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分相加之后,多的那一队就赢,计2分——这是场分。
双蝉刀伽彧两人若是全胜,就能毫无疑惑地轻取2分场分;
若战成1:1平,两个队伍的局分就都是2,于是两队各1分场分。
等到14轮常规赛全部结束,到时候大概率会出现场分相同的情况。
一台的用处便在于此:
常规赛全部结束以后的成绩输出排名,到时,若场分相同,就会比一台的局分、胜率、直胜,乃至于更细节的部分。
很像是期末考后排成绩,发现前十名里居然有五个人分数一模一样,干脆就加平时表现,进行赋分操作,以明确区别排名高低。
墨非:“都知道老刀参赛,为了田忌赛马也会尽量把棋手排给她。”
这里省略了“低段位、弱”,不是他心善,是他觉得没必要,每个棋手都在成长,弱不弱的谁知道呢?
对比围甲联赛里的主将,女子联赛这边进行的削弱,让教练们意识到“田忌赛马其实可行”。
A对上刀伽彧大概率会输,B对上双蝉可能会输,两局全输了,这一场次是0;
但如果A对上双蝉或许会赢,B对上刀伽彧输了就输了呗,起码得到一局的分数了。
至于年底的成绩排名,反正战线拉得这么长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一呢?
怎么看,1分都比0分多,不是吗?
先顾着积分吧,别的考虑也得基于分数之上啊!总不能捧着0分去算排名吧?
墨非看了去年的上海队各轮次的对阵成绩。
由于刀伽彧不是主将就是主将,很多时候把她放在了一台,其他队伍就用自己的第二棋手来对阵。
刀伽彧赢得轻松,樊梦雨和戴访曼输赢一半一半,场分在这方面就落后了不少。
也不能说其他队伍的教练鸡贼,规则就是这样的,否则直接第一轮敲死了台次棋手呗,还轮换什么呢?
棋协本意鼓励教练们的排兵布阵,也积极欢迎棋手们的肆意碰撞。
双蝉的奇兵,就在于此。
她是一台,作用延后在14轮常规赛结束,是一枚埋下的暗子;
没有人想到刀伽彧居然不是一台,针对她的布局也就作废了。
墨非:“虽然很多人认识你,但他们对你的认识程度不足。”
想到这里,墨非就憋不住笑容了:“嘿嘿,业7。”
这怎么可能是单纯的业7!
双蝉往后缩了缩:“教练你笑得有点反派。”
桀桀桀的,吓人。
若非这是专门给她们上海队的研究室,没有外人在此,墨非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领队在一边扶额。
苗飞白摸摸双蝉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
墨非:“……”
别这样看我噻!
他抹了一把脸,恢复正经:“好了好了,就这样,双蝉一台,刀伽彧二台。”
·
尾星雨所在队伍,也在其研究室商定本分站赛的对局台次。
跟上海队一样,尾星雨去年一整年都在一台,二台则是另外两人的轮换。
甚至原因都类似。
教练觉得尾星雨在一台还是二台都能赢,那便来个阳谋。
他就明晃晃地把尾星雨安置在一台了,你们但凡有胆子来试试的,就来;
没胆子的,就给我田忌赛马用中等马、下等马对上尾星雨,从而拼一把二台胜率。
这个阳谋很有用。
田忌赛马的教练很多。
没办法啊,高段位的活跃女子棋手就那么几个人,五段之上两只手都能数得清楚,偏8支队伍一共24人,而且还不一定能拉到赞助配齐队伍。
弱队的段位分布在一二段,加上一个业5或业6,连业7的都没有。
尾星雨正在看这一分站的签到名单。
有的队伍直接来了俩人,省下一笔钱——交通自理的。
“阿蝉是唯一的业7哎,”她笑着跟队友和教练分享,“真好,女子棋手也有业7了。”
业余棋手当然是有女子业7的,问题是,三四十岁的业余棋手并未被邀请到女子围甲联赛里。
这场联赛的本质,是想锻炼职业棋手。
双蝉以11岁的年纪得到了这个段位,可以说,她就是联赛开放业余棋手资格的目的。
年轻、未来可期,用大量的对局浇灌,希望她能够长足的进步。
教练:“你觉得墨非会用她上这一场?”
尾星雨往后靠了靠:“肯定啊,孩子都带来了,还能不上场试试吗?再者,你不知道她多厉害!”
回忆了跟双蝉的网棋:“我输给她好几次。”
尾星雨也经常在网上下棋,天赋固然是她的招牌,努力更从未落下。
队友苍狸啃着面包,好奇询问:“她id多少?下次帮我约几场呗!”
苍狸职业二段,段位赛升上来的,打得艰难。
另一个队友是四段,叫做戈笑彗,去年跟尾星雨拿下了不少关键赛局。
“大大大可爱?我也下过两局,输一赢一。”戈笑彗偷了苍狸正在吃的半个面包,被后者追着打。
领队:“哎哎不要吵闹!”
教练在思索:“墨非要用她的话,我赌一个一台。”
戈笑彗不信:“不至于吧?刀老师都待了一年的一台了,再者,回头场分一样了还得看一台胜率,双蝉能行吗?”
刀伽彧七段哎,年纪就算大了也没大多少,当打之年呢,一堆棋手在她手底下被打哭。
双蝉放在一台也太冒险了。
教练叹气:“你是不知道,墨非这人有多贱。”
尾星雨:“……”
苍狸:“教练你夹带个人情绪了。”
戈笑彗:“哎呀不就是抢了你初恋嘛怎么记一辈子呢?”
这个队伍的氛围一直很轻松,教练和领队都挺惯孩子的,组队一年后基本各自的八卦都清楚了。
教练面无表情:“我记他到死!”
领队:“注意小孩子面前的影响,别教唆她们早恋哎喂!”
戈笑彗:“姐我都23了,不早了,放家长嘴里都已经生完一胎了。”
这话倒是没错,高中担心早恋耳提面命不许跟男同学接触,上了大学又担心搞大肚子也不乐意孩子谈恋爱,等大四毕业就想着可以了马上结婚第二年就生孩子吧恢复得快。
戈笑彗的年纪刚刚好符合这个期待。
遗憾的是她不孝,高中早恋得热热闹闹,家长打骂都不管用,后来累了不管了,戈笑彗麻溜分手一天都没多留。
家长:……
被管得厉害,所以长大了一点便逆反,也就是被家长指责的“叛逆期”。
能从围棋里赚钱了以后,独立的戈笑彗更不听家长的“话”了。
从去年开始,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过节,回家了就要听这些催婚的话,戈笑彗烦得要死。
尾星雨:“哈哈哈哈哈哈!”
苍狸:“恋不了一点儿,姐你别担心。”
她拍拍手:“我还等着当九段棋手呢,男人不能阻挡我成神的步伐。”
当八段女子棋手因家庭放弃围棋,当五段女子棋手因生育棋力回退,这些警示敲响了大钟,回荡在后辈们的头骨之上。
一声一声,全是鲜血淋漓的告知。
旁人如何未可知,至少这三人,各有原因地对婚姻感到厌倦。
领队:“……明天又不对她们上海队,为什么我们要用宝贵的赛前时间讨论她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苍狸:“对啊!”
为什么捏?
尾星雨:“但我好想知道双蝉会在几台,教练赌么?”
教练拍出一张对阵表:“赌,我赌一台。输了给你做美甲。”
尾星雨脸黑了:“都说了我不爱美甲!”
戈笑彗:“我爱啊,可以,搞起来。我赌二台。”
苍狸看了看自己为了声援尾星雨所以也跟着去做的指甲。
“其实我一般般爱,但跟上。”她说,“二台。”
教练赌一台,其他人只能赌二台。
除非不想要他的彩头,跟他一队。
这一队仨人都是反骨仔,尾星雨用美甲气死了一众脑残棋迷,戈笑彗一瞧哇塞还有这个作用于是就拉着苍狸也去做了。
支持队友并且疯狂针对有意见的观众,一箭双雕,不做都亏。
戈笑彗的人生准则就是不要让敌人过得太舒心。
领队:“那我跟个一台吧,不然教练孤零零的多可怜。”
教练:“你们输了就加练。”
·
于是,等到第二天上午的比赛,最关注上海队出战名单的,不是她们的对手广东队,而是旁边的江苏队。
双蝉太兴奋了,昨晚甚至有点小失眠。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嗷嗷“围甲围甲”,从吃饭到来开幕式,嗷嗷了一路。
言魁和锤溶溶都到了现场,还发表了赛前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