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双蝉会赢,却没想过,居然能赢得这样漂亮!
一个徐代一个戚歆之,感谢后者的突然升段,否则双蝉还做不到以这般漂亮的成绩,摘下那项属于她的第一个职业围棋冠军。
“三段……”言魁说了一句后,就不知道在乐什么,“赢了三段。”
不仅仅是三段那么轻巧。
徐代与戚歆之在一定程度上,几乎可以代表这两年的男子棋手。
双蝉赢了他们,等同捂住了那些嚷嚷定段赛女子组不公平的嘴,用实力证明了她的厉害。
“啊啊啊啊双蝉双蝉双蝉!”
“冠军双蝉!双蝉!”
古凝安超大声:“最强初段!”
职业初段等级分2240,胜6局+38分,定段一月以后,双蝉当前等级分2278,于今年25人中排在第一位。
毋庸置疑的最强初段,再无异议。
第124章 再回衢州
戚歆之推枰认输那一刻, 双蝉还在盯着右下角的星位。
古凝安那嗓子出来,差点把她的魂儿给叫出来。
刚才,戚歆之拈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 停顿数秒后没有落下,复又收了回去, 将手中黑子放进棋盒轻轻翻搅, 胸腔起伏的弧度微微扩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拿了两枚在手上。
他投子的同时, 依稀间有叹气声传来。
“棋力不错。”戚歆之对双蝉说道。
待见到双蝉抬起头, 戚歆之继续道:“计算滴水不漏, 双蝉, 期待与你的下次交手。”
他的笑容里带着苦涩。
双蝉看不太懂,因为里面除了对于失败的难过,似乎还有点别的乱七八糟的?
当徐代在七月底升为三段, 大家都说, 戚歆之,你加油啊!
八月份的时候, 两人已经被许多人看做了你争我抢的一二名。
也是,凑巧了,去年徐代是定段赛状元,他戚歆之是榜眼。
两人从那会儿就差一名,现在他还是晚了徐代一步。
爱看热闹的人将他们俩称作双子星, 又翻出来以往前辈棋手们的升段速度,对比后发现他们仍旧是佼佼者。
称赞二人是天才中的天才,未来的围棋脊梁。
有捧杀,有期待, 不由自主地,戚歆之也隐隐被带了进去。
他开始将这个新的标签粘在身上,尚不足半个月吧,算着能在新初段赛里升段,戚歆之欣喜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离徐代更近一步了。
又有点悲哀,因为这夯实了他慢徐代一步的节拍。
然后真的在第3轮顺利升段。
新的标签被按了按,粘得更牢固了一些。
戚歆之原以为,这场新初段赛是自己与徐代的冠亚争夺战。
熟料冒出来个双蝉。
她在戚歆之升段那一局的同时,赢了徐代,淘汰了他。
戚歆之得知了这个消息去看徐代,却发现后者表现得非常正常,不掺懊恼,也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得不承认,戚歆之心里有点高兴。
他想,我这次要比你快一步了!
结果,呵,又慢了一步。
仿佛中了魔咒,就连输给双蝉这件事,他都要晚一步。
戚歆之自嘲一笑。
但从这盘棋里,他明白了为什么徐代只是耸耸肩就跟来问的人承认了失败。
当已拼尽所有,失败不过是一段路程的临时节点。
懊恼反倒是对尽力的辜负。
很精彩的对局,双蝉不愧她荣誉业8定段的名声,也根本不是什么传言里的“女子棋手就那样”。
戚歆之有点遗憾,他在双蝉去北京的时候,没有在中国棋院待着。
否则,他应当会早些见识到她的厉害。
啊,这么一想,他又晚了徐代一步。
因为徐代那次是在棋院里的,后来听说他还跟双蝉比了比解死活题的效率。
戚歆之:“……”
怎么越回忆,发现自己落后一步的情况越多?!
双蝉正在回答戚歆之那句话呢:“求之不得!”
短短的数秒,思绪飞速转圜的戚歆之已经给自己思考到破防了。
双蝉:“???”
咋的咋的蔫儿下去了啊?
她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人跟缺少养分的花草似的,垂头丧气,命不久矣了。
不等她询问,就听见那边古凝安嗷嗷完了以后直接跑了进来。
先来的是一阵风,还有一股葱油小饼干的味道,然后是古凝安那炸开在双蝉耳边的嗓子。
“冠军冠军!双蝉双蝉!”
古凝安抱起了双蝉,几乎是从椅子上给她捞起来的。
双蝉仰着脖子:“啊啊啊,慢点慢点。”
她拍拍古凝安:“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哇?”
古凝安已经陷入了疯狂:“你的第一个职业冠军!”
苗飞白还在观众区坐着,笑着摇头:“怎么觉得古凝安比双蝉还要高兴?”
这个兴奋劲儿哟!
·
半决赛胜者组争夺冠亚,败者组争夺第三,这次的新初段赛是有奖金的!
双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奖金多了一万块钱。
她:“给错了吗?”
没有错,冠军6万元,亚军2万元,为鼓励女子棋手争创佳绩,若其进入了前八,就会多给她1万。
双蝉得到了7万元,还有一笔不算多的对局费。
职业赛事就是职业赛事,连一个新初段赛,都有这么多的钱!
想当初,她参加业余段位赛的时候,能有个几千块钱就哇塞啦!
新科冠军瞬间化身小财迷,快乐地给妈妈打电话。
锤溶溶眼见着双蝉蹦跶了起来,还以为她怎么了:“这么高兴?”
来确认双蝉银行卡号的工作人员:“听闻多了一万块钱,一下子就高兴到冒泡了。”
这个形容也很有趣,锤溶溶笑出了声。
等双蝉之后见到古凝安苗飞白等人,大手一挥:“冠军今天请吃饭!”
古凝安:“好耶!”
苗飞白:“感恩天神赐予我们食物!”
介绾靖:“有我的一份吗?真的吗?”
双蝉:“哥哥你有时间一起吗?”
路过的徐代被双蝉点名后茫然:“啊?啊?”
他惶恐万分,有着i人被戳破了“你看不见我”自设屏障的不安,却又带着微弱卑微的被发现的欣喜。
矛盾的心理表现出来了复杂的动作与语气,双蝉瞬间从这俩“啊”字里知道了徐代的意思。
毫不见外的双蝉对于她喜欢的棋手,从来都是大方的。
加上之前在中国棋院还接触过,第二次见面当然就是朋友啦!
双蝉:“我去打听一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这次来新初段赛没有领队,苗飞白年纪大一点所以主动请命,虽然她也是未成年,不过挺靠谱的。
古凝安那里则是妈妈派人带她过来的,这会儿就抓着人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食物可以将这段记忆融进深刻里,比赛的快乐、悲伤,聚集在一起的和谐,构成了这段记忆的味道。
酸甜苦辣咸,双蝉有属于自己的“西湖醋鱼”。
·
新初段赛之后来找双蝉的围甲队伍翻了三倍!
签一个女子棋手回来,要考虑的是未来的培养高度和性价比。
端看尾星雨,新生代女子棋手第一人,她现在这么厉害,仍旧没有在围甲联赛里出场过。
还有人评价,女子棋手的六段,相当于男子棋手的四段,甚至都不如。
“围甲和女子围甲可以一起上,只要你能成为主力队员。另外就是,上海队想跟你续约。”上海棋院这里的经理说道。
跟双蝉签了一年的女子围甲,现在才进行到一半。
原先的打算是,她今年七月顺利升段,队伍再度回归全职业棋手的配置,还能看看她后续的成长。
明年要是能接近二段,就证明她有价值,到时候续三年。
但,现在双蝉是新初段赛冠军,赢了徐代和戚歆之。
两位职业三段被她连续斩落,随后《弈迹》专栏对她的高度评价和展望,就是消息扩散和实力确认的另一个评级了。
——唯独令人不解的在于,寸灵究竟是如何想的,竟然这般为她造势。
寸灵的约稿说难不难,《弈迹》却不是随便就能上的。
这跟明着说双蝉就是下一个世界冠军有什么两样?被他写到这个栏目的棋手,哪个不是至少一个世冠在手?
墨非拿到了新一期的《围棋天地》后还问呢:“他怎么写你了?”
也太有眼光了吧!墨非美滋滋的。
双蝉:“赛后采访的那个记者吗?”
闭幕式后约了采访,记者问了她很多问题,后面还给了双蝉名片,笑着夸她厉害,说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能够采访到她。
现在看来,这句期待其实是在祝福她再创佳绩。