该奇货可居的。”
等宁波晚报或者别的什么晚报找来,横向比对一番,条件应该还能再往上涨涨。
别的不提,出场费多个两成应当没多大的问题。
下棋除了约棋的彩棋之外,针对组队参赛这类,是分作对局费+奖金的,不管有没有赢、拿了什么名次,出场参加比赛了就有对局费,奖金要另算。
围甲围乙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们会拖欠赖账。
百景扬认为钱江晚报不错:“之前也合作过,给钱大方不拖欠,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再来一次几年前的那种闹剧。”
提到这里,在场几人沉默了。
前不久还在聊12月要开始的比赛,这会儿很容易就知道指的是谁。
胡老师想起来了咎春:“倒也是,无辜稚子。”
事情比较早了,大概在2005年左右,那会儿的晚报杯第一是咎春。
然而,在随后选派出战世锦赛时,被打回了名额。
主办方给出的解释是咎春所代表的贵州晚报没交会费,成绩不被认可,他也就没有资格去参加世锦赛,换排位第二的人去。
第二就是庞屹春,他在这场世锦赛里得到了冠军,夯实了自己的业余棋手天王之名。
内情比较曲折,双方各执一词,规则混乱、派系倾轧颇为复杂,各方的视角看自己都觉得无辜,来来回回的,就只能这般了。
可大家都明白一点,不管怎么算,当年才不到14岁的咎春,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而让人喜悦的是,他在随后顺利定段成为职业棋手,八年后的今日,又顺利挺进了三星杯决赛。
若是能拿到他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三段直升九段,他会成为新的围棋国手。
行岳扶额:“乱七八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可真是让人绝望的一场混战啊!
搞得他心累。
钱江晚报就很好,简简单单,安安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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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伽彧来道场除了是因为有空,还在于要来看看双蝉的实力。
今年的女子围甲已经结束了,胜利者是江苏队,她所在的上海乌鹭队是亚军,明年的目标就是冠军。
“女子围甲可以有业余棋手,明年有兴趣吗?”她问双蝉。
双蝉:“?!!”
围甲!
女子棋手的数量比男子棋手少太多,实力水平到位的也就那么几张熟面孔。
新一批年轻棋手里,今年冒出头的百新筠算一个,要去参加世界智力精英运动会的尾星雨算一个,这两人的段位明年估计也能上去。
其余的,就刀伽彧跟双蝉对弈的情况来讲,可能她们还不如没有定段的双蝉。
女子棋手对于女子围甲来说,在棋力水平要求的基础上,人数是不太足够的。
连已经退役的棋手都被薅出来了,业余棋手来参赛也是被许可的。
双蝉今年没赶上,明年倒是没什么问题。
刀伽彧所在的上海乌鹭队需要培养自己的棋手,当然,他们的目的也不单纯。
刀伽彧:“你明年要定段,到时候就可以进围甲队伍了,不过一开始的话或许上不了比赛。他们现在其实很想提前预定你。”
她听闻了双蝉要参加晚报杯的讯息。
这场比赛的意义除了行岳想要的破纪录,还在于赛事规模足够,双蝉得了第一就可以得到破格成为职业初段的名额。
行岳认为这个不算什么,可实际上就是,它非常管用。
到时,不论明年的定段赛是什么表现,双蝉成为职业棋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了这一重保障,一些俱乐部的橄榄枝会越发倾向双蝉。
当然,从定段赛出来的职业棋手才是被认可的,他们也不怀疑双蝉无法通过定段赛。
只是说,第一这个成绩带来的好处辐射在方方面面。
上海乌鹭队是专门为了女子围甲成立的,这个俱乐部同时还有两支老牌队伍,在围甲比赛里也得到过好成绩。
让双蝉进乌鹭队,后续也能够近水楼台,考察到她的实力足够,就能先人一步游说她加入围甲队伍。
至于加入以后会如何,那就再说了。
反正她能起来,那就用;起不来,就放在女队这里,总之肯定不亏。
双蝉认真听着刀伽彧的建议。
“你不用考虑我的因素,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我当然希望你可以到乌鹭队,毕竟明年我们想冲冠。”这一点刀伽彧并没有隐瞒。
强队固然是人之所向,但于新人来讲,压力也大。
平辰潍进入了围甲队伍以后,今年并未上台,也不确定明年是否能被编入对阵名单。
双蝉如果到了乌鹭队,比赛机会是不缺的,就看能不能抗住了。
双蝉也丝毫不藏着掖着:“我想当主将!”
刀伽彧笑道:“那就要看你的实力了。”
主将不是固定的,刀伽彧在今年的联赛里也并不是一直坐在主将位。
还要看教练的比赛安排。
双蝉:“我一定加油!冲鸭——”
天才从来都无法被掩盖光芒,一鸣惊人后,就是举世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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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首届梦百合杯决赛五番棋第四局结束,谢瑰3:1弘今羽,夺得了冠军,也是中国围棋史上的第13位世界冠军。
12月10日-11日,三星杯三番棋两局结束,咎春零封林寅成,以2:0的成绩拿下了他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也同时是中国围棋史上的第14位世界冠军。
赛后,在场外看现场解说的双蝉三人,被邀请进了冠军多面打指导棋里。
古凝安:“啊啊啊我好紧张!”
秦玲玲:“赚到了!”
这一出不是她们找人安排的,而是棋协在这里的人见到了三个小姑娘,觉得是个新话题,就跟人支应了一声。
于是赛后惯有的冠军多面打没有走入学校,无缝衔接地被三个在场的十一二岁小孩获得。
让先,双蝉自然执黑。
最后赢了咎春。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咎春呆滞在原地,盯着棋盘的表情里有着难以置信,还有被当胸一剑的后怕与反思。
没有人在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不兴奋。
一兴奋就会飘,也许只是一点点的飘,随后很快就可以调整过来,总要允许人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的!
赛后开party的都不少,言魁对此表示认可。
多面打输棋不是第一次了,甚至输给好几个人都很正常,咎春在参赛之前也只是个职业三段——他马上就可以成为职业九段。
况且,他才结束费心费力的决赛,连战两日的疲惫是双蝉她们所没有的。
但,输就是输,这个结果本身就具备冲击性。
咎春看看双蝉,再看看自己,用脑过度带来的太阳穴肿胀在此时也被忽略了,这份“输”,冲淡了世冠的赢。
没有人打扰他。
媒体在拍照,古凝安还在苦苦思索,秦玲玲也在那里等着复盘,其他人都在看着咎春。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很久,咎春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的脑海里可能有着宇宙爆炸般的思考,外表却只是平静的站立。
蓦地,他的肩膀动了一下,脖颈微微倾斜,胸腔深深地耸动,而后呼出了一口气。
双蝉正仰着脖子看他。
咎春问:“你叫什么?”
双蝉:“双蝉!一二的双,蝉噪林逾静的蝉!”
很有禅理的名字,咎春想着。
他伸出手:“你赢了,谢谢。”
双蝉与之相握,但不解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说谢谢。
要道谢的分明是她啊!
随后的离去时,咎春的教练惊讶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苦大仇深了。”
咎春迈着大步:“本来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现在觉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夺冠的兴奋之上燃起了新的火焰,替代了那可能会吞噬自己的狂妄炫耀,焚烧湮灭着杂质,续接的是澄澈的火光。
他还是会去开庆功宴,他也会大声欢呼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