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岳道场除双蝉、邵忱之外,男子组再有3人、女子组再1人成功定段。
李浩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公告栏上,难以置信。
“我,定上了?”
尾音飘忽到几乎没有,眼神里全然是怀疑自己没睡醒的不可思议。
古凝安呜呜地抱着双蝉:“啊啊啊啊我定上了定上了!阿蝉我定上了!”
秦玲玲沮丧地坐在一边,挨着她的巫安彤也是一阵沉默。
名额争夺从来都是你笑我哭的残酷,这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围棋天才。
可这样的天才对面,执子的是更多的天才。
2014年7月份全国围棋定段赛到此结束,行岳道场以男子组4人、女子组2人,占据了共计25人之中的6名额。
不及北京华舒道场的15人定段名额,但以双蝉、邵忱两人的提前定段成为了本届定段赛的最大赢家。
闭幕式上,双蝉与古凝安手持奖状言笑晏晏。
秦玲玲站在台下大力鼓掌。
胜者于画卷鲜艳夺目之处欢呼呐喊,败者于黑白之角沉默仰望。
第119章 选择队伍
定上段之后就要考虑后续的职业围棋发展啦!
赛事方面不用愁, 比赛一场场打上去就行,关键是之后的队伍。
双蝉有听没有懂,这方面还得靠双桃。
业内现在相比前两年, 对签约女子棋手的热情会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儿去。
围甲12支队伍, 围乙16支队伍, 前者对女子棋手的签约意向会弱于后者。
围乙这边,很早就有队伍向道场这边询问了双蝉签约的事宜,瞄准的是明年的乙级团体晋级。
围乙升级到围甲, 靠的名额是全国锦标赛之中的团体赛事, 名字是“男子乙级团体”, 实则里面的规则写了允许女子棋手作为队员参与其中。
双蝉明年可以上阵, 为冲甲队伍效力。
但她已经不能参加团体赛里的“女子团体”了,因为今年她作为了女子围甲的队员参与联赛,不能再替乙级的女队抢团体成绩。
就名字而言, 锤溶溶觉着怪不得默认围甲是男子围甲呢, 从围乙围丙这名额赛开始,就已经标了“男子”。
她寻摸着怎么改, 只是目前还没确定,毕竟已经执行那么多年了。
刀伽彧特意回了衢州,跟双桃说起了双蝉选择队伍这件事。
“强队固然好,但不太好进,另外就是重点在于比赛, 而不是队伍的强弱。”她这样说着。
围甲联赛的目的是练兵,活跃的上层棋手几乎都在这里了,少见佛华采这类半退役的老人,以及棋力跟不上的那些人。
强队的标准都是六段之上, 一个队伍俩九段一个八段基本是标配,还会请外援过来,双蝉这么个新初段放过去只能坐冷板凳。
这不是有没有对局费和奖金的问题。
刀伽彧:“会被耽误。”
网棋确实可以协助训练,但强队的教练不会在乎双蝉,无法提供相对应的系统训练,靠她自己摸索难免要走弯路。
否则为什么大家那么想要考国家队呢?
言魁这两年把国家队整理得像模像样,进去的不说全部都升段了,待个半年的,涨棋明显的比比皆是。
于是现在国家队的选拔赛更加剑拔弩张了。
双桃:“像是高考之后选大学,是看学校还是专业?”
刀伽彧愣神了一下,为她这个理解点赞:“对!”
单绮玉去年去了深圳,今年的围甲联赛她并未出现在名单上,原本对外说的是要去女子围甲队伍,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不知道内情如何,双蝉今年第一轮北京分站里没见到单绮玉,还有点遗憾。
刀伽彧:“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大概会建议你们在湖北、广西这几个队伍里进行选择,他们成绩靠后一点,不过应该不至于落在降级队伍里。但现在……”
她笑了笑:“我建议衢州队。”
双桃惊讶:“衢州有自己的队伍了?”
刀伽彧:“对。去年新组的。”
身为烂柯山所在的地盘,衢州的围棋文化过于浓厚,早先组的围棋队伍虽然努力努力倒着努力,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言魁反复来此,去年终于重整旗鼓,衢州烂柯队参加了男子丙级团体赛事并顺利进入前二,得到了参加2014年围棋乙级赛事的资格。
于四月份的全国围棋锦标赛(团体)的男子乙级团体里,顺利冲甲,拿下了明年的围甲队伍入场券。
邀请来的队员构成目前不太恰当,主力阵容老化,都是25+的棋手,在新生代这方面有点缺失。
又不是只干一轮就解散的,政府和体育部门给出了大力支持,当下最需要的就是保级,以及培养未来几年的主力队员。
双蝉是衢州道场出来的人,还是知名女子棋手,在这里天然有队伍亲切感。
不管她能不能成为主力,绝对不会被忽略。
外加……
刀伽彧道:“队伍总教练是佛华采。”
聘任的教练是佛华采和他的一位学生,双蝉跟佛华采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差一点,他就收她当关门弟子了。
现在棋坛里那群老前辈们还在问呢,佛华采要是不收的话,他们就出手了。
给佛华采气得够呛,直骂他们不要脸。
双桃难以置信:“这么完美吗?”
队伍、成员、教练,方方面面好像是为了双蝉而匹配似的,美好得像是给她专门设定的陷阱,只等着她落下就暴露本相。
刀伽彧也觉得不可思议:“确实。”
甚至于,若非她不符合这个队伍的要求,自己都想来了。
很悲伤的一个原因在于,她年纪大了,七段是实力同时也没有了被继续培养的价值。
论强度,她比不上25+的男子九段;
论未来,她现在是所有棋手都处于下坡路的30+。
竞技项目没有怜悯,她已经是“被迫”的选择,而非第一梯队的目标。
双蝉不一样。
她足够年轻,足够有天赋,未来可期就意味着往后余生不设限,也许成不了七段,也许能创造出奇迹。
谁都不能确定她的未来。
这个时候就不单单是性别因素了,年龄是最大的考量。
别说刀伽彧,放三十多岁的男子九段他们过来,也是这样。
刀伽彧也坦诚:“明年她上围甲主力……我觉得够呛,衢州队明年需要保级,压力大,倘若积分够了,或许最后一轮能让她上场感受一下。否则……”
她的措辞比较保守,也带着对双蝉创造奇迹的渴望。
“否则,双蝉明年大概率是上不了场的。”
但这一点在哪个队伍都一样,除非她像是业余赛事里一样,在职业阶段创造了奇迹。
刀伽彧认为,双蝉三年后说不定可以。
按照对她的认知,这三年她很可能成长起来。
况且,就算三年不行,她才11呢,离20岁很远,九年的时光足够了。
双桃听得都觉着压力贼大。
原想着围棋嘛,不就是下棋下棋下棋,还能怎么的?
结果比赛机会还得靠争抢,小队伍就是小社会,连性别歧视和实习生受欺负这种社会常见情况都存在。
哦对,也是,双桃想着,下围棋的人不就是社会里的人吗?
还是下意识地添加了围棋滤镜。
都是上学太认真了,不然也不至于将围棋当做君子聚集的项目。
刀伽彧走了以后,其他队伍的经理和教练来了,一茬一茬的。
双桃隐隐有了“女儿高考考了全省第一于是全国的大学都吻了上来”的惶恐。
年岁小?没关系,她是双蝉啊!
靠自己实力打出来的名气,错过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来一个。
总不能等人家队伍培养好了,恳求着挂牌的机会,再花高价转会吧?
这笔钱都够他们自己等八百次双蝉的成长了!
·
选队伍的事情交给了妈妈,反正最后确定了目标,也要双蝉点头才能行——主要是看感觉。
从无锡回来以后,当天晚上双蝉就见到了行岳斥巨资搞来的烟花。
古凝安绕着双蝉转圈跑:“烟花烟花烟花!”
她好像对这个有种执念,又或者是对于双蝉提及的没看过烟花,有执念。
行岳:“知道啦知道啦,你来点!”
古凝安:“哇——”
开心!
她扭头:“阿蝉你要一起吗?”
双蝉当然要一起!
但她随即找起来了秦玲玲巫安彤她们,想大家一起来各自点燃。
躲在人群里的秦玲玲被双蝉拉出来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问怎么了。
双蝉说:“我们是一个team的呀!”
我们是一起的,我知道你的难过,也明白我的快乐与你的悲伤是同时出现的,尽管我们彼此都没有错,可是,围棋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